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沉默了。
沧廪提起两坛刚放下的酒,和白玄一块随古君到远处的亭子里坐。
宿纪道:“守军,椒山贼众,昨夜尽数剿灭,我等前来报喜,也是请罪。”
扁芾道:“是我一人作主,布局了半年,就等踏平作乱之人,未先请命便私自歼恶,请守军恕罪。”
祁道:“除贼是功,怎有过。请起。”
扁芾宿纪愣了半晌:“我等……”
“我等遵命。”
扁芾宿纪又看守军,扁芾道:“我等之功,亦为守军。”
祁起身,一走道:“去军营,度州军骁勇。”
两位将领让路,恭敬请从,心中了知守军之意。兵是他们带的,自然脱不开干系。
殷缺是打算跟从的,祁道:“留府。”
顿时望下亭子处的先生,殷缺道:“公子放心,有俺在。”先生跑不了的。
祁道:“先生去哪,你就去哪。跟着。”
殷缺记下道:“知道。”
想了想,祁道:“也听先生的。”
殷缺道:“好。”
府外扁芾宿纪找不到自己的马了,何人敢偷。
宿纪质问守兵:“你们没看到?是这样站的吗。”
“……”
兵差摇头。
宿纪再道:“这是谁的府邸,胆敢在此偷马,不想活了。你们都未察觉吗。”
“……”
兵差再摇头。
扁芾虎口吹哨,狂欢的马儿逃过巷子,奔腾而来。找到了。
另一只吃着草粮慢悠悠回来了,宿纪牵着它鬃毛处的绳,拍打它道:“吃。”
黄班后院带人骑马来下,牵马等着公子换身衣物。
度州城外的兵马腹地,庄严的甲兵握戟,营中有操阵练兵,各项事务井序进行。
祁在帐外下马,进了大军帐地,望见抱遗物失声的,看见烧白纸的,还有推着尸身出去掩埋的。
扁芾给宿纪使个眼神,那抱遗物烧白纸的人,不是换了副神情,就是入到营帐中去。
扁芾道:“这是伤势过重没扛住的。”
他说的是被人推出埋葬的兵士。
祁说道:“军功会如实上报,不日送到都城,抚恤发放。”
年纪轻的守军务实,不像随意派遣的,虽然这人出身他们听过,不过丞相义子,后山够硬,如今是他们的新任守军,扁芾宿纪自是听命。
扁芾抱拳:“守军体察,我等受命。届时名册抄录,抚恤下来,挨个送往家中。”
家,祁是无了。
祁道:“椒山怎样了。”
扁芾道:“贼是无了,路在清理中,都是些尸体,堆到一块烧了。”
祁问道:“你们有招降过吗。”
扁芾思一番地道:“度州还有其他地方,不止一城一池,守军才来,不知他们烧杀抢掠,武力薄弱的郡县,稍有不慎,粮食全无,抗则性命不保。”
宿纪道:“现下好了,小贼小盗可控。”
又道:“守军,他们非降者,便是降,泄除民愤也是要杀头的。”
祁道:“嗯,他们因何要当贼呢。”
“自是……”
宿纪看下扁芾。
扁芾道:“守军切勿怜悯,无论何种原因,杀人都要杀头。”
祁颔首,道:“椒山路可走吗。”
伸臂,扁芾请道:“可走。”
先生和友人就是吃吃酒,看一看,都不说话,殷缺实在不知他们怎样无话交谈的,因为他们竟若无若有点头,好像是夸酒。
此酒这般好喝?殷缺忍不住靠近,文羌倒他一杯,道:“殷缺。”
看着先生递与他,殷缺犹疑着接下,犹豫道:“喝了。”
文羌道:“尝尝。”
大口一饮,殷缺觉得脚浮,此酒这样烈,他顺着亭柱倒斜,坐下睡着了。
沧廪小心,他担心有人发现,左望地道:“古君,你下的什么药。”
文羌饮清酒,道:“让他睡一觉。你们还有什么事。”
白玄说道:“你的事自是你的事,我们来看看你,免得你一人,无人共饮,岂不失笑。”
文羌添起几丝愁,又不知哪里来的,总是莫名,文羌道:“万年都是这样过来,今却贪人间几许岁月,却也不见消减往日,沉浮化道,生灵轮转,神,枯燥了。”
沧廪相反地道:“不是啊。”他挺好。不过也不太好,总之,容颜何归来。他真不知了。
白玄说道:“为结,文羌。”
文羌抵额,手放桌上,他闭上眼睛,试着找些平静。
午时,弥萝过来,道:“先生。”
不知自己想了多久的事,文羌被叫醒,又如梦初醒,他搭放胳膊道:“何事。”
弥萝妥办道:“请先生用饭。先生的两位友人走,方离不久,叫我不必知会。”
文羌桌下施法,睡着的殷缺片刻坐起,人有点蒙。
殷缺道:“我刚睡了?”
弥萝也是颇为意外说道:“是啊,你方怎就睡?”
桌上酒坛尚在,殷缺问:“这酒是……何物,一杯就……就倒。”
自非鬼祟,文羌回道:“酒。”
酒,那真是烈。但殷缺头不疼。
出去亭子,走去用饭路上,文羌没有按耐道:“祁回来吗。”
弥萝道:“不见公子,该是未回。”
殷缺道:“咱可去找公子他,先生。”
文羌摇头,接着说道:“弥萝,莫再向他说,我问了他,他回来我自会知道,不必特意言明。”
弥萝特别遵从主子意见:“先生怎说,我便怎做。诺。”
旁边尚有位殷缺呢,文羌也道:“你也少点话。”
殷缺闭上嘴巴,但道:“俺明白的。”
椒山崎岖,蜿蜒凹凸,祁等人上山。
环视群峰的祁,道:“这些匪首确定清剿完了吗。”
扁芾接道:“让人清点过,有几个跑掉的,不是贼首,不足为虑。他们熟知山。”
黄班朝人说话的地方看。
祁道:“若是逃过,贼是尚存。”
宿纪道:“若知行踪定是不饶,有人再犯,逃不过的,守军。”
山峦间仿佛眼睛洞悉着,只是隔得太远,层峰木林笼罩,使人浑浊不清,难加以分辨。祁看看烧毁之地,以及地形,说了下山。
晚回到府中,人均将睡时候,祁面前,殷缺迎上。
他道:“公子,你回来了。”
祁离府一日,说道:“先生怎样,他身有何异吗。”
不敢说自己酒误,悄摸睡过觉,忘却交代的殷缺,道:“先生好着,睡前问公子,回没回府,行动便利,我都照看着。公子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