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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清晨李贺打着哈欠,拎着公文包从卧室出来,身上已经换好了笔挺的制服。他昨晚睡得不算踏实,梦里隐约有枪声和血腥味,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天花板,才意识到那三位不速之客带来的“战争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

走到客厅,他意外地看到秦归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玄关处,似乎正准备出门。秦归还穿着李贺那身家居服,外面套了件李贺的夹克,头发简单梳理过,眼神清明,不见昨夜的疲惫。

“你去哪儿?”李贺下意识地问,脚步停在客厅中央,公文包搁在了餐椅上。

秦归闻声转过头:“去查点东西。”

“查什么?”李贺走近几步,眉头微蹙。他想起自己的身份,或许能帮上忙,毕竟秦归现在顶着被追查的嫌疑,很多事不方便。“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嗯,身份比较敏感,有些地方你去查,容易惹麻烦。我是审判庭的,有正规证件,有些事我出面,可能会方便点。”

秦归沉默地看着他,似乎在权衡。他要查的东西,说起来简单,只是调阅一份二十多年前的出生档案。但正如李贺所说,一个没有合法身份、甚至可能被某些系统标记的人,去一家可能有自己记录的医院调阅原始档案,遇到盘问或推诿的可能性很大。李贺的检察官身份,无疑是张好用的通行证。

“你不用上班吗?”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过多影响李贺的正常工作和生活。这是他一贯的习惯,不愿欠人情,更不愿牵连无辜。

李贺摆摆手,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口水:“没事,天天都那么多案子卷宗,永远看不完,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庭里规矩没那么死,晚点去报个到就行。说吧,你要查什么?我看看怎么操作合适。”

秦归的目光在李贺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他的诚意。

“查我自己。”

“啊?”李贺确实有点懵,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没太明白,“查……你自己?”查自己什么?身份信息?这有什么好查的?而且秦归的身份,不是明摆着的吗?

秦归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转身拉开了门:“路上说。”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离开了曙光城繁华的城区,驶入郊区。道路两旁的建筑逐渐低矮稀疏,大片待开发的荒地和零散的农田。

最终,车子停在了小镇旁边一条宽阔的河边。河岸上方,矗立着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白色6层楼。

医院门前有一小片空地,算是停车场,稀稀拉拉停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和电动三轮。空地边缘,靠近河岸的地方,长着一棵巨大的老榕树,枝繁叶茂,气根垂落。树荫下,零星坐着几个老人,或低声交谈,或打着瞌睡。

这就是秦归和秦宁出生的地方,一座位于曙光城远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镇医院。

李贺停好车,看了一眼这环境,又看了看身边沉默下车的秦归,心里大概有了数。他没多问,整了整自己的制服衣领,将检察官证件从内袋拿出,捏在手里。秦归跟在他身后半步。

医院内部比预想的要明亮规整许多,显然是近年翻新过的。走廊不算宽敞,但墙壁粉刷成干净的米白色。地面铺着浅色防滑地砖,虽然有些地方难免有磨损和水渍,但总体保持洁净。空气中飘散着消毒液和清洁剂的味道,入口处的导诊台后,一位穿着白色护士服、看起来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年轻女孩正低头整理着登记本,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零星有几个病人或家属坐在走廊两侧崭新的蓝色塑料椅上等候,目光下意识地被穿着笔挺制服、气质严肃的李贺,以及他身后那个容貌出色、却带着生人勿近清冷感的年轻人吸引,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位与乡镇医院日常氛围格格不入的访客。

李贺径直走到导诊台,敲了敲桌面。

“你好,我找你们院长。”李贺亮出证件,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审判庭,有些陈年档案需要调阅核实,麻烦带下路。”

小护士看到那醒目的徽章和审判庭几个字,连忙点头,有些慌乱地站起来:“好、好的,您稍等,我、我去叫院长!”她小跑着朝走廊深处去了。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匆匆赶了过来,身后跟着刚才那个小护士。

“您好!我是这儿的院长,姓陈。”陈院长搓着手,脸上堆着局促的笑容,目光在李贺的证件和脸上来回逡巡,又小心地瞥了一眼他身后沉默的秦归,“不知您大驾光临,有什么指示?我们这小医院,一向是遵纪守法的……”

“陈院长不用紧张,”李贺收起证件,“只是需要调阅一份二十多年前,你们院接生的一名婴儿的出生记录和原始档案。涉及一桩旧案的核实,不会影响医院的正常运营。”

