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疑惑试探
周祁心里还在乱七八糟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周祁走过去开门，就看到夏林，薛应，吴焕几个人站在外面。
“祁哥！”三个人异口同声，整齐响亮。
“你们仨干嘛？”周祁被这阵仗吓一跳。
“祁哥，我们想请你吃宵夜。”薛应举手。
“顺便呢？”周祁靠在门框上，问。
“顺便，嗯，顺便帮我们看看代码。”吴焕被薛应捅了一手肘，补充。
“祁哥救命，想吃什么我们都包了。”夏林补充。
“呜呜呜，祁哥救救我小命吧……”薛应双手合十，泪眼一点也不汪汪的假哭。
“祁哥救命，我们仨研究了一下午也没搞明白哪儿错了……呜呜呜”一起假哭，简直魔音贯耳。
“停！”周祁打断，暂时解救一下自己的耳朵。
三个人一起收声，薛应像模像样地还吸了两下鼻子。
“行啊，”周祁站直身体，觉得现在自己现在需要暂时离开这个空间，继续看着韩雒，他脑子可能要继续乱七八糟。“不过，你们的队友在吗？”
“不在。”夏林摇头。
“那就好。”周祁点头，“走？”
“走！”三人连忙应声。
“我出去一下，身体不舒服的话给我发消息。”周祁转头对着打开卫生间的门的韩雒说。
“嗯。”韩雒站在卫生间的门口，半干的发凌乱地搭在额前，显出几分难见的乖巧稚气，最起码在周祁看起来是这样。
“想吃点什么吗？我带回来给你。”周祁问。
“不用。我有点累了。”
“行，那你早点休息。”
“走了！”周祁带上门，对门口眼神交流的三个人说。
“哎，好！”薛应应声，收回乱飘的视线，跟吴焕，夏林跟上去，“祁哥你想吃什么？”
“你们看着点吧。”周祁跟跟他们进了隔壁房间。
……
韩雒走到门口，把房门反锁了。
韩雒靠在门上，闭上了眼睛。今天下午发生的事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
今天有些失控了，韩雒后背抵在门上，心想。但是，这样也未必不好。他本来就是这样的。无论披着多逼真的人皮，里面都是一只面目可怖的怪物。
周祁，应该喜欢这张皮的吧。最起码这张皮足够漂亮，足够吸引别人，足够吸引，很多人。
韩雒睁开眼，嘴角勾起笑，面具一样，虚假又讽刺。
他走到窗边，打开窗，夜风带着太阳的余热，与室内机械的冷风交接在一起。
韩雒靠在窗沿上，打火机点燃香烟，火光明灭，冷热交融的空气中氤氲出几分烟草的灼烈气息。
他把香烟送到唇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烟草的味道卷进胸腔，灼烈呛人。尼古丁占据了大脑，驱赶了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下一秒却又随着吐出的白烟，重新回到脑子里。
他靠在窗沿，吐出的白烟模糊了脸上的神情，只是隔着丝丝缕缕的白烟，依稀可以看到靡红的唇，像一只颓靡的妖精。
“还有两周，”一支烟燃尽了，打火机点燃了另一支，“就这两周……”韩雒的视线隔着烟雾落在另一张床上。他不禁想，如果我让你看到那些藏起来的东西，你还会想我交朋友吗？
他的身体半侧，视线落在室内，没有落在外面的夜色里，没有落在路灯下往来的行人身上。所以他不知道，楼下有一双眼睛下意识的往这里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他抽第三支烟的样子。
第三支烟也燃尽了，韩雒离开了窗台，把烟盒和打火机收回抽屉里，把燃尽的烟蒂与烟灰包好。
楼下出来取外卖的周祁转回视线。刚送来的蜂蜜牛奶还有点烫，“嗓子刚刚还不舒服，现在又偷偷抽烟，一点儿也不乖。”他弹了弹塑料杯，拿了薛应他们点的外卖回去。
韩雒听到敲门声的时候，还没有刷完牙，嘴里还含着泡沫。门还反锁着。
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门外的人走了最好。他不急不缓的刷牙，漱口，慢吞吞的出了卫生间。
窗户还没关，空气中还浮动着浅浅的烟草气息。
门外的声音还在，手机响了两下，他没管，走过去打开门。
周祁站在门口，一手拿着手机。
“事儿办完了？”韩雒问。
“还没，”周祁按灭手机，“过来看看，你要没睡的话，给你带点东西吃。”他把另一只手上拎着的牛奶和烤串递给他。
“我不饿。”韩雒一手搭在门把手上，眼睑半遮，没有接的意思。
“我是要修仙吗？”周祁说，“从我醒到现在，不说十个小时，也得有八个小时了吧，你一点儿东西都没吃。你这种饮食习惯，胃迟早得坏。”
他把手上的东西递到韩雒手里，“不吃东西，最起码把牛奶喝了。你，”周祁顿了顿，“你嗓子还有点哑，里面加了蜂蜜。喝了再睡。”
韩雒看了看手里温热的牛奶，抬眼看向周祁，“你们，吃烧烤，喝牛奶？”
“……不行吗？”周祁反问。
“行，”韩雒说，“不过我想喝冰啤酒，冰可乐，可以换吗？”
“换不了，我们没订。”周祁答。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买。”韩雒准备往外走，善解人意的说，“顺便可以帮你们带点儿。”
“等一下，”周祁拉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回来，“你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韩雒微仰着头看着他。
“你说呢？”周祁分毫不让的看回去。
