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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红烛燃尽

暮色漫过清河县的檐角,白日里查案的紧绷稍稍褪去,兰若明一行寻了临街一间干净酒楼用饭。

赵顺早已打点好一桌家常菜,清蒸鱼、炒时蔬、热汤腾腾冒气,配上两碟小菜,寻常烟火气反倒比宫宴更暖人心。桌上的几个人只是提筷夹菜,鲜少言语。

只有赵顺殷勤布菜,先给兰若明添一箸鱼肉,又转向吴芷荞,陪着小心笑道:“贵人一路劳心,多吃点清淡的养养神。”

吴芷荞长睫轻轻覆着眼睑,轻声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当不得夸赞。”

听雨这次出来也是一脸严肃,完全不是去年的娇憨爱笑,可见也是为自己主子被冷待憋着气:“我们小姐心善,又沉稳有度,今日若不是小姐开口,那些百姓怕是还要慌乱许久。只有瞎子才不知道我们小姐的好。”

吴芷荞轻声制止,“听雨!”

徐振心里暗暗叹息,明明是之前知交,江南一行谈笑同行,这次出来按理说应该更融洽才是,怎么反倒比刚认识的陌生人还要别扭。

饭后回到悦来客栈,听雨和赵顺便在偏厅收拾次日行装,包袱、干粮、换洗衣物一一归置妥当。

赵顺偷眼瞧着听雨,见她垂着头整理衣带,故意不看自己,动作都带着几分赌气的利落,心里顿时叹了口气。他知道听雨是在气皇上对吴贵人薄待,而自己整日跟在皇上身边,传旨办事、守口如瓶,在听雨眼里,早成了帮着皇上 “冷待” 她家主子的恶人。

他暗自叫苦,真是猪八戒照镜子 —— 里外不是人。皇上的心思他最清楚,明明是捧在心尖上,偏要端着帝王身段,也连累他落埋怨。

实在不愿两人就这么僵着不说话,冷冷淡淡像结了冰。赵顺搓了搓手,堆起一脸讨好的谄笑,凑上前去,伸手就要接她手里的包袱:“姑娘别累着,这些粗活我来弄就行,你歇着歇着。”

听雨手腕一偏,冷冷避开,斜睨他一眼,语气又淡又刺:“不敢劳烦赵总管。您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奴婢身份低微,可受不起,我自己忙得过来。”

赵顺被她噎得一愣,脸上讪讪的,索性把手里东西一放,往她面前一站,苦着脸拱手作揖,低声求饶:“我的姑奶奶,你到底在气什么,好歹跟我说一声行不行?你再这么冷着我,我心里比挨板子还难受。再说这些事跟我可没关系啊,我就是个跑腿伺候的,皇上的心思,我哪敢胡乱揣摩,更不敢左右啊!”

听雨手上动作一顿,依旧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情绪,声音依旧带着气:“没关系?我家小姐温柔懂事,从没做错半分,凭什么要受这份冷落?你日日跟在皇上身边,就不会劝两句?就不会替主子说句公道话?”

赵顺左右看了看,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语气诚恳又无奈:“姑奶奶,你以为我不想替贵人说话?我是真不能啊!皇上那心思,深着呢。”他声音压得更低:“我实话跟你说,皇上对吴贵人,那是放在心尖上。绕这么大弯子带她出来,是护着她,要不然这不成了后宫的靶子了。你莫听别人胡说,好好琢磨琢磨就明白了。”

听雨猛地抬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内情竟是如此,心里那股气顿时散了大半。

赵顺见她神色松动,连忙趁热打铁,拱手赔笑:“我知道你心疼主子,咱们一起从钱塘啥没遇到过,这情分自然与别人不同。但是后宫这么多人,啥事都只能露三分。你要是因为这个怪罪我,我可真是白费心了。”

听雨抿了抿唇,脸色渐渐缓和,终于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唇角,别过脸去,声音软了下来:“…… 知道了。下次有话,你早些说清楚,别让我胡乱猜测。”

赵顺一见她笑了,顿时喜上眉梢,连连点头:“哎!一定一定!下次我一定提前跟你通通气!”

悦来客栈,依旧是那间一厅一卧的上房。

红灯笼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暖融融的。屋内又只剩他们两人。一路的沉默仿佛还悬在空气里,谁都没有先开口。两人都没说话,默契地各自宽衣。

吴芷荞先轻身躺下,面朝里侧,脊背绷得微微挺直,却难掩一路紧绷后的疲惫。她能感觉到身后的床榻微微一陷,兰若明也躺了下来,就在她咫尺之遥。

明明只隔着一层薄被,两个人背对而卧,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墙。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静心,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想起接下来几天可能也要这么度过,心里一时复杂难言。她是骄傲的人,他自然也是,喜欢就是喜欢,那么不喜欢也不会半分勉强自己。