“哦哦,好,好!调阅档案,没问题!您说,是哪一年的?孩子的姓名?”陈院长一听不是来查医院的,明显松了口气,连忙问道。

李贺看向秦归。

秦归上前一步,报出了一个具体的日期,和“秦归”这个名字。

陈院长愣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名字和日期有些印象,他扶了扶老花镜,又仔细看了看秦归,眼神里闪过疑惑,但没敢多问,只是连连点头:“有印象,有印象!那年我们院里接生的孩子不多,我记得。您二位请到我办公室稍坐,我这就去档案室找!原始档案应该都还在,就是可能有点灰尘……”

他把李贺和秦归引到二楼的院长办公室,连声抱歉,然后亲自小跑着去档案室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贺和秦归两人。李贺打量着这间办公室,低声对秦归说:“你要查的具体是什么?出生证上的信息有问题?”

秦归没有坐下,只是站在窗边,目光投向窗外那棵老榕树和缓缓流淌的河水。听到李贺的问话,他摇了摇头,没说话。

上次在深海基地医疗区,那两个护士的闲聊,他听到了。秦宁的血型、基因代码与他不同。但林夕院长和余白老师,从未对他提起过这一点。他们清楚他和秦宁的所有医疗数据,却从未对此有过任何解释。

他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一个来自最初源头的答案。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对于各怀心思的两人来说,却显得有些漫长。

终于,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院长抱着一本边缘磨损、封面发黄卷曲的硬壳档案册,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找到了!”陈院长将厚厚的档案册小心翼翼地放在办公桌上,用袖子擦了擦封面上的灰,然后翻开,指向其中一页泛黄、字迹已有些模糊的表格,“李检,您看看,这就是当年那个叫秦归的孩子的出生资料,接生记录、出生证明存根、还有当时的一些基础检查单,都在这里了。”

李贺上前,接过那本散发着陈旧的档案册。他快速浏览了一遍那些用蓝色或黑色钢笔填写的、字迹工整却已褪色的信息:出生时间、体重、身长、接生医生签字、父母信息、家庭住址……

他的目光在血型和基因代码栏停留了一瞬,基因代码是一串复杂的字母数字组合。他不太懂医学,但看起来就是一份普通的出生记录。

他将档案册递给旁边一直沉默着的秦归,示意他自己看。“你要查的是这个?”

秦归接过那本沉甸甸的册子,他的目光,仔细地,从第一行开始,逐字逐句地向下移动。当看到父母姓名和家庭住址时,他的眼神微微波动,那是遥远而模糊的亲情记忆。当看到接生医生签名和医院盖章时,他的神色平静。

最终,他的目光,落啊了“血型”和“基因代码”那两栏。

O型RH阳性。基因代码……与秦宁档案上记载的,完全一致。

秦归的瞳孔,在看清那串字符的瞬间,骤然收缩!

出生证上,“秦归”的血型和基因代码,与秦宁一样。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出生证上的“秦归”是秦宁的兄弟,拥有相同的血型和基因标记。

那么……他这个拥有完全不同生物特征的“秦归”,是谁?

李贺一直紧盯着秦归的表情,没有错过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震惊和随后迅速沉凝下来的冰冷。他心中一凛,低声问:“有什么问题吗?”

秦归抬起了头。他脸上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他迎上李贺的目光,摇了摇头:“没有问题。”

是的,出生证上的“秦归”,资料清晰,逻辑自洽,没有任何问题。

有问题的是他。是这个站在这里、拿着这份档案、却与上面记录截然不同的“秦归”。

他将档案册轻轻合上,放回桌面,动作稳得没有一丝颤抖。然后,他转向一直紧张地站在旁边的陈院长,开口问道:“陈院长,这个孩子出生的同一天,你们医院,还有别的孩子出生吗?或者前后一两天内,有没有记录遗漏,或者……其他特殊情况?”

陈院长被秦归过于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非常肯定地摇了摇头:“同一天?没有,我很肯定。那年我们院里接生率不高,每天都有记录。那天就这一例。而且……”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话多了起来,“这孩子的父亲,当时就在我们医院做杂工,人挺老实的。这孩子生下来身体就不太好,有点先天不足,在暖箱里待了几天。后来,他就带着孩子去了城里的医院,说是找大医院的医生看看。再后来……我问过他,他就说孩子治好了,没事了。他爱人后来我还见过她几次,带着两个孩子来医院接过他下班。”

“好的,谢谢您,陈院长。”秦归对院长点了点头。他看向李贺,“我们走吧。”

秦归和李贺走到医院外面,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将老榕树的影子拉得斜长。河边吹来的风带着水腥气,非但没有让人清醒,反而更添烦躁。秦归站在树下,看着浑浊的河水缓缓流过,心绪如同那水底的淤泥,翻搅不息。

自己究竟是谁?

