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车子抵达纽市大学。这所位于曼哈顿市中心的顶尖学府,建筑古朴典雅,校园里绿树成荫,来往的学生步履匆匆,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教务处的王主任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贝尔斯·赫恩,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赫恩先生,您来了,岑小姐,这边请。”
岑疏月愣了一下,没想到王主任对贝尔斯·赫恩如此恭敬,心里的疑惑更重。
这位“小叔”,到底是什么来头,在纽约的人脉竟然这么广?
贝尔斯·赫恩微微颔首,牵着岑疏月的手腕,带着她往教务处走去。他的指尖微凉,力道适中。
岑疏月下意识想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只能任由他牵着,跟在他身后。
王主任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介绍:“赫恩先生,岑小姐的入学手续已经准备好了,校园卡、教材、宿舍钥匙。如果需要的话都在这里,课程表也已经打印好了,您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贝尔斯·赫恩接过课程表,扫了一眼,淡淡道:“把周三下午的公选课换成艺术史,她喜欢这个。另外,宿舍不用了,她住在外面的公寓,更方便。”
王主任立刻点头:“好的,赫恩先生,我马上安排调整。”
办理完入学手续,贝尔斯·赫恩又带着她去了教学楼、图书馆、体育馆等地方,每到一处,都有相关负责人恭敬地迎接,全程陪同讲解,待遇堪比校董视察。
岑疏月全程沉默,跟在他身后,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这位“小叔”,根本不是父亲口中的普通义叔,他在纽约的势力,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逛了一上午,临近中午,贝尔斯·赫恩牵着她的手,往停车场走去:“饿了吧?去吃饭。”
“小叔,我还有事,就不陪您吃饭了。”
岑疏月停下脚步,试图挣脱他的手。
“教材还没整理,公寓也还有很多东西没收拾,我先回去了。”
贝尔斯·赫恩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她,蓝眸里是探究和审视意味:“有事?什么事情,说说看。”
岑疏月心头一僵,强装镇定:“我是真的有事,刚到纽约,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是吗?”贝尔斯·赫恩勾了勾唇,凑近几分,温热的呼吸带着雪松冷香拂过她耳畔,“可我怎么觉得,你是怕和我一起吃饭,被我看穿更多心思?”
他的气息太过靠近,岑疏月脸颊微微泛红,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变冷:“小叔,您想多了。我只是不想麻烦您。”
“不麻烦。”贝尔斯·赫恩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车子走去。
“作为长辈,请侄女吃饭天经地义。”
劳斯莱斯的车门被打开。
“上来。”男人语气温淡。
贝尔斯·赫恩垂手立在一旁,指尖轻扶车门。车内的光漫出,落在他的肩头。
Brioni深灰西装衬得他肩线冷硬,铂金袖扣在光线下一闪,美意混血的轮廓锋利如刀,碧蓝眼眸扫过来时,连空气都似凝了半分。
岑疏月只好坐进车里,靠在窗边。
随后眼睁睁看着贝尔斯·赫恩长腿一迈,就这样坐了进来。
车厢内一时静谧,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男人身上传来的雪松冷香,萦绕在她鼻尖,让她心神不宁。
“想吃什么?”良久,贝尔斯·赫恩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静谧,声音温和。
就连驾驶座的莫里亚蒂都讶异一瞬,老板这么温和的语气上一次是好久之前了。
“中餐,西餐,还是日料?我知道几家不错的餐厅,都可以带你去。”
“都可以,您定就好。”
岑疏月淡淡开口,声音淡得没起伏。
她现在只想快点吃完这顿饭,快点回到自己的公寓。
远离这个让她感到危险的男人。
贝尔斯·赫恩低笑一声,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信息,然后转头看向她,冰蓝色的眸子里盛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那我就擅作主张了,带你去一家私厨餐厅,菜色偏清淡,应该符合你的口味。”
岑疏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她知道,他既然这么说,就一定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根本不需要她的意见。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总是掌控一切,替她做决定,从纽大的课程,到她的住宿,再到此刻的晚餐,他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周全到让她窒息。
车子缓缓驶离纽大校园,驶入曼哈顿的主干道。摩天大楼鳞次栉比,车水马龙,喧嚣不止,与车厢内的静谧形成鲜明的对比。
岑疏月看着窗外的繁华景象,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只觉得这座城市,陌生得让她害怕。
…………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老式建筑前。
这栋建筑隐藏在曼哈顿的繁华之中,低调却奢华。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侍者,恭敬地站在门口。
他们身姿笔挺,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目光垂落,直到劳斯莱斯的车轮稳稳停在台阶下,才同时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分多余。
贝尔斯·赫恩先一步下车,黑色牛津鞋稳稳落在深灰大理石台阶上。
他抬手轻理西装袖口,铂金质袖扣在午后阳光下掠过一道冷光,光影将他轮廓分明的五官切割得愈发清晰。