——他对自己如此,只能是因为,他已经不喜欢自己了。

她一想到此,心骤然紧缩。

不知静卧了多久,腰上忽然覆上一只温热有力的手。

下一刻,一具带着熟悉体温的身躯轻轻靠近,从身后稳稳将她拥入怀中。只手环在她腰间,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往身后带。吴芷荞的身体瞬间僵住,像一只受惊的幼兽,连呼吸都屏住了。

身后的人靠得很近,温热的胸膛贴上了她微凉的背脊,驱散了被褥间残留的寒意。兰若明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呼吸均匀地洒在她的发间。

“冷吗?”他终于打破了死寂,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却又像一把重锤,敲在吴芷荞的心上。

她没有回头,只是鼻腔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这声回应仿佛给了他勇气。兰若明的手指缓缓收紧,将她整个人都拢进自己的怀抱里,直到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缝隙。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也能感觉到她极力压抑的颤抖。

“芷荞,”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让她耳后的肌肤泛起一阵细密的颗粒,“还在胡思乱想?”

他低头,唇瓣轻轻擦过她的发顶、耳廓,一路落在她颈侧,温柔得近乎虔诚:“那日绕遍弯路,不是无人可选,是只想选你。”

吴芷荞闻言心里一动,“那你为什么先找皇后伴驾?”

他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你冷静下来想想,你觉得我会想选皇后吗?”接着温柔解释,“我即便要选你,也要合规矩。我先找她,一是她是后宫之主,先找她合情合理,旁人说不出什么,二是我是知道她定然不愿意,但是她肯定只是拒绝,不会提出我想要的答案。郑夜思跟皇后一个鼻孔出气,当然也不愿意来,这样伴驾的人自然落到了你的头上。”

吴芷荞恍然,自己先前被宫人风言风语左右,又在冷待之中没了主意,所以轻易的信了自己是不得已的选项。现在想想,依照兰若明的性情,怎么会听皇后的意见带自己不喜的人在身边。

吴芷荞心头大石落地,却仍有疑问,“你怎么知道郑夜思会推荐我?”

兰若明轻笑,呼吸喷在吴芷荞后颈上,“她机警聪慧我早就知道,郑夜思不是在龙泉寺中跟你雪夜深谈了吗?她早猜到了我的心思,她为了自己不来当然要推荐我想选的人。好在她果然没让我失望。”

吴芷荞心里又是甜蜜又是震动,竟然这一件事有这么复杂的心思,忽的想起一事又委屈问道,“那为何我发烧后,你突然这么多天不找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兰若明一愣,挣扎片刻这才道,“你没做错什么,是我不好,我看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想说出伊元的事,一个天子莫名吃飞醋,说来自己都觉得狂谬,“总之是我不好,不该胡思乱想。朕是帝王,一言一行身不由己,可唯独对你,半点虚情都没有。”

说罢,他将她微微扳过,让她面向自己。昏黄灯光下,他眼底盛满疼惜,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相蹭,气息交融,“我若不喜欢你,何必费尽心机带你在身边?何必夜夜辗转,连靠近都不敢唐突?我从去年中秋夜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虽然那时候怀疑你的身份所以总有提防,饶是那样忍不住要靠近你。到后来没能留住你让你走了,我找你的几个月每天都在后悔煎熬,直到在老祖宗宫里与你重逢,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高兴,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与你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在开心,我对你的心到现在没有一份动摇。”

她埋在他怀里静静的听着,轻轻点头,什么都没说,只是双臂缓缓环住他的腰,将脸紧紧贴在他心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不再满足于额头相抵的温存。那只原本揽在她腰间的大手,顺着她寝衣缓缓探入。掌心的薄茧带着灼人的温度,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摩挲,引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芷荞……”他低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沙哑得不成样子。

吴芷荞身子一软,原本环在他腰间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修长的脖颈划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线。

兰若明再也按捺不住,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带着铺天盖地的占有欲,攻城略地,不容丝毫拒绝。“唔……”吴芷荞被吻得喘不过气,双手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整个人如同溺水之人攀附着唯一的浮木。

一吻终了,两人皆是呼吸急促。兰若明看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眼中暗潮涌动。他手指一挑,轻易便解开了她寝衣的系带。

藕荷色的衣裙如花瓣般散开,露出里面如凝脂般的肌肤。月光下,她的肌肤泛着莹润的光泽,美得惊心动魄。兰若明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低下头吻上她的肩头,一路向下。他的手掌在她背脊上游走,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了星星之火,迅速燎原。

吴芷荞只觉得浑身发烫,那股热流从心底涌向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在他怀中轻颤。

“若明……”她软软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求饶,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媚意。

这一声仿佛成了压垮兰若明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猛地将她翻身压在身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刻进眼底。

“芷荞,你是我的。”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只能是我的。”

“嗯……”吴芷荞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轻吟,身体因他的触碰而微微弓起。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那温度烫得她心慌,却又让她贪恋。

兰若明的动作越发深入,他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她的身上,点燃了一簇簇火焰。

床帐摇曳,红烛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