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爪鸭羽扑哧,文羌想了想挽袖打理,仙人做生意讲究,进集的壮士蹲前问价,开口是阔别的声音,道:“这自家养的怎么卖,道长兄?”
文羌看罢道:“价高恐你讨价,价低怕你以我欺你,看着给小弟。”
殷缺拍下胸脯道:“怎不记得我,俺,是俺。”
文羌道:“我知道,你不是问价吗。”
殷缺笑道:“给你招呼一下,你怎么卖起牲畜了。”
文羌道:“买卖而已,数月再逢怎么这是有备而来。”
殷缺拍拍扛着的包袱,适才放地道:“这次去信在家等到回信,我表兄确在丞相府,那个姓周的丞相,我转到此地看看道长兄在否,兄在俺跟你说一声,俺要到丞相府找表兄谋个职,我和我爹商定了,攒些银两过几年回家娶房媳妇孝养他。”
文羌道:“此是好事,便祝你心愿所成。”
殷缺倒泛起忧,坐自己的扎捆包袱上道:“说是做个护卫保护公子。”
文羌道:“岂不好?”
殷缺道:“俺行吗。”
茶楼雅间的茶添了几道,黄昏时祁至楼下,后面的小兵结账。
文羌挑着隔断的鸡鸭笼离开市井,殷缺扛着东西相随,文羌止步道:“你怎么不走。”
殷缺打眼身后道:“俺先送你回家,后面有个人行踪诡异,一直跟着咱呢。”
文羌道:“这是哪里。”
殷缺道:“雾都城啊,此处就不知了。”
文羌道:“那便是天子定邦之地,若危我自有法,你且去寻你表兄吧。”
既如此,殷缺道:“好。”
他行至祁旁,觉得这位公子颇为眼熟,行至此路外,竟与带刀的黄班相遇,这不正是他表兄?黄班捂住他要大张的嘴,拽住他到无人处,方才黄班就觉这膀大腰圆的人像一人。
祁跟着文羌,看他推开一处宅院,自己站在门前,文羌搁下了家禽笼,堂里点过蜡,出去屋子他环臂站着对望门前,道:“公子站至我家外,是欲离还是进。”
祁犹疑,到底是他要进,进去关门,走来堂前看着……仙人。
文羌转身进屋给他倒茶,道:“坐吧。”
祁喝了茶,虎口摸杯没有什么言语,文羌也独自饮茶,抬眼时候收入眼底的是往昔那张阿尧的脸,如今也是阿尧,不过名祁。
祁道:“可知我如何活下来的。”
文羌道:“嗯,做了丞相公子。”
祁攥紧了杯,道:“先生给我指的路下山乃是死路,不知先生说的小路在何方。”
文羌道:“就在那里,你自己没走对怪我说错可不行。”
祁松开杯,道:“此事过去也久且不与你谈,你在山上待住为什么下来。”
文羌道:“松松气,下来缓缓,还是山下热闹,山上清汤寡淡的,着实不够快活,静了。”
祁把胳膊横于桌,将连日愁思对人和盘道:“不可与人说你从仙人山来,更不能让人得知你曾于仙人山衣食住行,先生切记,不然会死。”他也会死。
谁会得知呢,岂会让人得知啊,文羌当即答应:“好。”
他答应了,祁才把身子往后移,晃了头道:“不问?”
文羌道:“你说会死,我还是莫问,好好的活着走你的路。”
终于找准时机避开丞相的耳目,祁把话对文羌说了,祁还是疑他是否为神,不过这于他有何干系,神怎样仙怎样神仙怎样,他祁都是一个凡人,要在凡世求生。生的机会大了,他便不想死。
还有一事,祁道:“也不可回去,回山也会死。”
让人发现会死,周逑鸩焉能放他。
文羌轻轻一笑,道:“阿……你放心,我不会让人知道不该出现的行迹的。”
月光洒院映影,风掠带起衣角,祁走时,突然道:“他长相如何,和我神似?”
文羌故意道:“什么。”
祁又道:“你口中的人,你唤作阿尧的,和我长相哪里相像。”
几乎一模一样,乃是同一人,但文羌出不得此言,道:“不便奉告。”
祁道:“那此人是你何人。”
如何说呢,文羌道:“不便奉告。”
祁投来的眼神淡了些许,文羌可以感受到他的骨子很冷,像是……菖蒲倒拔,却不至于此,文羌勉强笑了笑,道:“莫要看我,我知你是祁,日后我便居住于此,公子想来坐坐的话,常来,不必站在门口不入院了。”
祁想说为什么来,发现这话很难出口,便默不作答开了院门,他想他会来的。
文羌想,他也许会来吧。
武天子忌惮周逑鸩的兵权,不是几日了,他对于周逑鸩的义子甚喜,上次召见封了他个徒有虚名的文官,这次召见便直接给了他一州守备之职,即刻赴任。
武天子道:“可有异议。”
他的义父,周逑鸩在旁,祁想了下,叩谢天子道:“谢陛下。”
劳役子不同往日,一朝登天涉朝廷水深,祁出来皇宫,和周逑鸩道:“义父,祁往度州上任,许多事不明,请义父多派些人手随我前往,若有事我请告他们,如同义父亲临。”
周逑鸩道破道:“监督你吗。”
祁没有慌张,道:“我确实对这些事知之较少,不知何为,请义父赐教于我。”
周逑鸩直言道:“那陛下封你干什么,接下不知怎做,天真以为自己得胜己任,你若不知岂不欺君,丞相府给你陪葬。”
祁欠身拱手道:“义父莫怪,祁定严学。”
倒未说太过苛责的话,周逑鸩上了马车,只道:“度州多乱,此行你听子赋。”
祁遵父命,子赋得知,星夜到了一人这里,叩响算命先生的门,文羌见人很是意外,不知来人到访家里的目的,文羌问:“找谁。”
子赋笑下,指了指文羌道:“可是算命先生,文羌。”
他的算命何时让人深信不疑,夜里登门为算命吗,文羌道:“是我。”
子赋观之欣然:“我乃子赋,是周丞相周逑鸩的门下客卿,贸然来访是有一事相告,滋扰阁下还请多多见谅。”
人间的事儿,文羌大大小小都知道些,他这些年凡间游历惯了,自然学得凡间道:“原是子赋先生,久闻先生大名,请。”
度(duo)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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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