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TM到底想干什么？”
殷拾冻得直打哆嗦。
没了法阵护体，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脾气也跟着窜上来。
“别瞪我。”黎琊把手机在指尖转了个圈，“问它。”
话音刚落，面前的落地镜“嗡”地一震。
镜面像被石头打破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雾气弥漫间，隐约显出个男人正掐着女孩下巴灌酒。
女孩眼神空洞，手臂却死命地拽着对方的胳膊。
“哟呵。”黎琊凑近镜面，手指轻叩玻璃，“连所里的结界都敢破？”
“哗啦”一声，镜中探出只青白鬼手的手，一把扣住黎琊手腕。
殷拾吓得往后一蹦，“黎琊！你TM还不躲？”
被钳制的人反而笑出声，低头打量那只鬼手，“确定选我？”
镜中女孩机械地歪了歪头，脖颈发出“咔咔”声响。
“叮咚——”
404的门铃毫无征兆地响起。
“来得真快。”黎琊甩开鬼手，就见到两个人踉跄着跌进来。
黎想还没站稳，就被李傩拽到身后，“有脏东西。”
“帮忙搭把手？”黎琊侧身让开。
镜面上“滴答”渗出血珠，凝成猩红字迹。
[系统]：演员就位，Action
“啪！”
天花板轰然裂开，无数手机噼里叭啦砸了下来。
所有屏幕同时亮起，循环播放殷拾给女孩灌酒的画面。
“放你鬼的屁。”殷拾一脚踹飞脚边手机，“老子弯成蚊香，纯Gay。”
镜中画面骤然切换。
昏暗KTV里，殷拾正手脚并用地搂着个醉醺醺的男生。
空气凝固了三秒。
“老子刚才是胡扯的”殷拾气得头发都要起静电，“我恐同！体寒……”
黎琊蹲下身，戳了戳满地乱爬的手机，“你们选角都不做背调？这家伙母胎solo，比千年僵尸还缺阳气。”
所有手机突然卡住了。
下一秒，弹幕疯狂弹出。
[骗婚Gay biss]
[死给装直男天打雷劈]
黎琊笑到扶墙，顺手截图发给季凛。
李傩捂住黎想的眼睛，“少儿不宜。”
黎想从指缝里偷看，“小叔，这什么……”
“咔嚓”一声，镜面裂开，血字更新。
[系统]：主演不配合就换人
殷拾直接瘫在沙发上装死，捞了个抱枕盖住脸。爱谁谁，只要别找他。
“很有趣，还带弹幕互动。”黎琊把几部手机踢到殷拾身边。
“滚。”殷拾一脚踹开，那玩意儿跟蟑螂似的又爬了回来。
他刚要发作，一只鬼手从镜中直接越过自己，揪住了黎想的衣领。
“啊？！”黎想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扑。
李傩反应极快，一把捞住他的后腰。
“刺啦！”
衬衫被扯开，黎想半截腰线暴露在空气中。
镜面顿时冒出黑烟，所有手机屏幕不停地闪烁。
李傩眼神一冷，一脚就踹。
“砰！”
鬼手被硬生生踹回镜中，镜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画面再次扭曲变幻。
这次是昏暗的楼梯口。
镜头对准一个被按在墙上的背影。
白皙的蝴蝶骨上落着一只手掌，顺着镜头在缓缓下移。
[系统]：最后一次机会，请按剧本表演，否则……
血字未写完，整个天花板相继剥落。
墙纸卷曲着脱落，露出后面腐烂的墙体。
黎琊指尖夹着符纸，在镜面一划，“选我呀。”
他笑得像只狐狸，“我演技可比他们强多了。”
整个空间一时卡顿。
手机集体黑屏，剥落的墙纸悬在半空，连空气都凝固了。
殷拾看着自己的巴掌，思考要不要往某人脸上呼，“你又想作什么死？”
“别紧张。”黎琊晃了晃符纸，“我就是好奇这玩意儿到底想拍什么限制级。”
话语未落，镜面泛起涟漪。
一只骨手“唰”地伸出来，死死掐住黎琊的脖子。
“小叔！”黎想惊呼。
“别动。”黎琊被掐得脸色发青还在笑，“我……想……”
镜中画面随即切换成昏暗的卧室场景。
“黎琊”被按在床上，幽绿色的对襟长衫凌乱散开，露出异常苍白的肌肤。
“这系统玩得够野啊。”殷拾目瞪口呆，“我是不是该感谢它没给我安排床戏？”
“它到底怎么选角的？”黎想想尴尬地脚趾扣地，有种熟人下海拍片的既视感。
李傩盯着镜面眯起了眼睛，“等等。”
只见镜中的“黎琊”一个利落翻身反压，掐着对方脖颈，语气嚣张，“就这？不如组个美味局？”
系统彻底被激怒了。
无数鬼手破镜而出，张牙舞爪扑向四人。
殷拾一个后空翻躲开，“黎琊，你TM闭嘴会死？”
“知道我为什么撤法阵吗？”黎琊手中的符咒“轰”地自燃，恶劣一笑，“因为——”
整个房间刹那间亮如白昼。
“等的就是它实体化。”黎琊活动了下脖子，一脚踹碎镜子。
伴随着“哗啦”一声，无数手机同时黑屏。
