那之后的几天，楚珩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会给林若欣整理单词卡，还是会在晚自习帮她讲题，只是偶尔会对着手机发愣，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不动。
林若欣没再问起下学期的事。她只是把那盒没吃完的黑巧克力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每次看见，心里就泛起一点淡淡的苦。
周三的班会课，班主任抱着一摞申请表走进教室，拍了拍桌子：“下周市里的理科竞赛开始报名，有想法的同学可以来我这儿拿表，获奖的话，对以后升学有很大帮助。”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楚珩。毕竟他是年级第一，每次竞赛都是稳拿奖的。
楚珩却只是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没什么反应。
宋卿茉戳了戳林若欣的胳膊，小声嘀咕：“楚珩怎么回事啊？换以前他早就举手了。”
林若欣也觉得奇怪，她看着楚珩的侧脸，他的眉头轻轻蹙着，像是在纠结什么。
放学的时候，林若欣特意等了楚珩。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不报名竞赛吗？”林若欣先开了口。
楚珩的脚步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没必要了。”
“为什么呀？”林若欣追问，“你明明很擅长的。”
楚珩转过头看她，眼里的光很淡，像快要落山的太阳：“下学期……我可能要转学了。”
林若欣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她停下脚步，看着楚珩的眼睛，声音都在发颤：“转学？转去哪里？”
“去市里的重点中学，”楚珩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奈，“我爸妈早就定好了，只是一直没告诉你。”
“那……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林若欣的鼻尖忽然发酸，她想起那天楚珩妈妈来学校的样子，想起他说的“下学期的事”，想起公交站台旁他模糊的侧脸。原来那些预兆，早就摆在眼前了。
楚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他伸出手，想揉揉她的头发，手抬到半空，又慢慢缩了回去。
“我妈说，那里的师资更好，对高考更有利。”他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我反抗过，没用。”
石板路上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却没带来一点暖意。
林若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想起那些一起补英语的晚自习，想起晨光里的单词卡和草莓味的棒棒糖，想起麻辣烫店里的热气和老板打趣的话。那些甜甜的时光，原来都有保质期。
楚珩沉默地站在她身边，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白。
过了很久，林若欣才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挺好的呀，重点中学呢。”
楚珩看着她强装出来的笑脸，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我会想你的。”
风又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远。林若欣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的弹幕，想起那些说“双向奔赴”的话。原来有些奔赴，终究抵不过现实的距离。
她攥紧了手里的英语笔记本，里面夹着那张写着“youth”和“longing”的纸条，纸条上的小太阳，好像也没那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