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意大利,赫恩家族百年老宅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贝尔斯的私人飞机刚落地,老宅的前庭便站满了神色凝重的家族子弟,旁支的几个核心人物倚着雕花廊柱,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倨傲。
见他走来,也只是淡淡颔首,全无往日的恭敬。书房里,老家主靠在病榻上,面色苍白,见贝尔斯进门,枯瘦的手指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声音沙哑。
“旁支联合了海外的势力,扣了家族在地中海的三条货运线,还逼我交出继承权,你必须稳住局面。”
贝尔斯敛去眼底所有的柔意,周身的冷硬瞬间翻涌,他扶着老家主躺好,沉声道。
“爷爷放心,我来处理。”转身走出书房时,他的指尖捏着那枚刻着赫恩家族纹章的戒指,指节泛白。
旁支的人早已在客厅等候,为首的是他的堂叔,见他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贝尔斯,你倒是舍得回来?听说你在美国那边养了个小姑娘,倒把家族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了。”
贝尔斯抬眸,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堂叔有闲心管我的私事,不如想想怎么弥补扣了货运线的损失。”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将一叠文件摔在桌上,文件上是旁支与海外势力勾结的证据,纸页翻飞,惊得旁支众人脸色骤变。
他早料到旁支会趁他离开美国发难,临行前便让手底下的人查好了所有线索,只是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急功近利,连老家主病重都不顾。
接下来的两日,贝尔斯彻底陷入了家族的权力漩涡。白天,他与旁支唇枪舌剑,在家族会议上据理力争,凭着雷霆手段收回了被旁支掌控的几个产业。
夜晚,他还要处理地中海货运线的烂摊子,对着电脑屏幕与海外势力谈判,常常忙到凌晨才能合眼。偶尔闲下来的间隙,他会拿出手机,看着莫里亚蒂发来的岑疏月一切如常的报备信息,眼底才会掠过一丝浅淡的柔和。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仿佛能触到她冷白的脸颊。他想着,等处理完家族的事,便立刻回美国,带她去佛罗伦萨看玫瑰,去威尼斯坐贡多拉,把所有她喜欢的东西都送到她面前。
而美国这边,岑疏月正借着贝尔斯远走、莫里亚蒂松懈的间隙,一步步推进着自己的计划。
第二天一早,她依旧是那副温顺的模样,下楼用早餐时,对着莫里亚蒂浅浅一笑。
“莫先生,今日想去市中心的美术馆看看,听说有印象派的画展,我一直很喜欢。”
莫里亚蒂闻言,没有半分疑心,只点头应道。“岑小姐稍等,我即刻安排车。”
他按着贝尔斯的吩咐,对岑疏月的要求几乎有求必应,只是每次出门,都会安排两名保镖跟在身后,自己则坐在副驾驶,看似全程看管,实则心思早已飘远。
贝尔斯不在,他虽不敢懈怠,却也少了那份如芒在背的压迫感,偶尔还会借着处理工作的间隙,放松对岑疏月的关注。
这正是岑疏月想要的。车子抵达美术馆时,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队,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各色人等混杂。
岑疏月推开车门,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回头对莫里亚蒂道。
“里面人多,保镖跟在外面就好,莫先生也不必跟着我,我逛够了便在门口的咖啡馆等你,不会走远。”
莫里亚蒂看了看拥挤的人群,略一思索便答应了。美术馆内空间密闭,人潮涌动,寸步不离反而容易引人注目。
不如让她独自进去,自己守在门口,既不会惹她反感,也能确保她不会脱离掌控。
他哪里知道,这美术馆的侧门,早已被李莱尔安排的人打通,成了岑疏月脱身的关键。
岑疏月走进美术馆,借着欣赏画作的间隙,绕到展厅的最深处,那里有一道通往侧门的安全通道,门口的保安早已被李莱尔买通,见她走来,只是淡淡点头,便打开了门。
门外,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早已等候多时,司机见她出来,立刻打开车门。
“岑小姐,快上车,李小姐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岑疏月弯腰坐进车里,车子立刻驶离,汇入市中心的车流,朝着城郊的一处私人仓库驶去。
而美术馆门口,莫里亚蒂依旧守在咖啡馆里,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等着岑疏月的消息,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被摆了一道。
车子抵达私人仓库时,李莱尔早已在里面等候,见岑疏月进来,立刻递过一个黑色的背包。
“疏月,里面是你的新身份证、护照和机票,还有一些现金和卡,身份证上的名字是苏玥,照片我已经让专业的人处理过了,不会被认出来。”
“机票是今晚七点的,从城郊的私人机场起飞,直飞邻国,再从邻国转机回国,贝尔斯的人都在查国际机场,私人机场这边他还没来得及布控,这是你回国的最好机会。”
岑疏月接过背包,眼底掠过一丝感激。
“莱尔,这次谢谢你,还有我爸那边,也麻烦你多照应。”
她此番逃离,不是去往国外,而是要回国,国内是岑家的根基所在。贝尔斯的势力再大,也难以在中国肆意妄为。
她知道,贝尔斯定然会以为她会逃到国外,绝不会想到她会反其道而行之,借着邻国转机,悄悄回到国内,藏在自己的地盘里。
“跟我还客气什么。”李莱尔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底满是担忧。
“你到了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贝尔斯要是发现你跑了,一定会疯了一样追查,我会帮你盯着他的动静,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岑疏月点了点头,没有多做停留,便换上了背包里的衣服。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而后跟着司机,朝着城郊的私人机场驶去。
