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兄妹之后的敞开心扉环节,舒荷主动离场,贴心预留空间充当起局外人的角色。
晚饭时分,蒋诗含又恢复了满满元气,坏情绪像一阵风般雁过无痕。
打量着两人状态,舒荷悄然在心底舒了口气。
兄妹俩互为对方好的心事说开便好。
...
次日买菜依旧有蒋时予陪同。
舒荷没有头绪,蒋时予究竟觉得她手腕几时能恢复正常。
虽说第一次和他逛超市尚有别扭,但几日高强度接触,再不习惯的事儿都变得顺溜。
这次依旧是蒋时予推车,只是和不买菜还蹭饭的前几天相比,舒荷忽然观察得出——蒋时予近两日更新了菜单品种。
作为蒋诗含嗷嗷嚎过震撼美味的餐桌常客,香椿炒蛋这道菜的原材料香椿近期都没被蒋时予放进购物车。
反而是正促销打折的莴笋、西葫芦等,蒋时予通通拿上。
舒荷摸不清,作为厨师的蒋时予每晚做饭前是否要看菜谱,出门采购时又是否提前备好菜单。
可依照商定的,她采购菜品随便拿来推断,舒荷觉得不管什么蔬菜他做起来应该都不成问题。
稍显放不下地瞅了眼心选菜的方向,舒荷略有遗憾地问:“今天不做香椿了吗?”
蒋时予一顿:“你想吃?”
“嗯。”舒荷谨慎地点点头,想着她想不想吃不太有说服力,继续拉团伙,“而且诗诗不是也说,还蛮好吃的嘛...”
蒋时予若有所思,继而听从建议停步,拿出提前备好的散装称重袋,挑拣着往里装。
估掂好份量,蒋时予又看向舒荷:“这些够吗?”
舒荷瞧了瞧,这下心满意足:“够啦。”
推着车继续向前走,蒋时予随意问:“别的想吃什么?”
舒荷发现蒋时予买菜似乎蛮随机,拿什么都可以,完全不挑的样子。
既如此,她或许也能小小谋些福利?
舒荷:“奶白菜也拿一点?”
敏锐地跟着舒荷目光方向瞅,奶白菜就在他们前方两三米处。
可正因距离如此之近,才让蒋时予一抬头,冷不丁对上标价板上4.99/斤的字样。
好巧不巧,挑到的正是这排最贵价的蔬菜。
蒋时予抽了抽嘴角。
纵然每日的采购积累到月的价格也并不高昂,可蒋诗含对舒荷经济状况的求情言犹在耳。
站在超市里,回过神时他拿的菜不自觉就是些最便宜的。
没成想皇帝不急太监急,轮到舒荷本人,花起钱来反而大手大脚。
瞧蒋时予对她的提议半天没动静,舒荷有点泛窘:“是你或者诗诗不爱吃吗?”
蒋时予又是沉吟。
他其实很想问问舒荷,会拣着贵的买说到底是她的口味如此,还是说,涉及采购金额抵免房租,她的教养不允许她用便宜的糊弄。
但无论是提问,还是说无用的废话,都不是蒋时予的风格。
他只能自食其力,试着从有限的片段内回想和舒荷吃饭的日子。
蒋时予不是个会把他人喜好放在心上的人,他没心情观察,别人的事情与他无关。
可破天荒的,舒荷这些天夹的每一筷子菜,送入口的瞬间,满足到弯起眉眼的表情,依稀都能在他脑海中寻到最初的画面。
他仿佛一台拥有足量储存空间的记录仪内存盘,需要时倒带回看,却发觉不知不觉记录下的,竟都是有舒荷在的镜头。
这件事让蒋时予如梦初醒。
他的在意,是否因对她动了心?
...
良久,蒋时予答她:“没有。”
他又重复:“没有不爱吃。”
说完,他板着一张郑重的脸,将问题抛还给她:“你喜欢吃?”
