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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文羌施法从谷底吊出坛酒大口喝,揽酒又躺石台上,眼里空空道:“能回来吗。”

白玄衣物冗重,他起身拖着他这身衣长,道:“这事你想了六百多年。”

文羌支鬓,动了下身道:“为什么我还没有想好呢。”

白玄看了看道:“我怎么知。”

文羌道:“说说看,世人皆道旁观者清,……可我有什么不清呢。”

白玄又看了看道:“我怎么知。”

文羌饮酒作罢,忽道:“人难在哪里,难在何处。”

白玄道:“问你自己。”

文羌道:“我不是在问你吗。”

白玄道:“我不知。”

文羌道:“不是你说的?”

白玄道:“说说而已。”

文羌定一定,坐起立酒坛道:“白玄,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这么不待见我?”

白玄背手,道:“你们两口子都快把我的酒喝完了。”

文羌:“……”

抬起手来,文羌拿着酒封的酒坛道:“这不是他酿的吗,几千坛呢。”再者,两口子?

白玄未否道:“是他酿的,那是他喝完还的,现在呢,千坛不过百余坛。快让他回来再酿些吧。”

文羌缓缓放下了酒,动作迟钝,他下纹理的石台,落下两截宽袖,和白玄道:“走了。”

白玄知道,自去修琴去了。

凡间晨曦初晓,祁至文羌家,满院找过不见文羌人影,他负手立于堂前檐下,道:“人呢。”

黄班实属不解,他按膝请罪道:“我一直盯着里面动静,公子,未有谁进人出,文羌先生他……”

祁道:“是啊,文羌先生他……如何出的。”

也许,祁看看院墙,道:“起来吧,不怪你,你守外人在里,想走怎会无法。”

黄班慢些起来,他晚间觉都不睡,不曾放松一刻,算命先生连开门声音都如蚊蚋吗,黄班深深自省。

文羌化形出现宅外,他望家门开着侍卫驻守,又看天朗,该是人到了。他拾级入院,殷缺先看到,张口竟作了无声语,准是这些时日他被告诫的少说少说,害的。

黄班纵是一惊,看人忙拱手欠身道:“公子。”

祁也听到声响,他转过身和人相望,文羌走来停下,道:“挺早。”

祁站定,良久不语,只是错身走时,比肩道:“不愿去,直说便是,何跑。”不过,跑了回来,便好。

殷缺和黄班两名近身护卫随主子将离,文羌回首道:“这时便走吗。”

祁走得很慢,几乎一步要分作两步,他道:“昨日说过今日启程,你不愿便留雾都。”

文羌望着,祁出院子快把台阶如数走完的时候,文羌追道:“我跟你去。”

两位近身护卫,殷缺和黄班相视一眼,双双侧身进屋,不多时一人肩上扛挂一个包袱出来,好像比他们的主子更怕人悔悟,不,悔反。

文羌:“……”

这是把什么行装收拾了来,他可用到?不过还是用得到的,跟在祁旁,他不好随意使用法术的。

祁的眼底松和了许多,道:“去了我好生待你,度州虽乱,我定会护你。”

侍卫执戟不闻。

殷缺把头抬了抬,天可真白;黄班苦了眼,公子真如传言,好生不避人。

文羌自是知祁所言指何,他笑了一下,关乎生死的是需慎重。凡人与神仙的死可是不同。

丞相府的人都在府外送公子,虽是义子,其府众人不敢怠慢。子赋见人和祁上去马车,同乘一辆,他远目望送,微微笑着。周逑鸩凝神回府。

市集车马慢,出城远去度州,路上多有颠簸,祁的车辇内,文羌躺着些许不适,坐着对向研读兵法的祁,他又十分无趣,忽然一阵风揭帘吹过,有了。

文羌再次躺平身子,佯作熟睡。实际他神魂飘游,出窍分身到达地府,十分有趣。

前处有人争闹,时乜抓着一把胡子,脚踩石头制人道:“教我仙法?天庭仙法这么乱传,怎么把你变成这般模样,丑得很,你仙法若是管用,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真丑。”

变此并非沧廪意愿,他挽救自己长胡道:“放开,给我放开,老幼不尊你,以小欺大,我打得过你的,快点给我放开。”

时乜看罢来人文羌,松开沧廪的长胡道:“你们天庭的人作怪,我们地府收死人的,你们这些散漫的神仙,地府跑得这么勤,谷底的好酒全让你们败尽了。”

沧廪捋胡将它根根挑出分明,摇头道:“不能这么说。”

文羌也道:“嗯,你不能这么说。”

时乜半个白眼道:“说也说了,你们不会看不下去走吗。”

沧廪一笑,文羌也一笑。

最后看不下去的是时乜,自己走了,捉鬼去,捉鬼。

文羌找来地府的蜜茶,自己架炉烧制,突然抬头,沧廪把长胡根根顺了,两人皆视各方,文羌开起玩笑道:“这是谁,头次见呢。”

沧廪看出文羌的不一样,道:“这又是谁,怎的?本尊何处去,别告诉我,本尊找他的心上人去了。”

文羌喝盏茶,转转茶圈道:“哪个心上人。”

沧廪道:“哪个心上人?你说哪个?你除了那个还有哪个,莫非藏娇,斩那阿尧情了。”

文羌道:“别说笑,我真身在凡间躺着呢,分身过来解解闷。”

沧廪叹下,道:“如今神仙倒觉得闷了,看来是活得太久。”

太久倒不是,文羌言他:“你怎变这样了。”

说起老态龙钟的老神仙貌,沧廪苦不当初,道:“闲来无事,便想弄些新的仙法玩玩,不留心术法反噬,自成这胡子白爷爷。”

霎时白玄丢坛好酒过来,沧廪举臂接住,白玄道:“叫你白爷爷做甚。”

沧廪被占辈分也不怪,有酒喝便好,他打开闻香道:“叫吧,叫老你也不是我。”

白玄道:“古君在此,你让他看看咱俩谁老。”

文羌看了看。

若论样貌,被术法反噬的沧廪,今时是比不过,沧廪道:“我会变回来的,且等我容颜归来,再比。”

白玄道:“侍弄逾近千年了,你这术法好过坏过,利害要和古君告他一告。”

沧廪一思,及时附应:“可不是,可是。”

沧廪当即端酒,站着展现自己现在的容貌,和文羌诉道:“你看看,都怪你家那人,好好的教我学什么邪术,搞得……搞得我现在……”

沧廪扭头看看白玄,接下去说形似非告状呢,沧廪道:“痴迷于此,对此痴迷。”

此处,白玄无声胜有声。

文羌正要言语:“你自……”

他神魂分裂几处猝然消失,凡间的真身要醒了。

沧廪道:“嗯?”

祁唤了两三遍文公,几遍文羌都未叫醒,试他鼻息未有异样,命人停行唤郎中,恰这时,文羌醒了。

他的魂与身合,文羌神魂归来,动下身道:“怎……”

祁坐榻边去扶他,少说有些惶恐在身,声微道:“睡这么沉,两餐未食,夜已黑了,你饿了吗。”

黄班带随行的郎中开车辇的门,怎料刚探个头,就慌慌关合两扇小门,把郎中的脑袋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