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察觉异常,落红鸾单刀直入地问道。
那黑衣人后退两步,双手举起,讪笑道:“放心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平平无奇赊刀人而已,二位姑娘不必紧张。”
赊刀人?
梁维桢心中打了个突。
“姑娘?”落红鸾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这个辈分,叫我姑奶奶还差不多。”
赊刀人一噎,打了个哈哈,道:“行,姑奶奶,两位姑奶奶。方才我说的话,二位考虑得如何了?”
“等等!”梁维桢出声打断赊刀人的话,上前两步,问道,“你既说你是赊刀人,那你可认识当年向安鄢王后梁羌赊刀的赊刀人?”
赊刀人语气一顿,见梁维桢表情急切,安抚道:“殿下,你别着急啊,这事得……”
“殿下?”这次是落红鸾开口了,她极快地眯了一下眼睛,问道,“怎么,你认识她?”
梁维桢反应更快,看向赊刀人,问道:“你是专门来找我的?”见赊刀人停住,一个念头瞬时浮上心头,问道,“你不会就是当年那个……?”
赊刀人闻言又后退几步,一锤额头,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这样,多说多错多说多错……喂,你们不是要娑婆玉嘛,拿着!”
那赊刀人话音刚落,梁维桢便见一玉色物什朝自己砸来,抬手接住一看,果真是娑婆玉,问道:“你什么意思?”
赊刀人道:“没什么意思,你们不是要娑婆玉嘛,既然拿到了就快走吧,别再此地徘徊了!”
梁维桢道:“为什么不能徘徊,这里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吗?”回想起莫干山的传言,更笃定道,“不行,那我更不能走了。”
赊刀人急道:“你这小丫头,怎么不到黄河心不死呢?莫干山是很危险,但你留在这里只会让它更危险。”
话音刚落,天空闷闷滚了一声,音色厚重,似是雷声。赊刀人当即不敢多语,后退三步,又忍不住絮叨道:“看看你们看看你们,把我一个术士逼成什么样了。我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天道就要把我收走了,只一句话,你们拿到了娑婆玉,是走还是不走?”
短暂的静默过后,落红鸾倏而嗤笑出声。
“你当我落红鸾是什么人?”落红鸾在唇边挑起一个近乎讽刺的笑,眼中的倨傲和不屑一览无余。
见赊刀人怔愣,落红鸾又缓缓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需要你来给我送娑婆玉。又为什么会觉得,我们需要听什么术士赊刀人的混账话?”
说话间,落红鸾双瞳逐渐变得鲜红,目光所至之处,草木土石皆颤抖不止,就连四面风声也恐惧地向两侧退去。赊刀人站得倒是稳,被地面上飞起的石子砸了几下脑袋后,抱着头委屈喊道:“这位姑奶奶,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我那话又不是跟你说的。”
“哦?不是和我说的?”落红鸾看向身侧的梁维桢,问道,“你相信这个人说的话吗?”
梁维桢捏着娑婆玉的手一紧,看向赊刀人,摇摇头。
“很好。”落红鸾向赊刀人一点下巴,“恭喜你,碰上两个不信命的,你可以滚了。”
见状,赊刀人垂下双臂,哀叹一声,片刻,倏地将手伸向背后,抽出什么东西向梁维桢扔去,“殿下既不信我,那接着!”
话音未落,那东西便已至眼前。梁维桢只来得及看清那是一团金色的影子,凭借着本能抬手接住,拿下来一看,发现那竟是赊刀人一直背在身后的黄金弯刀。
“这刀赊给你了!”赊刀人大喊着,“若此刀未染血腥,半年之后,我自会找你取刀!”
梁维桢一怔,见赊刀人要跑,喝道:“等等!别走!”
赊刀人的速度比她想象中的还快,梁维桢一句话的功夫,他便已然飞出数丈之远,拔步去追,竟怎么也追不上。
“站住!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梁维桢焦急喊着,忽而发觉肩头一重,扭头去看,发现是落红鸾。
“别急,我让他停下来。”落红鸾注视着赊刀人的背影,双瞳颜色倏地一深。于此同时,周围空气像是收到了什么号令,忽得凝固下来,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胶着状态。摇动树叶止在半空,一动不动宛若雕塑。
“好了,停下来了。”落红鸾注视着同样被凝固在原地的赊刀人,将一缕碎发捋至耳后,向梁维桢道,“行了,你过去吧,记得先把他给堵……”
一句话还没说完,落红鸾动作一凝,瞳孔猝然放大。
只见那赊刀人的动作仅短短停滞了一瞬,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便恢复了正常的速度,发觉附近环境陷入静止也没惊诧,只头也不回地向着林深处跑了,速度比原来还快,两三个眨眼的功夫,便彻底消失不见了。
“这是哪里来的怪物?”
注视着赊刀人离开的方向,落红鸾语气十分震惊,好半天才重新开口,听到头顶重新摇起的簌簌声,脸色逐渐变得复杂。
梁维桢察觉到了方才的环境变化,看向落红鸾,问道:“怎么回事,你方才做了什么?”
落红鸾定在原地,须臾回过神来,抬手按住大半脸颊,眼底光芒晦暗莫名,将目光挪向梁维桢,道:“你还记得,当初在日夜湖边,你问我你的避水之术为何会突然失效么?”
梁维桢回想了一下,点头道:“记得,怎么了?”
落红鸾沉默许久,道:“无相眼。”
梁维桢道:“什么?”
“无相眼。”落红鸾又重复了一遍,见梁维桢一脸疑惑,无奈地一撇嘴角,道,“不好意思,忘了你孤陋寡闻了。这是我的成名绝技之一,修士妖物一旦被我的无相眼看到,周身法术会顷刻崩溃消散。如果我将全身绝大部分灵力汇于瞳中,还能在此基础上造成时间停滞的效果。可刚刚那个人,那个人竟直接顶着我的无相眼逃了?”
落红鸾实力如何,梁维桢是感受过的。听完之后,梁维桢心头咯噔一声,看向手中的黄金弯刀和娑婆玉,表情也逐渐凝重了下来,片刻将弯刀收起,向腰间乾坤袋摸去。
见梁维桢摸出一枚烟花弹,落红鸾问道:“你要做什么?”
“不论如何,先通知七部掌道人,告诉他们娑婆玉被盗了。”见烟花在空中绽开,梁维桢同落红鸾解释道,“此物定是被好生安放在莫干山出口处的,也不知那人是用了什么手段才将它偷出来,先通知七部再说。”
落红鸾不解,问道:“通知七部,这事很重要吗?现在更重要的不是那把弯刀吗?什么血腥不血腥的,听起来就瘆人。”
梁维桢道:“你不明白么?七部前脚丢了东西,后脚这东西就出现在了我们手里,你要是其他人你怎么想?现在没人还好,等其他人闻声来了,这宝物可就要成烫手山芋了!”
“什么烫手山芋啊?可否说给本王听听?”
一声极年轻的男音突然从不远处出现,梁维桢转身看去,正见君无故踩着灌木走过来,身后跟着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以及五六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修士。
梁维桢咬牙。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