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霓虹灯重新亮起,季凛的鞋底踩碎了一滩积水。
他抬腕看表,“清理组五分钟后到。”
“对了。”李傩点燃烟头从他身边晃过,火星在昏暗走廊里明灭,“接黎想的那辆车报废了。”
季凛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寒光一闪。
走廊上,黎想一步三回头,“我们就这么走了?小叔他——”
“死不了。”殷拾扯了扯嘴角,“怎么,你也想当外卖?”
李傩用鞋尖顶开403的房门。
他侧身让开条缝,眼神往屋里一扫,“你进去。”
“好。”黎想猫着腰从李傩臂弯下钻进去。
殷拾傻在原地,指着自己,“我呢?”
李傩往走廊尽头的禁闭室抬了抬下巴。
正好黎琊跟着季凛走出来,熟门熟路地给自己套上禁灵环,“要不一起?”
“滚。”殷拾暴躁地让路,看着黎琊跟着季凛消失在禁闭室处。
“合着把我当活靶子?”他气得牙痒痒,“那凭什么他能进?”
李傩抱臂靠在门边,连眼皮都懒得抬,“他安静,你聒噪。”
“你纯是——”殷拾刚要发作。
李傩眼神一厉,抬脚就踹——一道黑影擦着殷拾肩膀撞上墙,留下五道冒着黑烟的抓痕。
“阴魂不散!”殷拾骂骂咧咧爬起来,掌心画符往嘴边一吹。
一道寒光乍现,冰晶顺着墙壁疯长。
黑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就化了烟。
这时电梯“叮”地一声响。
季凛带着全副武装的清理组走来,扫过满地冰渣,“精力旺盛,那就陪黎先生出个外勤?”
殷拾吓得一哆嗦,蹿到403门前拼命抠门缝,“让我进去,求你了。”
他宁可关禁闭也不想跟黎琊出任务。
那位活祖宗得罪的人,比他能力还出类拔萃。
“警方需要特别支援,名额不限。”季凛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暗了暗,“刚好四楼要整修。”
“你针对我。”殷拾眼睛往李傩瞟,“怎么不让李傩去?”
“黎先生特别推荐你。”
推荐他送死吗?殷拾脖子一梗,“李傩去,我就去。”
季凛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看来达成共识了。”
“啊?”殷拾没想到真能同意,一抬头就对上李傩漆黑的眼睛,蔫蔫地道:“能……能申请工伤假吗?”
403门开了条缝。
黎想探出半个脑袋,“我能出来了吗?”
李傩反手就把那颗脑袋按回去,“老实待着。”
殷拾趁机往门边窜,却“砰”地撞在无形结界上。
他揉着通红的额头蹲在地上,活像只炸毛的野猫。
季凛轻咳一声,“既然都这么精神,不如现在去警局报到?”
“我才不要。”殷拾还是不死心,“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
“这是无端指控,殷拾。”
“你叫他黎先生,叫我就连名带姓?”殷拾憋屈得要死,“他比我多长三头六臂还是怎么着?”
走廊尽头传来“咔嗒”一声。
黎琊懒散地靠在墙边,把震开的禁灵环扔给季凛,“试过了,不行。”
李傩面无表情地补刀,“这就是区别。”
殷拾:“……”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帮人合起伙来欺负他一个。
季凛弯腰捡起“滋滋”冒电的禁灵环,“看来黎先生更喜欢禁闭室。”
“你真了解我。”黎琊手指绕着发尾打转,目光瞟向殷拾,“要不让他陪我?”
殷拾神经反射地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连连后退到电梯口。
等电力恢复后,季凛安排专车送他们去警局,临行前却把禁灵环套在黎想手腕上。
“啊?”黎想一脸懵,“锁我·干嘛?”
就他这点三脚猫功夫也值得上限制?
“叔债侄还。”殷拾幸灾乐祸地把他推进车里,看了眼坐在最里面的黎琊,“怕他跑了。”
“拿我当狗链子?”黎想撇撇嘴,像是想到什么,“可我马上要期末考了。”
他生无可恋地念叨,“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嘀咕什么?”殷拾捅了他一下。
“在给我的成绩单提前念往生咒。”
“过来。”李傩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朝后头抬了抬。
“走你的。”殷拾一脚把黎想踹到前排,转身揪住黎琊的长发,“姓黎的,你又坑我?”
“出来放风不好么?”黎琊任由他揪头发,苍白的皮肤在霓虹灯下泛着病态的蓝光。
警局门口飘着细雨,年轻警官第三次核对完证件,还是没忍住嘀咕,“这就是上头派来的的支援?看着不太靠谱啊。”
殷拾靠在车旁,闻言翻了白眼,“你当我愿意的?”
