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荆棘现在已经没大碍了，但身体始终还是很虚弱的，无法上课，柳师索性又停了几天课，反正他们这段时间的课上得挺好的，停几天课也不耽误进度，而且他们专业本来就比较自由，想什么时候上课就什么时候上课，若是耽误了以后再补回来不就好了。
前段时间上课强度挺大的，见手青本来就不爱学习，现在听说能休息了自然是高兴万分，但随即柳师又提醒她，之前提问的问题到时间了还是要考她的，见手青又颓丧下去了。
荆棘也听见了，之前他说好了要给见手青讲这个知识点的，于是起身想要去教她，羽葵看出了他的意图，一把将他按了回去。
“你就好好歇着吧。”
荆棘：“可我之前说好了要教青青的，怎么能反悔呢？”
羽葵拍拍自己的胸脯向他保证，“你放心好了，不是还有我呢嘛，你就好好休息就行了，青青那边我会教她的，不用你操心了。”
荆棘这才没说什么。
最近的雪总是下一会儿停一会儿，已经这样好几天了，周围积雪堆的很深。
刚下雪那两天见手青和双带锦鱼还有心情快乐玩雪，到后面可能是看厌了，再加上外面实在太冷，她们甚至连门都不愿意出，整天窝在房间里取暖。
见手青本来就是生活在温暖潮湿的环境中的生物，双带锦鱼也是属于暖水带的鱼，肯定是忍受不了这样严寒的天气。
冬天一到看大家都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受天气影响，见手青生长发育受限，体型比之前小了很多，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孩子的模样，双带锦鱼看上去也是恹恹的，荆棘更不用说了，本来身体就不好，再加上自己也不耐寒，身体是越来越凉，唯一好一点的可能就是车癸了，身为人类的他还算能忍受这样的寒冬。
荆棘病了这一场，虽说现在已经好了，但身体看上去比之前更虚弱了，羽葵除了弄些保暖的用品，熬好他要喝的药给他之外好像也做不了什么了。
主要是做什么都好像没用，但是又不能不做。
车癸也在帮着他一起研究荆棘的药方，试图找出更好的。
听说集训地有一处温泉，有疗愈之效用，羽葵翻找了医书，发现泡温泉也算是一种医疗手段，有促进血液循环，增强免疫力等效用。
可能就跟泡脚差不多一个意思，羽葵觉得可以带荆棘去泡泡，说不定有用呢。
外面又开始下雪了，虽说下得不算大，但落到身上总还是不行。
羽葵一手搀着荆棘，另一只手撑着伞，两个人就这样慢慢走着。
雪花落到伞面上，慢慢堆积起来。
羽葵能感受到搀着荆棘的那只手是凉的，于是拉了拉他身上的袍子，盖住他的手，也盖住了自己的手。
掩藏在袍子下的相互搀扶着的两只手紧紧握着，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羽葵想，荆棘现在还颇有种“林黛玉”的感觉，看他好像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但他却走得很稳，虽然羽葵是搀扶着他的，但也能感觉到荆棘脚步不虚浮，走的每一步都很坚定稳重的。
天已经黑了，路上也没人，就算天没黑，这么冷的天也很少会有人出门。
到了温泉池水旁，果然一个人都没有。
这个温泉池还挺大的，池里的水正冒着热气，然而池子周围却都是雪堆，实在有种别样的美。
羽葵发现这池水还是随时流通更新的，这样一直都是新鲜温暖的水流。
雪又停了。
羽葵抖落了伞上的积雪，将它放在一旁。
荆棘站在温泉池旁，伸手解开身上的外袍，然后叠好把它放到旁边。
羽葵看了一会儿，走上前去帮忙，他接过荆棘刚脱下来的外衣，帮他放好。
荆棘要脱里衣的时候，羽葵还站在旁边看着，准备帮他拿衣服，荆棘似乎是被羽葵看着有点不自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羽葵疑惑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荆棘摇摇头，“我自己来就好。”
现在荆棘身上只有一件纯白的里衣，绸带材质的面料，腰间一根系着的带子。
羽葵看了一眼那根系带，意识到什么，于是转过身向前走了几步，“那你自己来吧。”
于是他也去脱他自己的衣服。
脱了外衣，羽葵正准备脱里衣的时候，手刚触碰到腰间的系带，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和荆棘穿的里衣是同一款，都是一样的材质和款式。
解了带子，脱了里衣迅速下了水。
转头才发现荆棘还没下来，“你还没弄好吗？要不要我帮……你。”抬头一看他还站在池子边，光着身子背对着他。
荆棘也正好转过身来看向他。
羽葵目光触到他身上，刚瞟见上半身就立马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
直到听见一声轻微的入水声，羽葵才慢慢又将视线移了过去。
荆棘已经下水了，半个身子都浸在水里，只露出了肩膀以上的部位。
看见他的胸膛，羽葵脑子里突然冒出刚才一闪而过的身体，虽然只看见了不到一秒，但羽葵却还是记住了刚才看到的那些。
虽然荆棘看上去体弱多病，但身材其实并不是那种干瘦的，可能也是因为他经常锻炼的缘故，他甚至还有肌肉，因为身体寒凉，整个人都呈现出苍白的颜色，身体上也是一片雪白的。
虽然之前荆棘生病的时候就替他擦拭过身体，刚才看过的那些也都看到过了，不过那都是在荆棘没有醒着的情况下，像刚才突然面对面，有点不知所措了。
不愿再想，羽葵很快将这个想法甩开。
他朝荆棘的方向走去靠近了些查看他的情况。
“怎么样？有没有舒服一点。”
