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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子赋进了门,雅暗的堂内客坐,文羌拨亮些油灯,先是道:“不知先生相告何事,请讲。”

子赋的胡须和他的年岁一样半百半白,他扬了扬带有胡须的下巴,道:“可知度州。”

文羌随意应答:“度州知。”

看来事情比较好办,子赋道:“我与先生不识,但一见先生便觉先生不似凡人,虽不知尔何来,我却觉尔是胸襟宽广之人,心怀大事,只是眼下尚无机会,不遇主罢。”

文羌里外不露声色,教子赋的察言观微略逊,由衷感叹如此年纪便有十分稳当的面色,当真新辈不容小觑。

文羌道:“子老言重,我不侍主。”

子赋道:“尔有所学为何不?”

文羌道:“我所学非侍主,乃是让我观天的。”不过话出,文羌收不回了,说的多在这位德高望重的人面前显得有些狂妄。

子赋笑视:“先生果然非常人也。周相有一义子祁,想必先生相熟,我此行为他,坐客此处也是因他,不过想看先生何许人也是真,不怪吧。”

那么大概是说客了,文羌道:“怎会,我和他不过数面,倒还没那么相熟。”

子赋道:“我是听说了,不光我,短短数月,匆匆春秋,半个雾都城都知周相干儿念位麟角男儿,我看你们二人无仇,不失为一桩奇谈,你若在他身边给他出些谋略,此去度州他定逢凶化吉。”

茶水把文羌噎着,险些叫他呛出声来,他端茶的手抖两抖,道:“逢凶……化吉?”

经此景,子赋分寸尽握,无顾忌地道:“度州远在他方,盗匪流寇猖獗,煽动民情者不乏少数,动乱多荡,公子祁接此一职,力想证他可担大任,可此任若有差池,稍不保会枉送性命,我主是周相,照理我本该护主小儿,怎奈我不好离雾都而去,只好请先生助他一助。”

不知他为何如此信自己,文羌道:“此番信任怎讲,子老找不到他人吗。”

子赋道:“他人若找尚需时日,何必舍近求远呢,况你与我家公子志趣相近,想必你们相处十分契合,事定好办,还有什么顾虑?”

顾虑多了,文羌道:“承蒙子老看重了,我算命不准,出谋划策也极少有人信过,担不得此任,不妨先生去,度州危解再回。”

这不在子赋预料之内,超出了往来常理,子赋道:“老夫甚少失算过,你要拒老夫荐举吗?”

文羌起身,似要送客:“子老回吧。”

子赋道:“……你们,并无关系吗。”

真是不明,文羌道:“什么关系,怎样的关系。”该是怎样的关系。

子赋讪笑,道:“那老夫今夜多有打搅了。”

他走至宅外,刚行几十步,撞到前面的公子,祁身后带着随从护卫,两方人一相视,黄班眼神躲避一下,他可真是两头办事,不能得罪公子违背丞相,还要遵子赋先生。

殷缺瞪着双眼珠,听从表兄的话他少看禁言多做。祁但行,子赋但过,心照不宣的人做事各不冲突。

星司下来凡间,文羌的宅院里,星司看一看古君,拂袖坐椅还没说话呢,门院的两扇门让人推开了,纵是神官星司也猛然吓到,文羌俱是一愣,和星司对了下眼,星司这时不好说离便离去。

文羌道:“你怎么这时来,有事吗。”

祁负手立身,对着不知其谁出现此处的人,道:“这是何人。”

文羌使了个眼色,星司自己道:“我是星司。”

又对古君道:“有客的话我便不多留了。”文羌颔首,星司绕人离开的时候,黄班得到示下远远跟着。

殷缺见熟人心里那是喜笑颜开,嘴角正要裂开露伶牙,遭公子祁当头一瞥,顿时不笑不动,持刀严阵以待。

文羌见罢,道:“你坐。”

祁坐,但道:“子赋找你说什么。”

挂着灯笼的院中,文羌捣弄着炭火煮酒,嘟噜嘟噜声听得叫人真想陶醉其中忘却些事,文羌舀了一碗,盛给祁尝尝,道:“先不说他,说你,你做什么。”

祁把碗抵近口鼻,凑着闻了闻酒香道:“什么酒。”

文羌捧酒自顾吹吹,沿边缘喝道:“解忧、忘忧都可以是。”

祁道:“何忧?”

文羌道:“难说,不好说。”

又道:“你有何事快说吧,我这碗酒吃完要去歇息。”

黄班正巧回来,踏入院子便似有似无摇头,祁了然,和文羌道:“我明日启程去度州上任守备,你随我同去怎样。”

文羌神色稍异,很快复原道:“你上任,我去做什么。”

祁道:“你我有缘,文公当同去。”他不放心,不安把人留在这里,若周逑鸩追查他的底细,他恐文羌经不住盘问,到时怎么不知,他得对他严加……看管,带在……身边。

文羌捏着袖口擦擦嘴边酒渍,眼神滞留地面几分,方道:“明日再说吧。”

祁道:“明日我来接你。”

文羌心中不知怎么想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他进了屋,关上堂门,并挥袖熄烛。

殷缺不瞎,他是瞳震几分心惊几许,想来传言不可谓不真。黄班他看,就是不敢对这小主子多言,作为主子,祁会立威,也会施恩,倒与旁的平步青云者不同。

祁盯着门板,试着门缝看人,不见半分身量,于是低眸想话,道:“好生歇息,明早我接你。”

屋内沉寂,似无声息,祁在月下站了站,代他关好院门,留黄班在外守着,他带人回府。

远处动静渐渐消减,文羌在屋确认祁走后,转身化作几片虚物到了地府。

地府不分白天黑夜,但整个地府皆透露着生机,五光十色的绮丽景象,无不归功地府最年轻的鬼官时乜。

时乜这孩子怼天捉鬼没他所怕,文羌倒是不会计较,这次没注意他,朝地界之主白玄抚琴的幽深空谷处走,然而未到地方,那三两琴音便先传来几根弦断挫骨的哀调。

文羌登时道:“这是对我到来生出的别样伤痛吗,不必。”

鎏金黑袍着漾其身,白玄指压弦丝,浓眉思重道:“琴坏易修,弦断方补,人嘛就很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