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时予这句话一说,舒荷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接。
自知即便蒋时予误以为她和蒋诗含已敲定合租,她作为外人也决计没有舔着脸每天蹭饭还有资格点菜的面子。
所以尽管蒋时予开口时分偏着她的方向,舒荷依旧默认这话是说给蒋诗含听的。
饭后十点多,砸落莲泉的雨依旧没有停歇的征兆。
刚碰一鼻子灰的蒋诗含没有强留的把握,但私心仍是不想让舒荷走:“你今晚要不要跟我住啊舒舒姐,就今晚。”
空置的房间还没布置完全,床上用品还空着,蒋诗含的意思自然是:“跟我一起睡嘛。”
落雨夜女孩子孤身打车并不安全,况且舒荷还带着个不能淋水的电视机,略一思忖,她轻轻确认中俨然表明倾向:“不会打扰你吧?”
蒋诗含:“不会不会!”
得到答案的舒荷缓缓点了点头。
陡然得知好消息的蒋诗含又开心了点,生怕舒荷反悔似的:“那我去给你准备新牙刷和毛巾!”
蒋诗含一溜烟跑去准备后,旷荡的客厅空间内便只剩下舒荷与蒋时予。
初春的夜风裹着雨斜切而下,不停歇敲击着玻璃的动静构成阒静室内唯一的声响。
值此单独好时机,舒荷有心解释,又在如何开口上犯了难。
说她在蒋诗含的吐槽里没有蛊惑,站在蒋时予的角度也不会信吧。
而在这种关键时刻提及电视的处理归属问题,无疑等同于反复用尴尬事件令大家雪上加霜。
舒荷想了想又把嘴闭上了。
不知蒋时予现下心情如何,还是不去触他霉头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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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春雨下至深夜,次日却是个爽朗的晴天。
舒荷一早刚到公司,苗星便探过头来找她打听:“听说昨天的冠军不要电视啊?”
舒荷点头:“就是你说的那位高冷哥。”
和蒋时予碰巧产生一点意外联接且知晓当事人姓名后,再如此用绰号称呼总感觉说不出的奇怪。
可眼下的境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她和蒋时予也不算有私交,解释起来也麻烦。
苗星瞬间露出个了然神情:“...是他吧好像也没那么奇怪了。”
正闲聊着,路过的杨桦拍拍两人椅背:“开会了。”
作为每场活动结束的固定环节,杨桦开会的内容主要是总结和打气,恭喜大家又完成一项活动。
“昨晚我刷了下社交软件,发现参与选手打卡的帖子好评居多,楼下回复内容也都偏正向,大家做得很好!”
“此外其中还有个本地美食博主的打卡被送上了同城热门,辛苦宣宁再做两个后续留住余热的宣传方案,争取达到长线效应。”
提到奖品的处理,杨桦显然已做过沟通:“我今早给冠军蒋先生打了个电话,他同意帮我们签一个放弃奖品的声明,但因为蒋先生晚上六点后才有空,最好是我们能够上门对接。”
因为舒荷更了解情况,所以杨桦主动问她:“小舒辛苦去一下可以吗?”
他又一拍脑袋:“对了,看我这脑子,忘记说了,蒋先生住在莲泉中央绿地,离我们这不远。”
杨桦大概不知道,即便他不说,舒荷也知晓该上哪里去找蒋时予。
甚至她昨晚就宿于此处。
只是这住址一出,在座不少人都轻嚯了声:“怪不得不要电视呢,这里住的肯定对生活品质有要求,要挑牌子的呀。”
一旁有人狠狠赞同:“说不定电视都得要定制的外国品牌,远渡重洋运过来的呢。”
“……”
“好的,”舒荷忽视会间的窃窃议论点头,又想起仍然寄存在蒋时予家的电视,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她也提前确认好,省的来回搬麻烦,“如果...蒋先生又改主意打算要电视了可以吗?”
“当然啊,那更好了!”
杨桦很懂随机应变,“那就拍张照片,到时候我们发稿子——工作人员专程上门派送。嘿!完美!”
沟通结束,杨桦一拍手止住议论:“好了,其他没什么事了。”
“最后,恭喜大家此次活动圆满完成!”
