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至一小时前。
任劳任怨的蒋诗含瘪着嘴,不开心全写在脸上,奈何吹毛求疵的老板过分能折腾。
“这间采光不行。”
“这间太吵。”
“这间有味道。”
直到——
“这间看着不顺眼。”
本就耐着性子陪同看房的蒋诗含彻底绷不住了:“你是不是就想耍我。”
“怎么会?”许星酌声线倦懒,“我的时间难道不比你的宝贵?”
蒋诗含:“??”
从客观条件上讲,若以单位时间产出效益价值来衡量,许星酌的时间更宝贵这点毋庸置疑。
但他这张嘴采用一贯欠得不行的方式一开口蒋诗含就知道,许星酌内心并没有物化两人价值并进行比较的意思。
纯纯想给她找点不痛快倒是真的。
虽然嘴上没品,但和很多从心底划分阶层轻视普通人的职场成功人士相比,许星酌三观还是蛮正的。
果然,他下一秒就没正形地解释道:“开个玩笑。”
也不知道他这样的性子怎么当电商企业老大,还能让公司稳步运营的。
公司能有如今放眼全国位居行业前三的规模简直是奇迹。
符合许星酌要求的除了中央绿地外就只有刚刚他们看房的那座小区,小区门口正好有家最近正火的奶茶店。
许星酌难得大方地舍得暂停一会儿歇歇脚,跟着他迈步进门,蒋诗含坐在等候区等许星酌点单。
然而过了会儿,许星酌姿态闲适地取单完毕,手上却只捧着一杯。
蒋诗含都做好了这杯独苗奶茶是许星酌要自己享用的准备,却没成想他取出吸管扎开,顺势将奶茶递了过来。
看蒋诗含没接,他以视线点了下手中的东西,啧了声:“愣着干嘛?”
蒋诗含不由持怀疑态度地看了许星酌一眼,传递出的含义大概有几重——
给我的?
这么好心?
该不是点了什么雷霆品种想整蛊我?
正踌躇着不知该不该收,却见许星酌叹了口气,杯子转了半圈,露出杯壁点单品种的贴条。
莓莓芝心,去冰,三分糖。
她收入本命列表一直没来得及尝鲜的新款!
还是她最爱的三分甜,不会过分寡淡,但也保留了一丝少糖的健康。
见状,蒋诗含松了口气接过,小心品尝一口,确认无任何怪味才勉为其难给许星酌个好脸色。
“你怎么不点?”
许星酌笑了下:“这东西不都你们女孩子才爱喝。”
看在许星酌专程为她买奶茶的份上,蒋诗含语气稍微好了些,却也没好到哪里去:“别以为一杯奶茶就能收买我。”
“知道。”许星酌笑笑,“这不是麻烦你这么久,我这个当老板的不好意思,总得表示表示吧。”
只是一杯奶茶难以买蒋诗含的下班时间,他最好的报答方式是降低要求,赶紧敲定房子才是正道。
酸酸甜甜的草莓爽口之下开了胃,饿意后知后觉泛起。
“照这么看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定下来啊,”蒋诗含吃人嘴短,说话也没方才的夹枪带棒,“我还等着吃饭呢。”
许星酌四处磨蹭的本意就不在看房。
听闻蒋诗含饿了,下一秒,他直接提议:“想吃什么?”
他一只手悠然抄兜:“给你个随便宰我的机会。”
话虽如此,可心动的念头很快就被蒋诗含抛诸脑后。
纵使许星酌的言外之意是莲泉范围内的餐厅任选,可面对冤家老板很难有享受美食的好心情。
况且莲泉最高级的餐厅,在蒋诗含看来比不上自家哥哥的手艺。
“我谢谢你哦。”蒋诗含坚定拒绝,“我回家吃。”
所以你这边快点结束别耽误事。
只可惜许星酌并未领悟这重潜台词,亦或许是假装未领会透。
闻言,他沉吟两秒:“也行。”
“那就先吃饭。”许星酌语调一转,“带我一个呗。”
“……”
-
心怀忐忑地站在家门口,蒋诗含也知道许星酌的出现对蒋时予太突兀。
被自家亲哥凉凉的眼风一扫,蒋诗含登时老实。
心虚于没有提前跟蒋时予打招呼,蒋诗含低声细气的介绍中也透出一副夹着尾巴做人的模样:“这是我老板。”
经考量后的采取的用身份介绍,第一时间摊开许星酌是她上级的事实情况,并非不三不四的野男人。
至少这一身份决定了蒋时予不至于因错解两人有男女关系而对许星酌不礼貌,后面有什么事情他们兄妹私下再说。
而至于蒋时予的身份,蒋诗含压根就没跟许星酌提的打算。
他一个死乞白赖跟着上门的,蒋诗含正怎么看他怎么不爽,哪有权利知道那么多。
蒋诗含的笑意中带着几分勉强的找补:“正好在这附近...看房,就来蹭个饭。”
听她解释完,蒋时予没多说什么。
三分高贵三分疏离的应了声“嗯”表示知道了。
只是这副场景落在许星酌眼里,就很有正宫在野男人面前宣示主权的意味了。
三两秒迅速摸清局势,看蒋时予在做饭,许星酌便不客气地挤进厨房。
偏偏他大言不惭说得好听:“也不能白蹭饭不是,我也来帮个忙。”
于是岛台两侧以男女分开,蒋诗含和舒荷坐在外面。
而在蒋诗含看不见的暗地里,许星酌却稍稍使力,不太友好地挤了挤蒋时予,毫不掩饰地给他添乱。
一转头,许星酌又得瑟又无辜地朝蒋时予笑笑:“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许星酌一边丝滑发问,内心却在想,不得不承认,眼前这男的的确有点姿色。
不同于他的性格,阅人无数的许星酌仅凭短暂的接触和判断便能看出,蒋时予属于话少寡淡的沉稳型。
虽然一张脸帅的和他不相上下,但脾气上完全是两个反坡。
而且面对他的突然一撞,表面上也看不出踉跄,底盘还是有点稳的,不似看上去的瘦弱。
难道蒋诗含喜欢这款?