如果出生证上那个与秦宁血型基因一致的“秦归”才是真正的秦家孩子,那他是谁。

林院长和余老师一定知道些什么,但都没有提过他和秦宁的不同,他们会不会知道什么?

一时之间思绪纷乱如麻,秦归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和自我怀疑。仿佛脚下坚实的土地突然变成了流沙,二十多年来赖以认知的“自我”正在寸寸崩塌。他秦归,突然就可能不是秦归了。

李贺说他去上个厕所,秦归点了点头,没有动,依旧沉浸在翻江倒海的情绪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归在树下站了十多分钟,李贺才匆匆从医院里跑出来。他看到秦归,立刻快步走近:“我刚才上厕所出来,在洗手池那边碰到一个正在打扫的老护工,看样子在医院干了很多年了。我随口跟她聊了两句,问到二十多年前医院生孩子的事,你猜怎么着?”

秦归抬眼看他,眼神沉静,但深处隐约有波澜。

“她说,在秦归出生后面几天,医院来了一个……用她的话说,非常非常非常漂亮的Omega,在这里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秦归的瞳孔骤然一缩!他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后面几天?双胞胎?你确定?”

“那老护工说得信誓旦旦,对那个Omega的容貌印象极其深刻,连用三个非常。我觉得这很可能是个新线索!走,我们再回去问问陈院长,他应该对这件事也有印象!”

秦归没有犹豫,立刻跟上。

两人再次回到院长办公室。陈院长刚坐回办公椅,正准备喝口水缓一缓,看到去而复返的两人,一口水差点呛到,连忙又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容,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忐忑:“两位……是还有什么事吗?”

李贺这次没绕弯子,直接问道:“陈院长,我们想再问一下。在秦归出生之后几天,你们医院是不是还接诊了一位……容貌非常出众的Omega?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陈院长扶了扶眼镜,表情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在记忆深处搜寻。几秒钟后,他点了点头:“是……是有这么一件事。不过,他来医院生孩子的时候,秦归那孩子已经被他父亲带去城里大医院了,时间上确实是后面几天。”

“您记得这么清楚?”李贺有些惊讶,毕竟时隔二十多年,还能对具体日期和事件顺序有清晰记忆。

陈院长点了点头,表情变得有些感慨,甚至带着一丝追忆般的赞叹:“记得,当然记得。因为那位……谢先生,实在是太特别了。用惊为天人这个说法,一点不夸张。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在电视上、画报上,都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当时他住进来,虽然很低调,但院里那些年轻的医生护士,还有不少病人和家属,都忍不住找借口路过他的病房,就为了偷偷多看两眼。那模样,那气质……根本不像会出现在我们这种小镇医院的人。”

“谢先生?他姓谢?是镇上的人吗?他们后来怎么样了?”李贺追问。一个容貌气质如此出众的Omega,在这样简陋的医院生孩子,很可疑,漂亮,还非常漂亮,就注定他不会简单。

“不是,肯定不是镇上的。镇上的人,多少都脸熟。谢先生……他是生面孔,而且看起来像是在躲什么人,身边也没什么人陪着,就他自己来的,办理住院时都很沉默。不过……”陈院长说到这里,扶了扶镜框,表情变得有些沉重和犹豫,似乎接下来的话不太好说。

“不过什么?”李贺立刻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陈院长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不过……他生产的时候不太顺利,产后……发生了严重的大出血。我们这小医院条件有限,虽然尽力抢救,但……”

“什么?”秦归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有些发紧。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心在听到“大出血”时猛地揪了一下。

“人……命是保住了,”陈院长连忙补充,“但失血过多,脑部缺氧时间有点长,人……就再也没醒过来,成了植物人状态。后来,大概过了几天吧,有人找来了,说是他的家人,来了好几个人,看着就……不一般。他们把谢先生,还有……活着的那个孩子,接走了。”

“活着的那个孩子?”李贺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和秦归对视一眼,“您是说,双胞胎……只活了一个?”

