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退两难地熬过挤在一部电梯下楼的漫长时光，许星酌一派理所当然地发问：“现在带我去看房？”
走投无路下，蒋诗含只能敢怒不敢言地充当起临时中介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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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下班，舒荷琢磨着时间合适，便给蒋时予在活动时预留的联系号码发了条信息。
-[你好，我是昨晚见过面的舒荷。请问什么时间方便呢，我去找您签字拿电视。]
今早上班，舒荷没扛着沉重的电视来回跑，如今奖品还寄存在蒋时予家。
至于要不要再劝他自留，等见了面再详谈好了。
中央绿地设有刷脸门禁，舒荷原本想着提前蹲守保安室等蒋时予回家时顺道把她捎带上楼，却没成想行程忙碌的博士下班还有日程。
-[润怡超市门口，六点十分。]
蒋时予给出的见面地位于中央绿地路对面的大型综合商超，大莲城的负一楼。
舒荷提前五分钟踩点抵达，两分钟后便见蒋时予沿途正下扶手电梯。
工作日的蒋时予着装比昨日稍显正式，休闲开衫替换成板正有形的夹克外套，更衬以他肩线利落平直，站在人群中很像一棵苍劲的青年雪松。
视线微微一抬，蒋时予不轻不重锁定目标。
见过两面彼此不算全然陌生，况且舒荷还算是有求于人的境况，她主动迎上前两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蒋时予唠话：“你来买东西呀？”
“买菜。”蒋时予答。
怔愣之余，舒荷不由意识到：“你每天晚上都要来买菜吗？”
被蒋时予视线掠了眼，舒荷很快反应过来自己问了句废话。
毕竟她对蒋诗含更了解，小姑娘完全不是会沉下耐心买菜的人，所以这项劳动平时是谁在做不言而喻。
蒋时予倒是没嫌弃这小儿科的问题，回答她：“嗯。”
“这样啊...”
话在喉咙里打转，舒荷的小脑袋瓜还在想，博士每天也要操心柴米油盐吗？
和她印象里泡在科研室，争分夺秒为国家做贡献的刻板印象差别蛮大的。
岿然陷入自己的思索里，直到身边的声音将她茫然的状态打破。
蒋时予：“我有时候比较忙。”
呆呆的眼珠子转了转，舒荷了然，这话估计是在点她：“我等个签字就好，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
“……”
谁知听了回答的蒋时予反而沉默，好半晌后，才又启唇：“我是说，以后你买菜。”
舒荷懵懵道：“啊？”
蒋时予掀了掀眼皮，直视她的眼睛：“可以吗？”
在猝不及防中欲言又止，舒荷本想着是否合住的事情和蒋诗含这个邀请者对接就好，没想到信息不对称的蒋时予似乎是默认她要搬进家来。
既然如此，舒荷肯定也要跟他解释清楚：“其实...我昨天跟诗诗说了，这边房子价格比较高，我还想再找找。”
怕蒋时予误解她仗着情谊坐地降价，舒荷忙不迭补充：“不是让你们降价的意思哦！”
地下商超的面积很大，两人终于从烘焙面包分区移步进入酒水饮料，却仍和生鲜蔬菜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舒荷的一番话意在解释，完全没有抛出问题给蒋时予帮她处理的意思。
可身旁的人的脑回路和她似乎并不同频。
细细思忖一番，蒋时予拍板：“房租一千，晚上你买菜。”
说完，又相当有礼貌地征求她意见：“可以吗？”
蒋时予看起来是真的很需要有个人来帮他分担买菜这项工作，不然怎么会让渡出相当有诚意的租金份额来换取时间便利呢。
总不至于舍不得她不搬进来吧。
这笔买卖对舒荷来讲实则很划算，但单单论买菜的话根本不值三千块的房租，她把顾虑原封不动尽量清楚地解释给蒋时予。
然而他却道：“没有不划算。”
舒荷想想，蒋时予的意思应该是说她来买菜换取出的这段空闲时间，对蒋时予来说能产出的价值不止三千块，所以对他而言是划算的。
心底蠢蠢欲动，舒荷有点动摇：“可是我不知道要买什么菜。”
“买你们想吃的就行。”
蒋时予说完之后便直挺挺地往前走，舒荷三两小步紧跟上，琢磨着“你们”这个词，弯着眉凑近脑袋和他确认：“所以我每个月付一千的房租，承担每晚食材采购，还能顺道蹭个饭？”
蒋时予偏开耳朵没看她，只嘴唇动了动：“嗯。”