“我怎么知道呢？”韩雒不紧不慢的说。
他们的距离好像又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周祁闻到了微弱的，清凉的薄荷气息。那是牙膏的味道，而不是烟的味道。
“你在，试探我？”周祁微压的眼睛看着他润着水儿的黑色眸子。
韩雒眼睛里的水波漾了漾，“试探你什么？”
是啊，试探他什么呢？周祁仿佛落入了一个纠葛复杂的迷宫里，有很多条路供他挑选，但是每一条路上都是相同的困惑阻拦着他。
“没什么，我胡言乱语。你刚不舒服，就先别喝凉的了。”周祁松开手，退开距离。
“如果我偏要喝呢？”韩雒冷硬的问。
“那就喝呗。”周祁没什么情绪的说，“身体是你自己的。难受的时候没有人能替你。”
“我先走了。晚点回来。”周祁冷淡的说完就走了。
韩雒在他身后关上了门。
韩雒把东西放到桌子上，把那杯牛奶拿了出来，指腹摩挲着温热的塑料杯。
“我在干什么？”韩雒自言自语的说，抬手拍了拍额头。
他把那杯牛奶打开，喝完。
然后去刷今天晚上第三遍牙。
韩雒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躺了会儿，突然翻身坐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只药瓶，倒出两片药吃了，才又躺下。
……
另一边，周祁回到薛应他们的房间。三个人一边吃串儿，一边喝冰饮，气氛十分欢乐。
“祁哥，你回来啦！来，一起吃！”薛应看到周祁，挥舞着肉串招呼。
“……程序改完了？”周祁十分一言难尽的说。果然，吃宵夜就不该干活儿，干活儿就不该吃宵夜，这俩相生相克。
“没呢，吃完再改嘛。”吴焕同流合污。
“就是啊！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薛应附和。
周祁走过去坐在，打开一罐冰啤酒，喝了两口。冰凉的液体带着气泡，从嘴里涌到腹部。他指腹抹了把瓶身上的水汽，不由自主的想，韩雒该不会真的买冰饮去了吧？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周祁又陷入一种更深的疑惑？为什么他会想到这些？天气很热，没有人会想和热牛奶，大家想喝冰饮。那他为什么默认韩雒不能喝，还给他单独订了热牛奶？
因为韩雒刚刚不舒服，因为自己，很难受，所以自己想要弥补？
可是，他没有立场去管这些。他没有立场去询问韩雒身体情况，更没有立场去要求他告诉自己他的想法，也没有立场去关心人家吃什么，喝什么……
可是他为什么想要关心这些呢？因为他强盛的好奇心吗？
他为什么不想看到韩雒痛苦脆弱的样子？因为他莫名泛滥的同情心吗？
他为什么会对韩雒起反应？因为他血气方刚，年轻气盛吗？
那他为什么会被韩雒牵动起莫名又无法控制的情绪呢？
周祁看着手里的啤酒出神，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这许多情绪与念头对他来说都十分陌生。
他的这些疑惑，又有谁能来解答呢？
反正对面的仨傻子是解答不了。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不但解答不了，还有问题。“就是，我们跟美术系的同学应该咋合作？”吴焕问。
“就我觉着，我跟我队友，就是，你懂的吧，我不懂画画，她不懂编程，一整个你帮不了我，我也帮不了你的状态。”
“对对，我也这么觉得。”薛应附和。
“美术系好像是有自己的任务的。”夏林解答道，“我听说，最初的时候，是因为编程过程中，有些同学的空间美术感不太好，很需要美术系同学的建议，所以就形成了两人一组的合作模式。”
“哦！所以我们应该虚心求教，不耻下问？”吴焕恍然大悟。
“我听我表妹说，其实美术生眼里的空间构造跟我们没学过美术的人眼里的是不一样的。”夏林说。
“把你编好的成果图像拿给你的队友看看，她一定能看出来，你编的场馆是个梯形，而不是长方形。”周祁一言难尽的对吴焕说。
“是吗？不是长方形吗？明明参数一样的啊？”吴焕疑惑。
“你自己再去看看它一样吗？”周祁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没有答案的问题，觉得还是编程好，一眼就能找到答案。
至于那些现在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先放着吧。毕竟有些问题很难想出具体答案，就比如人为什么存在？越想越头疼，还不如吃个肉串。
于是乎，周祁暂时把这个问题归档到哲学问题的范畴，并且放过了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哲学问题，一边吃宵夜，一边帮另外三个人改程序。四个人活力四射的忙了个通宵，最后天将亮的时候在这个房间里横七竖八的睡着了。
周祁看着一团混乱的房间：两张床，三个人，歪七扭八，空气中还弥漫着烤肉的气息……他决定还是回自己床上睡。
拉扯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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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疑惑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