一路上,她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美术馆这边,莫里亚蒂等了近两个小时,依旧不见岑疏月出来,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冲进美术馆,找到展厅深处的安全通道,却只看到敞开的侧门,门口的保安早已不见踪影。
他心头一沉,瞬间惊出一身冷汗,立刻掏出加密通讯器,想要联系贝尔斯,却发现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忙音。
贝尔斯正在与旁支的人进行最后的谈判,手机和通讯器都被调成了静音,根本无法接通。
莫里亚蒂急得团团转,立刻调动人手,封锁了美术馆周边的道路,开始四处搜查,可岑疏月早已借着车流的掩护,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只能一边安排人追查,一边不断给贝尔斯发消息,心里清楚,这次让岑疏月跑掉,自己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傍晚时分,意大利赫恩老宅的谈判终于结束,贝尔斯凭着雷霆手段,彻底压制了旁支的反抗,收回了所有被掌控的产业,稳住了家族的局面。
老家主拉着他的手,欣慰地点头。
“不愧是我赫恩家的继承人。”贝尔斯淡淡颔首,身心俱疲地回到书房,刚想拿出手机给岑疏月发消息,便看到莫里亚蒂发来的数十条消息,最新的一条写着。
“先生,岑小姐不见了,从美术馆的侧门跑了,我们正在追查,却没有任何线索。”
贝尔斯的指尖将加密通讯器捏得几乎变形,指节泛白渗着冷意。
屏幕上莫里亚蒂发来的“岑疏月自美术馆侧门失踪,监控被专业破坏”的文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他早已被家族事务搅得烦躁的心底。
方才在赫恩老宅书房,他刚以雷霆手段压下旁支的叫嚣,稳住地中海货运线的控制权,转头便迎来这样的消息,那点仅存的冷静瞬间被滔天暴怒撕碎。
他抬手将桌上的鎏金钢笔狠狠掼在大理石地面,金属笔尖撞出刺耳的脆响,滚落在地反复弹跳。
书房里的下属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放重,生怕成为他怒火的宣泄口。
“莫里亚蒂!”贝尔斯的声音冷得像冬日的亚平宁海风,每一个字都裹着刺骨的戾气。
“封死纽约所有交通枢纽,机场、港口、高铁站,连私人码头都别放过!查美术馆侧门所有相关人员,查李莱尔的一切行踪。”
“她是疏月唯一的朋友,这件事定和她脱不了干系!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找不回疏月,你和所有参与追查的人,都不用再来见我!”
“是!先生!”
莫里亚蒂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挂了通讯器便疯了似的调动手下所有力量。
赫恩家族在纽约经营数十年的势力顷刻间全面铺开,一张张岑疏月的照片被发往每一个追查人员手中。
监控系统被全面调取,各交通要道的封锁线层层拉起,整座纽约城,都被一张密不透风的追查网罩住。
贝尔斯靠在落地窗前,浅金色的短发被窗外的风拂动,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阴鸷。
他不信那个被自己护在掌心、圈在身边许久的小姑娘,能凭一己之力逃出自己的掌控,更不信她会毫无预兆地选择逃离。
这背后定然有人相助,而李莱尔,便是那最明显的突破口。可他心底又存着一丝疑惑,李莱尔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女儿,虽然聪明。但她从未接触过地下势力,凭她的本事,绝无可能破坏美术馆的专业监控。
更无可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帮疏月铺好一条脱逃的路。这背后,定然还有隐藏的人,他会是谁呢。
与此同时,纽约城郊的一处废弃私人仓库里,昏黄的灯光勉强驱散着角落的黑暗,铁架上堆着杂乱的纸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灰尘与机油味。
岑疏月已经换好了一身简单的灰色连帽休闲装,鸭舌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眉眼,口罩掩住了唇瓣。
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指尖正轻轻摩挲着李莱尔递来的黑色背包带,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探寻。
“莱尔,别瞒我了。贝尔斯的眼线遍布纽约,美术馆的监控都是他安排的专业安防,普通手段根本破坏不了,你一个人绝做不到这些。到底是谁在帮你,又是怎么帮你安排好这一切的?”
她太了解贝尔斯的实力,也太了解自己的闺蜜。李莱尔家境普通甚至是贫困,她是没有这个能力帮助她的。
只有一种可能,李莱尔一定接触了什么人,而能做到这一切的人,定然拥有与贝尔斯抗衡的实力,甚至能轻松避开他布下的所有监控,而这样的人,在纽约屈指可数。
李莱尔闻言,抬手帮她理了理歪掉的连帽,又将一部无任何标识的直板加密机塞进她掌心。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又强装出轻松的笑意,指尖轻轻敲了敲加密机的机身。
“放心,我找了人帮忙,而且是绝对能让贝尔斯查不到的人。这个人是卡里·布莱恩。”
“卡里·布莱恩?”
岑疏月捏着加密机的指腹骤然收紧,冰凉的机身硌得指节泛白,连帽下的眉峰狠狠拧起,眼底翻涌着错愕与费解,声音都不自觉扬了几分,带着全然的不敢置信。
口罩掩住了她紧抿的唇瓣,却遮不住那双骤然睁大的眸子。卡里.布莱恩,她怎会不知这个名字。
卡里·布莱恩的势力从不是纽约一隅,而是横跨美英的隐秘存在,在英格兰,他攥着伦敦西区半壁商业地产,私下掌控着英伦南部的私人港口与物流通道,连伦敦金融城的不少离岸资本运作,都绕不开他的暗线。
英伦上流圈的隐秘酒会、地下势力的利益调和,他皆是幕后坐庄的人物,手段低调却狠绝,无人敢轻易招惹。
而在美国,他更是纽约地下与商界的双料狠角色,一手攥着纽约近半私人监控网,从曼哈顿的高端写字楼安防,到布鲁克林的地下街区眼线,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与贝尔斯不过是有过几次商业码头的交易,点头之交而已,素无交情,甚至因美东物流版图的划分隐隐相忌,这样的人,怎么会肯出手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