404的门重新出现，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结束了？”殷拾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
黎琊弯腰捡起地上唯一亮着的手机。
猩红字体跳了出来。
[系统]：明日继续
“还有续集？”殷拾抢过手机就要砸。
“别急。”黎琊拦住他，“我还想接着看。”
地上的屏幕碎片晃晃悠悠地漂浮起来，在空中组成扭曲的人脸。
“你们……都要……付出代价……”
“到底怎么回事？”被拖下水的黎琊仍一脸茫然。
“有人用怨气造了个虚拟空间。”黎琊望着空中人脸，“把404变成了沉浸式鬼片片场。”
殷拾立刻把脚缩回沙发，“所以那些画面都是假的？”
“未成年禁止涩涩。”黎琊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电话，“喂，季凛，这任务得加钱。”
手机那头传来冷冰冰的回应，“整栋楼监控都失灵了，你还要加钱？”
“现场直播限制级鬼片。”黎琊寸步不让，“我精神损失费很贵的。”
“黎先生真会开玩笑。”
“要不是你非要减少伤亡。”黎琊瞥了眼殷拾，“这种恐同深柜，我才懒得放进来。”
“……黎先生不喜欢殷拾？”季凛声音微妙地停顿。
黎琊十分嫌弃，“硌牙，不吃。”
“滚。”殷拾一脚踹空。
没想到空中的人脸倏然发出刺耳尖叫，所有碎片齐刷刷地射向黎想。
“小心。”李傩拽过黎想，碎片在距离他们几厘米处诡异地停滞。
黎琊指尖的符纸燃起幽绿火焰，“欺负小朋友？”
碎片“咔”地一声碎裂成齑粉。
人脸扭曲变形，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嚎叫后炸成黑雾消散。
房间陷入短暂死寂。
黎琊罕见地沉下脸，一把掀开窗帘。
本该灯火通明的城市，此刻一片漆黑。
“停电了？”殷拾凑过来。
“是结界。”李傩声音发冷，“还是个连环套。”
黎琊扫视三人，“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先听哪个？”
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开口。
此时无声胜有声。
看着三人各异的表情，黎琊耸耸肩，“好消息是，对方是我的老朋友。”
殷拾翻了个白眼，“你管这叫朋友？”
“死对头也是朋友的一种。”黎琊话音未落，头顶的吊灯“砰”地炸裂。
玻璃碎片如雨坠落。
殷拾抬脚踹飞茶几挡灾，喊道：“骗鬼呢？你们这结的什么血海深仇？”
黎想滚到沙发后，抬头看见黎琊的侧脸——他还在笑，可眼底冷得像淬了冰。
“三、二……”黎琊开始倒数。
“一”字刚落，整面落地窗轰然爆碎。
狂风裹挟黑雾灌入，家具被掀得七零八落。
黑暗里传来低笑，“好久不见，黎琊。”
走廊灯光忽明忽暗，两侧房门无声地开合，每扇门后都立着模糊人影。
等黑雾散去，404已和废墟无异。
整栋楼灯光倏然亮起。
黎琊笑得没心没肺，原来是满汉全席。
那味道，他甚是怀念。
黎想从沙发后探出头，发现黎琊的衣领被玻璃划开，锁骨处若隐若现的青色纹路蜿蜒如蛇。
“嘘。”黎琊竖起食指，目光扫向门口。
走廊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404门前。
门把手缓缓转动。
殷拾拽过黎想护在身后，李傩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门边。
“是我。”门外传来冷漠的声音。
黎琊神情一松，“季总管亲自来验收？”
门被完全推开，季凛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口。
“黎先生。”他的目光扫过满室狼藉，最终定格在黎琊身上，“你把我整栋楼的监控系统都搞瘫痪了。
”没办法，棋逢对手。”黎琊摊手，顿了顿才道：“不过他向来正直。”
“正直？”殷拾小声嘀咕，“都快下死手了。”
季凛面无表情地按下通讯器，“清理组，404需要全面消杀。”
黎琊从废墟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按着黎想的肩膀往前走，“大侄子，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只是……”
他回头看了眼李傩，意有所指，“我怕你营养不良。”
黎想不解，“什么？”
黎琊低笑，仿佛恶魔的低语，“尤其你还在发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