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葵就这么直接摔了下去,他的一半身体都压在荆棘身上,虽然中间隔着一床被子,但他好似能感觉到荆棘的体温一样。
真的很奇怪,明明荆棘已经退烧了,身体早就不发热,但羽葵现在却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来自荆棘身上的热量。
羽葵抬起头看向荆棘,荆棘也恰好看向了他。
他带过来的小夜灯在旁边发着光,照亮了两人的脸庞,隔得这么近,羽葵很容易便看清了荆棘的脸。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之前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荆棘的脸,羽葵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念头,为什么荆棘好像看上去比之前还好看了?
这就是所谓的病弱美人吗?
过了好一会儿羽葵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他们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姿势,担心压到荆棘,羽葵便挣扎着想要起身,奈何先前就是因为荆棘抓住他的手拽了一下他才摔倒的,那之后荆棘也一直没有松开抓着他的那只手。
羽葵没能成功起身,又摔了回去,身体也重新压了回去。
荆棘一直没有说话,看样子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看荆棘还是没有动作,羽葵无奈只好开口道:“放手吧。”
荆棘还是没有松手,突然瞥了一眼窗外,然后又回过头来看向他,突兀地说了一句:“这么晚了。”
“这么晚……怎么了?”羽葵被他的话一下子整懵了,但还是顺着答了一句。
荆棘却笑了,看着他问:“这么晚了,你困了吗?”
“还……行?”
羽葵还是觉得他们现在这个姿势很别扭想起来,奈何荆棘却一直抓着他不放。
荆棘终于还是松开了手,还没等羽葵起身,荆棘便伸手揽住他把他往床上一带,自己则往旁边挪了过去,留出了一半空间给羽葵,然后揽着羽葵的腰把他按到自己旁边的位置和他躺在了一起。
这实在打了羽葵一个措手不及,羽葵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上半身已经挨在荆棘旁边了。
他说:“这么晚了,该休息了。”紧接着拍了拍羽葵的背,似是哄睡和安抚。
羽葵觉得荆棘今天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怪怪的,不论是说的话还是做的事。
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问,心中把荆棘的这些行为归根于他生病这件事。
生病的人总是有一些小脾气的,让着他就好了。
想着荆棘已经睡了一整个白天了,半夜突然醒了,想来是睡够了,“你是不是不困啊?”
“我还好。”
羽葵无奈,“那我陪你躺一会儿聊聊天吧,说不定等会儿就困了。”
刚才摔在床上的时候他的鞋就已经掉到床边去了,羽葵收了收腿,把下半身也挪到床上,翻了个身平躺着。
看他这样,荆棘也翻了个身像他一样躺着,两人肩抵着肩看着天花板。
“你什么时候醒的?”
荆棘轻笑了一下,“在你刚进门的时候醒的。”
羽葵忍不住偏头看他一眼,“早就醒了还装睡啊?”
“没有想装睡,我就是想看看你要做什么?”像是担心他不信一样又强调了一遍,“确实没想装睡,真的。”
羽葵轻笑了一下,再次看向天花板,“我就是来看看你身体怎么样了,你都不知道你发烧到多少度,都快吓死我们了,我差点以为你会这样烧傻了呢。”
荆棘只是说:“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之前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每一次我不都没有变傻,这次也不会的,你不用这么担心,我会没事的。”他一遍一遍重复这样的话,好像说得多了羽葵就真的能不担心一样。
“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荆棘却是玩笑一般的口吻:“这么关心我的吗?”
“别说笑。”白天荆棘的状况确实给羽葵吓够呛,平时他也很少能见到有人发烧到四十多度的。
见羽葵严肃的模样,荆棘也不再说笑,但还是安慰他:“之前也出现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况的,也不是没有发过这样的高烧,但是每一次不都没事吗,这次不也没事,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也不会有事的。”还是这样的话。
听他这么肯定的语气羽葵并没有觉得是真的,只觉得荆棘是在安慰他,有些哭笑不得,“你就这么肯定啊?”