荆棘点点头，“嗯，很暖和。”
荆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先前脱衣服起就有点怪怪的，一直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刚才也一直没有正视羽葵的眼睛。
羽葵倒也没有在意。
泡了一会儿看荆棘的脸色是没有之前那么苍白了，好像有了点血色。
外面不知何时又开始下起雪了。
这种在温泉池里赏雪的体验之前还没有过，也别有一种风味。
温泉池上方有顶，雪花落不进来，但偶尔还是会有几片雪花飘散进来，落入池水中就融化了。
蒸腾的热气伴着雪景，好不惬意。
羽葵跑到了池边，伸手去接外面的雪花，果然雪花落到手上就化了。
靠在池壁边看着下雪的景象，好像和在其他地方看到的不太一样。
荆棘也跟着过来了，站在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接了一片雪花。
“好美啊。”羽葵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之前没这样看过雪。”
荆棘答：“我也是。这雪是很美。”然后偏头看向羽葵，笑了笑，好像不止是雪景很美，还有一些其他的也很美。
羽葵转过头来看向荆棘，没再去接雪玩了，对他道：“伸一下手。”
不知道羽葵要干什么，但荆棘还是下意识就把手递了过去。
看着在自己眼前的一双手，羽葵突然有点想笑，感觉这时候的荆棘呆呆的呢。
羽葵也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握住了荆棘的手。
荆棘就这么看着他，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他也没问，虽然不明白他的意图，但这样感觉不坏，他还挺喜欢的，也没有想抽回手。
羽葵感受到手下的那双手是温暖的，带着点刚出水时的湿漉漉的感觉。
心里想的是：太好了，荆棘的手终于不是凉的了。
羽葵还是放开了他的手，荆棘默默把手收了回来，这才终于问了：“刚才是做什么？”
“没事，我就是看看你的手还凉不凉。”羽葵说，“看来泡温泉确实是有点用的，至少它现在让你的身体暖和起来了。”
刚开始泡温泉不能泡太长时间，所以两个人并没有泡很久就打算回去了，羽葵想之后可以隔三差五带着荆棘来，说不定多泡几次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羽葵率先出了温泉池，迅速穿好了衣服。
穿好衣服后去看荆棘，他正准备出水。
羽葵过去准备拉他一把，没想到荆棘已经自己出来了。
看他现在的身体好像是比泡温泉之前红润了很多，也健康了很多。
入水之前的一瞥本来没怎么看全的，在池子里的时候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也看不太清楚，现在出了水终于看见了这具身体全部的模样。
这次却是都看见了，从上到下。
羽葵愣怔了一瞬，偏了头没看，听见了那边细微的穿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荆棘还没弄好。
羽葵终于看过去，发现荆棘刚穿好里衣，正在穿外衣，可能是因为他今天这件外衣穿起来比较复杂，荆棘一直没弄好。
犹豫了一下，羽葵还是走过去帮忙。
荆棘这身衣服确实有些复杂，脱起来不容易穿起来更不容易。
羽葵帮他一层一层套上衣服，系好带子，挂上腰佩物，整理好衣摆，又拿过一旁的袍子给他披上，这袍子还挺厚挺重的，有很好的保暖效果。
替荆棘系上带子，整理好袍子。
确保荆棘已经穿好了衣服，羽葵才说：“我们回去吧。”
羽葵正要去拿放在旁边的伞，荆棘突然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羽葵不明所以，看过去：“怎么了？”
荆棘伸出另一只手，慢慢朝他的头顶靠近，然后在他头发上轻轻拂了一下，“这里落了雪。”手却一直没有收回来。
羽葵看向他的眼眸，荆棘也把目光从他的头发转移到了他的眼睛。
荆棘一手抓着他，一手停在他的头发上，两人离得很近。
中间有细雪飘洒进来，羽葵看到荆棘头发上也落了雪。
羽葵转而看向了他的头发，像他一样伸手拂去了他头上的雪。
但很快又有更多的雪落在了他们头顶，还没来得及融化。
荆棘终于放开了他的手腕，羽葵也回过神来去拿了伞，在两人头顶撑起伞，避免再有雪花飘落在头发上。
荆棘看着羽葵头上快要融化的几片雪花，突然笑了出来。
“笑什么？”
“没有，只是突然想到了一句话。”荆棘看着羽葵头上的最后几片雪花融化，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突然说：“要是淋了满头雪，那岂不是像白了的头发，好像也挺不错的。”
两个人像来时一样撑着伞搀着走回去。
走到半路时羽葵突然意识到荆棘想到的可能是那句话——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不过他不能确定荆棘想到的就一定是这句话，毕竟这句话底下的的意义没有那么简单。
羽葵不愿意多想，也希望是自己想错了，可能荆棘就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有这么想。
雪越下越大了，雪花纷纷扬扬飘洒下来，羽葵抬头一看天，意识到另一件事——
原来快冬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