随后岑疏月默了默,也缓步准备从他打开的车门下来。
不过刚一抬脚,一只微凉的手就伸了过来,稳稳托住她的手肘。
贝尔斯·赫恩的指尖带着雪松冷香,力道适中,却不容她拒绝。
“小心台阶。”他的声音低沉,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岑疏月抿了抿唇,没有挣脱,任由他扶着自己走下台阶。
两人并肩踏上台阶,侍者立刻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门是深棕色的胡桃木,上面雕刻着繁复的欧式花纹,边缘包着鎏金铜边。
推开门时,只听见轻微的“吱呀”声,一股混合着松露、黄油与陈年红酒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两人。
餐厅内里与外间的低调判若两境,却依旧敛着锋芒,不事张扬。
挑高穹顶绘着浅金暗纹的宗教壁画,线条柔婉,色调清浅,中央悬一盏水晶吊灯。光线透过棱面漫开,在米白大理石地面投下细碎温柔的光斑。
脚下铺着浅灰波斯地毯,绒面厚实,踩上去悄无声息。
两侧墙内嵌着暖光壁灯,将浅米色护墙板烘得愈发温润。
这里没有嘈杂的人声,只有轻柔的古典钢琴声从角落传来。
弹奏的是巴赫的《G大调小步舞曲》。
旋律舒缓,恰到好处地填补了空间的静谧。
整个餐厅只有寥寥几张桌子,都铺着白色的亚麻桌布,摆放着银质餐具与水晶杯。每张桌子之间都隔着足够的距离,保证了绝对的**。
一位身着白色厨师服、戴着高顶帽的中年男人从后厨走出来,他头发花白,眼神却锐利。看到贝尔斯·赫恩,立刻摘下帽子,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十足的敬重。
“赫恩先生,您来了。包厢已经准备好了,菜品也按您的要求备好了。”
贝尔斯·赫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餐厅,淡淡道:“不用包厢,就在窗边的位置。”
他指的是餐厅最内侧的一张桌子,临着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一方小小的庭院,种着几株修剪整齐的冬青与玫瑰。
此刻玫瑰开得正好,粉白相间,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是。”厨师长立刻应下,转身对一旁的侍者吩咐了几句,便又退回了后厨。
侍者引着两人走到窗边的桌子旁,拉开椅子,动作轻柔。
贝尔斯·赫恩先扶着岑疏月坐下,自己才在她对面落座。
他坐下时,长腿微微舒展,黑色西裤的裤线笔直。整个人依旧保持着矜贵而疏离的姿态。落座后,目光第一时间放在她身上,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
岑疏月坐下后,目光不自觉地打量着四周。
她不是没见过奢华的场所,岑家在国内也算是豪门望族。国内的顶级餐厅、私人会所她去过不少。
但这里的奢华,是那种沉淀了岁月、不事张扬的贵气,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极致的讲究。连桌布的褶皱都熨烫得平整,水晶杯的摆放角度都分毫不差。
“这里是曼哈顿最顶级的私厨之一,只接待熟客,不对外营业。”
贝尔斯·赫恩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开口解释,声音温淡。
与刚才在纽大时的说话冷硬态度截然不同,“主厨是法国人,在米其林三星餐厅工作了二十年,三年前才开了这家私厨,菜品以法餐为主,也会根据客人的口味做调整。”
岑疏月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她知道,以贝尔斯·赫恩的身份,能来这里吃饭,再正常不过。
只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带她来这样的地方。明明只是一顿便饭,却搞得如此隆重,隆重到让她浑身不自在。
侍者很快端上了餐前酒,是一杯淡金色的香槟。杯口挂着一颗新鲜的覆盆子,香气清冽。
“赫恩先生,岑小姐,这是您点的唐培里侬香槟王,2008年份的。”
侍者轻声介绍,然后为两人倒上酒,动作优雅。
贝尔斯·赫恩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目光落在杯中泛起的细小气泡上,然后抬眼看向岑疏月。
“尝尝看,口感很清爽,适合餐前开胃。”
岑疏月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小叔,我不喝酒。”
贝尔斯·赫恩闻言,浓眉微挑,却没有勉强,只是对侍者说。
“给她换一杯鲜榨的西柚汁,不加糖。”
不喝酒的乖孩子,他轻笑。
“是。”
侍者立刻躬身退下,很快端来一杯浅粉色的西柚汁,放在岑疏月面前。
西柚汁的香气清新,带着淡淡的果香,杯壁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看着就很清爽。
岑疏月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西柚的微酸在舌尖散开,瞬间驱散了刚才的沉闷,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后厨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紧接着,厨师长亲自端着第一道菜走了出来。
是一道前菜,松露鹅肝酱配无花果面包。鹅肝酱被做成了精致的方块,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箔。旁边摆放着几片烤得酥脆的无花果面包,还有几颗新鲜的无花果与几颗覆盆子,点缀着几片绿色的薄荷叶,色彩搭配得极为好看。
“赫恩先生,岑小姐,这是松露鹅肝酱,选用的是法国佩里戈尔的黑松露,与布列塔尼的鹅肝,搭配新鲜无花果,解腻又提香。”厨师长亲自介绍,语气带着对菜品的自信。
贝尔斯·赫恩拿起刀叉,轻轻切下一小块鹅肝酱,放在面包上,然后推到岑疏月面前。
“尝尝看,这里的鹅肝酱处理得很好,没有腥味,口感绵密。”
岑疏月看着面前的鹅肝酱,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鹅肝酱的绵密与松露的鲜香在舌尖化开,搭配着无花果的清甜与面包的酥脆。
层次丰富,味道确实惊艳。
她不得不承认,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鹅肝酱。
“怎么样?”贝尔斯·赫恩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