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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追书云 主角： 0万字更新：2022-08-28 23:2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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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最新作品: 心檀
傍晚悠悠昏雾逐渐弥漫在巷道间，狭窄的巷道里一个穿着破旧运动服的瘦小女孩背着书包，用袖子捂住口鼻快步前行，浓浊的雾气像是要生吞了她。这里背靠工业厂区，空气污浊，在深秋降温的晨晚两时，冷气凝结，雾霾尤
心檀全文免费阅读_心檀全文阅读免费试读
傍晚悠悠昏雾逐渐弥漫在巷道间，狭窄的巷道里一个穿着破旧运动服的瘦小女孩背着书包，用袖子捂住口鼻快步前行，浓浊的雾气像是要生吞了她。
这里背靠工业厂区，空气污浊，在深秋降温的晨晚两时，冷气凝结，雾霾尤为严重。
小女孩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裤脚吊起，露出细白的脚踝，脚上是一双洗得有些泛黄的帆布鞋。运动服许多地方已经被磨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书包的肩带也很短，背在女孩身上不太合身。
小女孩拐进一栋墙体灰白的楼房，上到四楼拿钥匙开了西侧的房门。
“是心心回来啦？”一个老人的声音响起，话还没说完，就连续急促地咳嗽起来。
“外公！”女孩儿放下书包，连鞋都没来得及脱，慌忙跑进屋子，拿起柜子上的水壶倒了杯热水，递给靠在床头的老人，“您别急着讲话，冷气蹿进来了。”
老人头发斑白，脸上布满沟壑，握着杯子的手粗糙不堪。
“外公，现在感觉怎么样？”女孩儿焦急地望着老人，手在他背上轻柔地顺着气。
老人点点头：“今天是你的生日，晚上煮碗面吃吧。”
“嗯。”女孩接过水杯，挽起袖子走出房间，“我回来的时候买了挂面。”
这间屋子小且狭窄，但好在陈列的家具不多，显得比较空旷。屋子里灯光昏暗，到处都散发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霉味。
“你妈为什么给你取名陈心？”老人乍然问道。
“外公，因为称心如意，您问过很多次啦。”女孩儿从书包里取出晚饭食材，拿到厨房烧了锅水。
“那咋不叫陈如意？”
“因为妈说她没上过学，不懂，瞎取的。”
“你妈也不嫌叫着心堵，一天天称心来称心去，我让她叫你心心她也不。”老人又咳了两声，“也不知道她哪儿称心如意了。”
陈心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吭声。
“还好你这小芽儿懂事儿，是挺称心的。”
屋外传来老人掀被下床的声音，陈心扭头看了一眼，转手把面下进了锅里。
“今天学校都学啥了？”老人步履蹒跚，溜达到客厅坐下。
厨房狭窄得一个成年人几乎要转不开身，幸亏陈心身材瘦小，手上功夫利落地切葱花，在碗里加调料调汤底。
“学了首诗，讲南方三月景色的。”
老人浑浊的眼眸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娇小身影：“我们的老家也在南方。”
陈心笑了笑：“外公，我发现您这几天就爱说话，您也应该像楼下林爷爷似的，养只鹦鹉。”
“那鹦鹉被圈在笼子里多难受。”老人撇了撇嘴，颇为不满，“你长大了带你妈回去看看，那地方很美。”
“老师说江南的水养人。”陈心把面捞进碗里，倒了面汤，端着碗边小心翼翼放到桌上。
陈心想到了妈妈陈如，她的妈妈很年轻，而且漂亮，是这厂区里远近闻名的美女。
“不对，你妈生在江北，后来我们才去了江南，后来……”
“外公。”陈心出言打断，“先吃面吧，一会儿黏糊了。”
这些话陈心耳朵都听出茧了，无非就是母亲为了给外公看病，早早就去江南工作，邂逅了她的负心汉父亲，母亲别无他法带着外公来到了现在的城市生活，并在这样的一个深秋生下了她的故事。
她不想再听了。
陈心还有一个不争气的舅舅，在外公生病那年为了娶老婆，让妹妹陈如辍学进城务工。陈如在城市里认识了心心的生父。这个男人对陈如很好，还花钱为她父亲看病，但在陈如知道自己怀孕准备告诉这个男人时，发现他已经和另一个女人订婚。
陈如明白，如果怀孕的事被知晓，这个孩子一定留不住。但当年的陈如才二十岁，高中没念完就辍了学，又在消息闭塞思想落后的乡村长大，哪里能明白新时代“独立女性”的道理，她只知道自己没办法割舍这个来之不易的惊喜。陈如慌乱之下带着父亲和肚子里的小生命北上，当时她兜里还有一些那个男人给她的钱，总够她把孩子生下来。