会议结束抱着笔记本回到座位,舒荷才想起刚刚多聊了几句天,所以还没来得及吃早饭。
工位上放着她今天带的三明治,不同于平时楼下便利店赶时间买的,这款卖相不凡的纯手工制作出自蒋时予之手。
新鲜的煎蛋、培根、生菜等常见食材层层夹进松软的面包里,香喷喷地飘出大厨手艺的味道。
纵使是千篇一律又极难有发挥空间的速食,可出自蒋时予之手的食物俨然连煎蛋的色泽都比店里卖的好看。
今日晨起时蒋时予已出门,可早餐还是准备了舒荷和蒋诗含的两人份,不拿的话也就丢掉浪费了,舒荷就这么又承了蒋时予一份情。
轻轻咬一口,打工的辛苦灵魂骤然得以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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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同款三明治则一路跟着蒋诗含来到了星运电商。
跟美女姐姐睡了一觉的蒋诗含心情大好,哼着小曲踏进大厅时正好碰上电梯停在一楼。
“等等等——”
一个激灵地疾速小跑冲向轿厢,喘匀气刚准备的道谢说辞一抬眸如鲠在喉。
整个公司里,蒋诗含最不愿撞见的顶头boss许星酌闲懒倚墙,慢悠悠掀着眼皮,欠得站没个站样儿。
这栋写字楼里塞着好几家中等规模公司,因并未设立专门的总裁电梯,所有员工不论职务阶级通勤一视同仁,故而蒋诗含悲催撞见许星酌的频率可谓高之又高。
眼下,正在观摩一出好戏的许星酌正漫懒地抬一抬小臂瞅了眼表,随即眉开眼笑:“迟到了哈。”
明摆着吹毛求疵的态度惹得蒋诗含气极跺脚:“不是还有半分钟吗!”
半分钟是体面式说辞,实则这话刚罢,许星酌手表的指针便划过整点刻度,而他手腕的刻意一歪则彻底扯开蒋诗含撒谎的遮羞布。
公司不设打卡机,早上晚几分钟的很正常,况且她都已经踏进大楼了。
实在气不过的蒋诗含拉他一道下水:“那你也迟到了。”
“哦?”许星酌毫不在意地挑唇,“那让人事扣我工资好了。”
“……”
是老板了不起啊!
含着一口怨气抵达工位,蒋诗含早已没了上班摸鱼仔细品尝美味三明治的胃口。
只可惜屁股尚没坐热,就又被无良老板匆匆叫走。
半小时后,项梨总觉得蒋诗含这次回来脸色比刚刚还要黑上两个度。
“许总又给你派新活了?”
“昂。”蒋诗含欲哭无泪,转瞬不甘心的情绪蒸腾,眼中熊熊怒火陡然燃起,“别的也就算了,你知道吗——”
“他竟然让我帮他找!房!子!”
“什么房子?”项梨没理解蒋诗含被当保姆用的愤怒,慢半拍疑惑,“是公司仓库不够用了吗?”
“是他住的房子,”蒋诗含生无可恋,葛优瘫在靠椅里,“说他家里渗水,这几个月重新装修,得临时找个落脚地。”
说着蒋诗含忍不住狂躁挠头:“关键你知道他的要求有多奇葩吗?!”
“他对**有着高要求,一梯一户配置是刚需,但又最好能跟人合住,他不习惯自己在家太冷清。”
“听听这要求,他自己不觉得矛盾到搞笑吗?这说的是人话吗?”
许星酌的要求列表里还有些细致到龟毛的点,蒋诗含甚至都没耐心一一给项梨列举。
比如——
距离公司直线距离不能超过一公里,小区需要配有花园、健身馆和泳池,楼层要高的,方便他平时休息眺望远方……
关键许星酌还只给了蒋诗含一天时间,倘若今晚还找不到房子老板就得流落街头住酒店,届时又得给她安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可她白天得上班,哪里有空搞这些事。
老板的私事本来也不是她一个行政助理的工作范围啊!
蒋诗含严肃怀疑许星酌就是在公报私仇。
稍顿半晌,项梨倒是忽然想起:“对了诗诗,你不就住在中央绿地吗?”
第一次听说蒋诗含住址时,项梨还以为她是随便找个工作混混时间和社保的富家大小姐,也是混熟后才得知大家都是穷苦牛马一个,住在高端小区只因蒋诗含哥哥是学术造诣惊人的青年才俊。
也是背后购入房产的资金支撑。
项梨仔细品了品,帮蒋诗含想解决方案:“按照许总这要求,周围一公里也没比你家小区地段更合适的房子了。”
虽然明知蒋诗含和许星酌的对抗路关系,但眼下也没更优处理方式:“如果你哥不介意的话,不然先让许总搬你家去?正好有你哥哥男生在的话也方便一点。”
搬进她家?
许星酌想的也太美了吧!
即便没能成功挽留舒荷,蒋诗含也绝不允许许星酌这个烦人精染指她原本留给舒舒姐的地盘。
随便许星酌晚上住在哪,他那么大一老板,难不成还能包不起几个月酒店?
反正上班也迟到了,那就破罐子破摔,下班再早跑两分钟,六点一过她就关机,今晚许星酌休想找到她的行踪。
手机没电了,白天忙起来不小心忘了...理由还不有的是。
可惜计划没能赶上变化。
老谋深算的心机狐狸提前精准预判了道行不深小员工的所有念头,在蒋诗含下班偷跑的前一秒,狗皮膏药似的和她又一次相撞在电梯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