荆棘没有答话,心里想的却是:正是如此。
这段时间以来羽葵一直照顾着荆棘,为他研究药方,对他的身体情况也已经很了解了,中间也多多少少听他提过一些之前治疗的事情,那些年的情况大概就是荆棘一直在找不同的医师,开了很多药方,用了很多方法,可依旧没能改变他体弱的毛病,而且也找不到病因。
羽葵觉得荆棘和车癸这时候还真像,两个人都是带有先天的疾病,都是一样的遍寻良医未果,只是现在车癸的病症已经解决了,可荆棘的身体却还是这样,仍旧没有办法医治,甚至缓解都做不到。
之前他猜测自己的血也能用来给荆棘入药,但还没怎么研究证实可不可行的时候就被荆棘严令禁止了,羽葵当然知道荆棘是为了他好,他自己当然也是爱惜自己的身体的。
可是……
可是有时候看着荆棘这样子,越发频繁的咳嗽,苍白的脸,冰冷的身体,白天他躺在那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若不是他还有呼吸的起伏,看上去竟有些像是真的睡过去的。
羽葵一阵心惊胆战,不敢想那样的场景。
荆棘体弱的原因到了现在他们还是没有任何头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实在头疼得紧。
见羽葵沉默了很久,荆棘喊了喊他,羽葵这才回过神来,没有再想下去。
荆棘虽然叫了他一下,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很刻意,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话题,好像这段对话从开始他们就聊错了主题,现在也只好继续下去。
“其实我一直没觉得有什么,虽然从降生开始我便有了体弱的毛病,家中的长辈也很担心,一直在为我寻找天下良方,但我并没有觉得这个病限制了我,或者说拖累了我,我认为这既然是我生来便带有的,那它便也是属于我的一部分,既然是属于我的那我就应该接受自己的一切,包括这个病,与它和谐相处,而且我们也相处得很好啊,这个病也只是看上去很严重而已,但我自己知道,其实这并不会要了我的命,不是吗?”
荆棘最后又把问题抛回给了羽葵,看似是在询问他的看法,实际上是一句让羽葵无法反驳也不能反驳的话,这让羽葵也不得不点头同意他说的话。
“你说的是。”
虽然是这么说了,但是该担心的还是会担心啊。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一开始说的是要聊天,可到了现在却不知道该聊什么,索性闭了嘴,就这么静静地躺着,好像也挺好的。
如果能一直这么下去,好像真的挺不错的,羽葵突然想。
并排在一起的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躺着……
夜已经深了,伴着床边的一盏小灯,羽葵慢慢闭上了眼睛。
感觉到身边人的气息慢慢变得平缓,意识到他睡着了,荆棘侧了侧身子看向旁边的人,没有吵醒他,替他掖了掖被角,然后就这么看着他,慢慢地自己也睡了过去。
等羽葵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荆棘的脸。
打了羽葵一个猝不及防,看着离自己的脸如此近的一张脸,羽葵惊讶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了。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来看荆棘,本来说好只是和他聊聊天的,没想到就这么直接在他床上睡着了,还一觉直接睡到了天亮。
羽葵没有动,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忍不住细细观察起来。
虽然荆棘脸上仍旧因为生病没什么血色,但这也为他增添了一分别样的美,荆棘五官立体,但却不是那种凌厉的长相,就像荆棘这个人给大家的看到的一样,充满了柔和的光辉色彩。
其实羽葵很少会像这样盯着一个人看,但不知为何他觉得和荆棘很亲近,好像他们之间早已认识很久了,这种熟悉的感觉,好像似曾相识。
他不知道这是他真实的感受,还是只是游戏里现在他所扮演的这个人物的感受。
鬼使神差的,羽葵伸手想碰一下荆棘的脸,手指还没触碰上去,就看见荆棘的眉头皱了一下,轻哼了一声,好像要醒了。
羽葵立马缩回了手,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心里暗道不该。
看荆棘没有醒,又松了口气,看着自己的手摇了摇头,没有打扰荆棘睡觉慢慢起身离开。
看样子还很早,其他人应该还没有醒。
羽葵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刚打开门就被门口正准备敲门的车癸吓了一跳,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叫出声来。
羽葵和车癸站在门里门外,四目相对,气氛一时凝结了,不知道为什么羽葵突然有种被抓包的既视感,心里生出一丝丝尴尬。
没想到车癸只是说:“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看荆棘了。”
羽葵还没反应过来,打了个哈哈。
“我也是放心不下来看看,阿荆怎么样了?”
羽葵正准备说话,身后突然传来荆棘的声音,“你怎么起来了,只睡了那么会儿够了吗?”
等荆棘走到羽葵身后,这才看见门口的车癸和一脸尴尬神色的羽葵,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的荆棘没有再说话,只微微笑了一下。
羽葵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有种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冲动。
车癸看见荆棘后,眼神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下,并没有问什么,只是对荆棘道:“身体怎么样了?”
羽葵侧了侧身子让车癸进门,他便也跟着进去了。
车癸检查了一下荆棘的身体,“烧也退了,只是看着还有点虚弱,不过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之后还是要好好注意身体,不然还是很容易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车癸说的他们又何尝不知道,但也没有办法不是吗。
不过荆棘这次没大碍了就好,羽葵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