他踹了脚车子轮胎,“那俩神经病非得拖我过来。”
“你们终于来了。”一个穿白大褂的法医匆匆迎了出来。
黎琊弯腰凑近对方的颈动脉,“你身上有死气。”
法医脸色“唰”地变白,殷拾赶紧捂住黎琊的嘴。
“干活吧,小祖宗。”
解剖室的冷气开得十足。
当白布掀开那刻,焦尸的腐臭味混着福尔马林直冲脑门。
黎琊整个人挂在黎想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戳着他酒窝,“看出什么了?”
黎想眼底绿光一闪而过,喉结动了动,“黑雾很重……”
“不吃吗?”黎琊把下巴搁在他肩头,长发垂落在解剖台上。
全场目光齐刷刷射来。
“这太恶心了。”黎想失手拍在解剖台,声音都吓得变了调,“我不吃!”
下一秒,那解剖台上的焦尸直挺挺坐了起来,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盯着黎琊。
“小叔小心。”黎想下意识挡在前面,掌心的符咒刚亮起就熄了火。
尸体发出刺耳的尖啸,黑雾从七窍喷涌而出。
殷拾的符咒擦着黎想耳际飞过。
轰隆一声,整个解剖室地动山摇,墙上的器械纷纷往下掉。
黎琊鬼影般闪到焦尸背后,五指成爪掐住颈椎。
“搞定。”他转头冲李傩眨眼,“要不尝尝?”
李傩的银质短刀“铮”地出鞘,刀尖挑开尸体焦黑的表皮,“你确定处理干净了?”
“当然没干净。”黎琊拽着焦尸往后一移,“这个味道有一种熟悉……”
话音未落,焦尸仿佛接到指令,四肢剧烈抽搐起来。
角落里的黎想闷哼一声,禁灵环红得发烫,痛到捂着胸口单膝跪地,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让我来。”黎琊拦住要出手的李傩,指尖绿光闪过。
随着“咔”的一声,禁灵环应声碎裂。
法医瘫坐在地,面如死灰,这下总算明白为什么非要请特殊支援来。
“所以……”黎琊舔着嘴唇,目光在焦尸和李傩之间游移,“算了,真够挑食的。”
“别发疯。”李傩刀尖微抬。
“那送你?”
两人对峙的间隙,殷拾甩出一张符咒“啪”地隔在两人中间,“两位祖宗先干活行不行?”
“这、这到底是什么?”法医结结巴巴地问。
“外卖。”黎琊盯着被银刀引走的黑雾。
只见李傩划破指尖,血珠滴在焦尸眉心。
“封!”
随着一声低喝,黑雾立即没入他体内。
黎琊撇撇嘴,转向吓傻的法医,“说说这尸体哪来的?”
见他支支吾吾的,他一把拽过黎想的手按在焦尸胸口,“来,小叔教你个好玩的。”
李傩的“住手”刚喊出口,黎想已经跟着念完净灵咒。
焦尸以肉眼可见速度恢复常色,他惊恐地看着自己掌心,“我做了什么?”
黎琊笑着揉乱他的头发,“禁灵咒,喜欢吗?”
“你疯了吗?”李傩眼神阴沉地抓过黎想的手腕,看到青色纹路已经爬到肘关节。
“有问题?”黎琊松开尸体的钳制,靠在解剖台边。
“他才入门多久,禁灵咒一旦反噬,会要了他的命。”
“怕什么?”黎琊抬眼直视李傩,“黎家的血脉,哪有那么容易死?”
眼见两人要闹翻,殷拾识相地拖着法医溜到门口。
李傩目光沉了沉,“那你倒是教点正经的。”
“比如……”黎琊目光扫过李傩的脖颈,“怎么吃掉你身上的咒?”
夹在中间的黎想感觉自己像架在火堆上烤。
“小叔,我……我不太……”话没说完,他直直栽进黎琊怀里。
“啧,反应比预计快。”黎琊扯开他衣领,发现纹路已经爬到锁骨。
看来自主进食这个选项可以完全放弃了。
他咬破手指在黎想眉心画下血符,贴耳轻语,“乖,吐·出来。”
黑雾从黎想口中缓缓飘出,被黎琊尽数吞下。
他餍足地舔了舔唇,伸手想摸黎想的脸,却被李傩一巴掌拍开。
“你教他净灵咒就为这个?”李傩声音压着怒火,“明知会反噬。”
黎琊笑容消失,长发垂落遮住半边脸,“死不了。”
李傩不再废话,半扶半抱着昏迷的黎想往外走,身后传来黎琊幽冷的声音。
“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他根本控制不住。”
一旦尝到甜头,只会越来越贪吃。
黎琊抬起头,眼中闪过幽绿的光芒。
“我最后的人性就是提醒你——”
“别让他失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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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缝隙里偷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