脑袋正飞速运转,另一边的蒋时予面无表情地扭头。
“离我远点。”
许星酌一愣,才慢半拍接上刚刚的对话。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离我远点。”
“……”回忆起前情的许星酌唇角微抽。
这兄弟,敌对态度是演都不演了啊。
?
对面偷偷观察着蒋时予的蒋诗含见状反倒放下了悬着的心。
虽说自家哥哥对老板的态度不甚友好,但能见许星酌吃瘪,蒋诗含还蛮开心的。
度过刚进家门的混乱几秒,蒋诗含终于有空分出心思放在舒荷身上。
“舒舒姐,你是来取电视的吗?”
女生们闲聊起天,许星酌的注意力便放在她们身上,打算先摸清蒋诗含家这两个不速之客的情况。
舒荷摇头,饶有兴味地空了两秒吊足蒋诗含的胃口,才慢慢给她说明:“我决定好,要搬过来住啦。”
啪——
厨房一声巨响拽停了所有人的动作,也打断了舒荷没说完的话。
大家转头聚焦始作俑者,发现是许星酌不知为何没拿稳刚掂起的萝卜,一下子丢进水池里了。
明明犯了错,许星酌表情中甚至还有几分错愕和说不清的恍惚。
他动作僵在那儿,大高个占据厨房小半的空间却净添乱,不出所料被蒋时予嫌弃。
“出去坐着。”
许星酌这次没反驳,再回头飞快地看了眼蒋时予,和他对立的嚣张气焰不知为何全不复存在。
从善如流地放下刚捞出池的萝卜,再洗好手后,许星酌规矩地移步出了厨房。
略带凄惨和受伤地拉开椅子和蒋诗含两人一起坐在餐凳,许星酌的耳边还盘旋着舒荷刚刚的话。
她决定搬来住?
许星酌老早知晓这处房子是蒋诗含家,不然他也不会专程搞这么一出就为了能蹭住在蒋诗含家里以拉近距离。
但他先前一直以为蒋诗含是独居。
刚进门时看到家里还有两个人,许星酌对蒋时予虽有敌意,但好歹对方两人的性别配置是一男一女。
真要自我安慰,把剩下两人当做一对也不是不行。
可这个女生偏偏说,她刚决定好搬来住。
这不就意味着,在此之前不知多久的时间里,蒋诗含都是和眼前这个男的同居的吗?
况且——
看他对厨房使用的熟练程度,外加客厅里处处彰显的男性生活痕迹,明摆着入侵不止一天两天。
所以他是什么身份呢?
许星酌魂不守舍地坐在凳子上却无人在意,有时人类的悲喜也并不相通。
一旁的蒋诗含完全沉浸在即将和舒荷同居的快乐中:“啊啊啊舒舒姐你不许骗我。”
舒荷笑:“没骗你。”
蒋诗含被舒荷明媚的笑熏得脸红,声音也扭捏起来:“舒舒姐你怎么想通的啊,怎么就...不介意租金了。”
舒荷视线挪向厨房:“以后晚饭的食材就由我负责采购咯,用劳动和买菜费用来换取减免一部分房租。”
顺理成章的借口,蒋诗含一拍脑门恨自己太晚顿悟:“我怎么就没想到!”
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事儿舒荷一个人拍不了板,如今的定论必定是和房主商量过的。
而这里的房主除了她就只有——
视线迟缓地移向厨房,耳边伴随着舒荷看出她疑惑般的解释:“要谢谢你哥哥。”
出乎蒋诗含意料的答案。
作为妹妹,她完全了解蒋时予。
自己这个哥哥喜安静,不爱折腾,尊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生信条。
用一句冷情冷性来形容丝毫不过。
即便答应了她可以把空置的房间租给朋友,也是宠着她的成分居多,实际心底并不乐意。
这些她都知道。
而蒋诗含不敢相信的便是,在舒荷已然决定放弃搬进这里后,蒋时予会出马替她挽留,况且舒荷还是位异性。
蒋时予通常对异性是什么样子的呢。
能说两个字不会说三个字,联系方式永远不加,碰上搭讪也只是礼貌应答到不会令对方下不来台的程度,再多的也没有了。
可是什么时候他们两个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定好了租房这件大事呢。
蒋诗含在高兴的同时又恍然有种难以言喻的,既定认知被打破的呆滞。
而呆滞的不止她一个。
在“你哥哥”这个称呼从舒荷口中说出后,许星酌握在手心的玻璃杯同样因没拿稳陡然生出个踉跄。
以后这个家里,蒋时予和许星酌分别成了占据食物链顶端和底端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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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传递10°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