陈院长沉重地点了点头:“是的。两个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检查都还是好的,哭声也响亮。但谢先生出事后,我们忙着抢救大人,对孩子的照顾难免有疏漏。等忙完一阵再去查看,就发现……其中一个孩子,已经没气息了。唉……后来他家里人来的时候,就只带走了大人和活着的那个孩子。那个不幸夭折的孩子……我们按规定上报了,因为没有家属认领,最后医院出面,火化了,骨灰……是院里的几个工人帮忙,在镇子西边那个荒山坡上随便找了个地方埋了。连个碑都没有,现在估计都找不到了。”

办公室内一片沉寂。窗外的风吹过,老榕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更显得室内气氛凝重。

秦归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他张了张嘴,才发出声音,问道:“那个Omega……谢先生,他叫什么名字?”

陈院长回忆了一下,肯定地说:“登记的名字是……谢清秋。清水的清,秋天的秋。”

谢清秋。

“谢清秋……他,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吗?”

陈院长闻言更是仔细回忆起来,一边想一边描述:“特征?就是……漂亮,惊人的漂亮。皮肤很白,是那种没什么血色的、像玉一样的白。眼睛……好像是深色的,具体颜色记不清了,但看人的时候,感觉很深,很静。头发是黑色的,很长,很顺。哦,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他左边眉梢,靠近太阳穴的地方,好像有一颗很小的、淡红色的痣,不仔细看不太出来。还有就是……他给人的感觉,很清冷,不怎么说话,但又不是那种害怕或者害羞,就是……好像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太在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唉,真是可惜了……”

左边眉梢,淡红色的痣……

秦归的脑海中,没有任何关于这个相貌的记忆。

他是谁?

谢清秋是谁?

那个死去的双胞胎之一……是谁?

而被谢家人带走的那个活着的孩子……又是谁?

自己……又是谁?

李贺看着秦归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知道不能再问下去了。他对陈院长道了谢,扶着浑浑噩噩的秦归,慢慢走出了院长办公室,走出了医院。

车子驶离镇医院,重新汇入郊野公路。秦归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失焦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埂和电线杆,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近乎颓然的沉默。

李贺几次用余光瞥向秦归,看到他双空洞茫然的眼眸,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

“嗨,别想太多了。既然现在知道名字了,也大概知道长相特征了,左边眉梢有颗小红痣对吧?这就是线索。只要这个人真实存在过,在联盟的系统里留下过痕迹,顺着查下去,总是能摸到点东西的。就是时间问题。”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分析案情疑点,“只是有一点我想不通……按陈院长说的,来接谢清秋的那伙人,看着就不一般,非富即贵。这样的人家,就算……就算其中一个孩子不幸夭折了,按照常理,也绝无可能任由医院随意火化处置,甚至草草埋在荒山坡上,连块碑都不立。这太不合情理了。哪怕再忌讳,也会带回去,好好安葬,入家族墓地或者找个风水好的地方。”

秦归空洞的目光缓缓聚焦,但依旧没有看向李贺,只是望着前方蜿蜒的路面。

“没什么好查的。”

“孩子被他们家里人接走了。活着的那个,跟着谢清秋,被接走了。这……跟我,恐怕没什么关系。从陈院长的描述来看,来接人的,绝非普通门户。那样的家庭……对血统的纯净和子嗣的确认,严谨到近乎偏执。就算……”他喉结滚动,似乎不太愿意说出那个假设,“……就算真有掉包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们又有什么理由,用一个医院勤杂工的孩子,去替换自家金尊玉贵的血脉?这说不通。风险太大,毫无益处,甚至……是对他们那种家族荣誉的侮辱。”

李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听出了秦归话里那股强自镇定的味道,作为检察官,他见过太多试图用“合理”解释来掩盖内心恐慌的当事人。秦归此刻的状态,很像。

但他没有戳破。只是顺着秦归的话,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可能吧。有时候线索多了,反而容易自己想岔。”他换了个话题,“先回去,查不查的,以后再说。”

车厢内重新陷入沉默,但比之前更加压抑。秦归闭上了眼睛,可脑海中,陈院长描述的谢清秋的形象,左边眉梢那颗淡红的小痣,还有那句“产后大出血,人没醒过来”,以及那个被草草埋葬的无名婴孩……走马灯般反复闪现。

如果……如果那个被带走的孩子才是“秦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