陈如给孩子取名称心，是取自称心如意之意，希望陈心未来的生活能够如意，而不是觉得生下她这件事多么称心如意。毕竟那年陈如还是少女的年纪，就要背负起一个家庭的重担，独身一人照顾父亲、生下女儿，为了支撑起三个人的生活她什么辛苦的工作都干过，如今父亲的病越来越严重，陈如从来都不知道称心如意的日子怎么过。
这样的过去，外公从小就给心心讲。
他想让外孙女知道女儿的不易，又想让她吸取女儿沉痛的教训。
不要轻易对谁交付信任，外公总说，他们这样的老实人斗不过城市里见多识广的骗子。
陈心收拾了碗筷，烧水给外公擦脸洗脚，伺候外公躺下后才回屋忙自己的事儿。今天陈如是夜班，早晨六点才回来，晚上她必须一个人睡。
秋风飒飒，冷雨夹在风中噼里啪啦往玻璃上拍，陈心躺在床上裹紧了被子，她其实很想去看看外公嘴里常说的N市，那里既繁华，又充满古典韵味。
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和母亲回去看看。
想象着诗里南方的秋景，陈心渐入梦乡。
清晨阳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窜进屋子，陈心在隔壁那屋母亲与外公低喃般的交谈声中醒来。
陈心用胳膊挡了挡光才缓缓睁开眼睛，这间房子隔音很差，外公和母亲父女两的谈话悉数传进陈心耳朵里。
陈心不想听，但雨已经停了，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清晨显得非常突兀。
“爸，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陈如的声音像百灵鸟一样悦耳，但她的语气却异常沉重。
“行了，我知道了，你就说吧，还能活多久？”
“爸！咱们又不是没钱治……”
“治好又复发，复发再治，你才有多少钱啊？心心上学也要用钱，你那一个月三千来块，能买啥？”外公脾气执拗，严厉道，“我已经老了，你现在应该跟心心好好想想以后怎么过，别让我拖累喽。”
“您胡说什么呢！”
“阿如，从我、你哥，到那个姓顾的，再到心心，你这一辈子都没为自己活过。”
“爸，我现在有您和心心，只要你俩健康平安，我就高兴。”
“你不恨姓顾的？当年他差点听那个女人的话，要了你的命。”
外公这句话从没跟陈心说过。
什么差点害死母亲？
陈心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安静地等待母亲的回答，但陈如久久没有接话。
良久，有床褥翻动的声音，陈如似乎起了身，这才回道：“都过去了，别再提了。”
“我这两天老是想以前的事儿，阿如，爸对不起你……”外公的声音变小了，“阿如，姓顾的一家都是豺狼！要是心心争气，让心心为你报仇！”
“爸，别再说了！再吵醒陈心。再说，人家是什么人，咱们又是什么人。”
外公不再说话，陈如走出去，绕到另一间屋门前，轻轻推开房门。
陈心佯装未醒，蜷在被子里。陈如走到床边，看了一会儿陈心的睡颜，轻柔地抚摸了一下她的鬓角。
女儿完完全全遗传了自己的相貌，幸好性格开朗、坚韧，虽然家里很穷但也懂得知足，不像当年的自己，内向又脆弱，别人说什么她都信。
懂事又贴心的陈心是上天赠与她最好的礼物，只要有女儿陪着，再艰苦的日子陈如也不会觉得过得有多难。
“妈妈，你回来啦。”陈心懒洋洋地睁开眼睛，蹭了蹭陈如的手。
陈如二十多岁的手有许多茧子和死皮，已经变得粗糙不堪，还有些浮肿。
“吵醒你了吗？今天周六，再睡会儿。”陈如给女儿掖了掖被角，“妈买了豆浆，一会儿起来热一下喝。”
“妈妈你快洗漱一下休息吧，我起来给外公热。”陈心掀了被子起身穿衣。
陈如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走进卫生间。
陈心思索着外公那句话，她对父亲完全没有概念，但那个男人的行为这样无耻，让母亲受了这么多苦，她实在喜欢不起来这个素未蒙面的父亲。
陈如不让外公当着女儿的面说这些往事，是有意让陈心不要桎梏与上一辈的恩怨中，活得轻松一些，可陈心怎么可能不懂。
陈如确实累了，一觉沉沉睡到中午，起床时陈心已经做好了午饭，简单炒了一个素菜，下楼买三个馒头，见陈如起床便招呼她来吃。
一家三人吃着饭，谁都没说话，饭后陈如去洗锅，一边沉思着怎么应对父亲的病情，外公和陈心祖孙俩坐在客厅的凳子上用收音机收听午间新闻。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三人之间的寂静。
“妈妈，你电话响了。”
“谁啊？”
“陌生号码。”
陈如看着沾满洗洁精泡沫的两只手：“帮妈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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