舒荷心念一动，决定接受的同时丝毫没掩饰开心：“天下竟有如此好事诶！”
蒋时予默不作声，推着购物车的手指却磨了磨。
开心事当前，舒荷习惯性伸手想和蒋时予握一下。
小臂悬至半空，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蒋时予在草坪上铺垫子，在家里严谨的物品摆放顺序，推理可知其疑似洁癖的属性慢半拍在脑海中有了具象。
她怎么就把最重要的这点给忘了。
转瞬的尴尬划过面颊，她在不起眼的位置悄悄修改动作幅度，若无其事地把手臂放下。
“那——”舒荷拖了个俏皮的长音，“合作愉快啦！”
喉结轻滚，蒋时予移开视线，同时顺势掩盖了手势扬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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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面临同一屋檐下的朝夕相处，本着友好原则，舒荷在逛超市的途中决定对蒋时予多了解一点：“你有不吃的东西吗？”
“没有。”
或许经常沉浸学术的知识分子身上自有一种儒雅谦和，舒荷一路跟着蒋时予，只觉他连拿菜入车的动作都格外赏心悦目。
背脊始终保持挺直的线条，手臂带动身躯侧出整体向前的弧度，选好的菜也并非简单朝购物车内一丢，反而会认真地弯腰放好。
忍不住看了一会儿，舒荷恍然嘶了声：“我帮你推吧！”
既然以后采购的重任落在她肩，她房客之外也需承担起小劳动力的角色。
舒荷正想自然而然地接过推车，冷不丁地被蒋时予挡了下。
“不用。”
余光中，看见舒荷被拒绝后有一瞬的不知所措，蒋时予抿唇，淡淡说了声：“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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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超市后回家的路途虽只有短短距离，可蒋时予也没让舒荷提重物。
从地下车库进了电梯，舒荷方想起和他聊正事：“我组长应该跟你说了，你放弃奖品的话需要签个单子。”
“嗯。”
舒荷斟酌了几秒措辞，又道：“不过如果你能收下的话会更方便一点，我们就不用再把电视搬走了，你不需要我可以帮你挂在平台上转卖，收到的金额再转给你。”
瞧了瞧他的表情，舒荷试探着问：“你说呢？”
“都行。”
舒荷有点怔。
“意思是你同意了？”
“嗯。”
片刻后，舒荷才从不可置信中晃神。
蒋时予这不是也蛮好讲话的嘛。
莫名其妙解决一个大问题的舒荷顿时悠然不少，拉着蒋时予拍了奖品移交的照片。
工作彻底搞定完，舒荷就蹲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旁边，观察起能不能给厨师打下手。
蒋时予包揽了厨房所有工作，导致百无聊赖的她只能歪着脑袋，真切地有点想念蒋诗含。
舒荷眨巴了下眼睛，喃喃嘀咕：“诗诗怎么还没回来。”
决定留下住宿的好消息本应第一时间和蒋诗含分享，但舒荷没料到七点将至，蒋诗含仍旧没回家的迹象。
甚至入户指纹都是蒋时予帮舒荷添加的。
蒋时予分神瞥了眼手机，锁屏界面没有来自蒋诗含的未读消息。
沉默稍许，他道：“应该快了。”
倘若不回家吃饭，蒋诗含会提前通知蒋时予，而没有消息便意味着路上有事耽搁了。
他们正说着，电子门锁在烹炒声中传出动静。
蒋诗含谨慎地探了个脑袋进来，见到舒荷在颇有些意外地亮了眼睛：“舒舒姐！”
不过蒋诗含的快乐没能维持几秒。
随着她侧身，身后陌生男人面容初显。
刚炒完菜装好盘的蒋时予抬眸，和许星酌对视了一眼。
彼此均从对方眼神中察觉出一道微妙的敌意。
蒋时予：这男的是谁
许星酌：这男的又是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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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传递9°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