怎么忽然跟个奶白菜杠上了。
气氛稍稍有些怪异。
蒋时予说的是“没有不爱吃”,程度上和“喜欢吃”的差异不言而喻。
他没有给出否定答案或许是瞧出舒荷有心动,或者就是简单的不好拒绝。
而眼下,他固执地再问一遍,是不是代表着他确实不爱吃,所以想看看她喜欢或者坚持的程度呢...
恍惚中,小脑瓜飞速运转着,舒荷盘算着压下她的喜好,遵照大厨口味来才不会给他添麻烦。
“就...也还行吧。”她偷偷瞄了眼蒋时予的反应,小心发问:“怎么啦?”
听罢,蒋时予神情愈显复杂。
深深望了舒荷一眼,他微微抿唇:“没什么。”
-
兴许丢入购物车的菜量已足够多,这次,蒋时予拿的奶白菜份量明显比前不久的香椿少了许多。
满载而归后缓步向收银台挪动的过程中,蒋时予忽然说:“昨天谢谢你。”
没头没脑的感谢令舒荷呆住。
看她唇瓣懵懵微张,蒋时予才又简短解释道:“谢你跟蒋诗含说的那些。”
迟到的记忆渐渐涌现。
小怒着咬了下唇,舒荷暗自在心底对蒋诗含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为嘟哝一通。
明明还主动与她商量着保密,转头就主动对亲哥开诚布公。
合着是莫须有的保密协议。
既然蒋诗含跟蒋时予坦白了,舒荷也就没继续保守秘密的必要。
不过她也不认为这是件值得邀功的事儿,也没当一回事儿:“这有什么的呀。”
思考须臾,她解释中有好心游说的心愿:“诗诗也是担心你,不想让你操心。”
“我知道。”蒋时予说。
有个话题做切入,舒荷的话也密了一点:“有可能...你平时比较严肃嘛,应该也不经常和她坐下来聊聊天?所以诗诗遇到事情没想好怎么开口,慢慢就好啦。”
既然都提了,舒荷也蛮好奇地想确定一下蒋诗含是怎么和蒋时予这个面色千年不变的哥哥沟通的。
舒荷眼瞧着跃跃欲试地问:“她怎么跟你说的呀?”
蒋时予一噎,沉默了会儿:“我猜出来的。”
舒荷不可置信地扭头:“啊?”
她有点石化了:“猜出来的,指的是...什么?”
蒋时予抬眉:“你说呢?”
“那个男的身份?”
“嗯。”
舒荷缓舒了口气:“那也还好...”
就在她刚放下心的时候,一抬头,蒋时予垂眸正看向她,眼底疑似冰雪消融。
忽而觉察出一丝不妙。
舒荷:“你笑什么?”
熟悉的声音,蒋时予出声答:“没有。”
“我明明看见你就是笑了!”舒荷眨了眨眼睛,心说他怎么还说谎呢。
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舒荷继续绞尽脑汁想如何让蒋时予承认他就是笑了,却冷不防被他打断了思路:“所以你也知道。”
她下意识地说:“知道什么?”
三秒后,舒荷猛然呆住。
垂下的眼帘基于震惊陡然上挑,她没控制住声音里的抖:“那谁身份吗?”
“嗯。”
他刚刚说的什么?
-“所以你也知道。”
所以...
也...
舒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这个“不善沟通”的人给摆了一道,也把蒋诗含嘱咐她的保密约定搞砸。
她万万没想到蒋时予竟是这样的蒋时予。
舒荷:“你诈我?”
“没有。”蒋时予没承认。
他挺无辜道:“你自己说的。”
“……”
舒荷头要痛死了,但好在蒋时予似乎并未因她共享了兄妹俩的秘密介意。
蒋时予以往在舒荷内心树立起的,正直端方学士的形象霎那间坍塌。
舒荷炸着毛茸茸的毛仰头,却眼尖地看见——
蒋时予唇角这次真的勾出一道不明显的上扬弧度。
某位不知名椰管家内心os:少爷他终于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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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传递15°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