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昱驰出生在烟花三月下扬州的三月十四号，陈唐英说就是因为这个季节他才那么活跃，小时候三天两头上房揭瓦，长大了也没收敛。
生日之前陈唐英问他他十八岁生日想要点什么。
姜昱驰嘿嘿一笑，伸手：“给点钱，我请同学们吃顿饭。”
陈唐英白了他一眼，冬天过去了养成了新的爱好，绣十字绣，穿针引线里她说：“我不信你那没钱，你爸一个月没偷偷给你拿钱？”
姜厉行确实没亏待他的，知道他南下会不适应，每个月都给他卡里打钱，姜昱驰平时在学校，用都用不完。
他把手伸回来：“害，这不是怕陈女士你觉得养我这个事情没有什么付出吗。”
陈唐英站起来敲他脑袋：“奶奶让你去吃饭，她给你做长寿面，行吧？”
“可以，但是要周天，周六我约了班里同学了。”姜昱驰说。
陈唐英无语：“大忙人呐，过两年上大学了还得了，不得一年才回家一趟了？”
姜昱驰笑笑，过去给陈唐英捶背：“哪里，你就是想得太多，我走再远还是你儿子嘛。”
陈唐英没讲话了，赶苍蝇一下把他赶去睡觉。
日历一天天翻，跨过了难度不小的开学考试，鬼哭狼嚎一顿后，就迎来了放周六日的大星期，以及姜昱驰的生日。
姜昱驰最后把聚餐的场地定在了一家新开的自助餐厅，在老广场旁边的一栋二层楼的二楼，是织水县少有的很高档的上台面餐厅。
姜昱驰提前两天和店里预约，大手一挥把那天下午场的都给包了，反正班里三十多个人要来，能把店里坐个大半。
新开业，店的老板最近都没有什么生意，突然来了一个那么阔气的傻大个，简直是乐得没边。
为了展现自己对大顾客的诚意，他特地让大厨把自助的菜品都拿出来摆满了，连同最前面一桌子的饮品，牛奶果汁汽水鸡尾酒，一应俱全。
弄好一切后，就等一群学生的到来了。
姜昱驰来得最早，溜达一圈发现准备得很不错后就随便找了一个沙发坐下，给池清鱼发消息：“来没？我到了。”
上一条是今天凌晨的时候，池清鱼发给他的生日快乐。
池清鱼过了几分钟回他：“路上。”
多亏她成绩从上个学期期中以后就一直不错，再加上放假去拿了五千块的奖回来，池强欣然同意了她说要出去吃顿饭的说法。
不过走之前，她发现池强一直忙着给很多人打电话，说着什么“不能拆”“迁去哪里”这一类奇怪的话，眉头紧皱，面前烟头都堆了一小半烟灰缸。
家里都是一阵烟味，她得到池强许可后赶紧走了。
县城最大的好处就是去哪都不远，池清鱼说着在路上了，过了十分钟就到了姜昱驰发那个定位的楼下，左看右看没找到上去的路，其他人也还没来。
于是她只能蹲在路边，等着姜昱驰下来接她。
三月份已经到了春天，温度升到了十几度，池清鱼今天都只穿了件浅粉色的卫衣外套，越长越长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用的是王枝芝前两天送她的小兔子发圈。
姜昱驰走下楼，围着大楼走了圈，在另一面发现了蹲在那里的池清鱼，她看着地面发呆，脑袋上那个小兔子露出来，俏皮地捏着胡萝卜。
他忍不住笑起来，心情很好地双手插兜走过去，摸了摸池清鱼的头。
“我来了。”
池清鱼抬着头看了他下，然后站起来，重重地点点头，又说：“生日快乐。”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白色的小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走吧，要从另一面上去，你包里是什么，我的礼物？”姜昱驰边带路边探头去看她的帆布包。
池清鱼啪一下就给包的开口捏住了，语气不自然：“等，等一下。”
姜昱驰笑说：“行行行，那就等会看。”
再绕回另一面的楼梯底下时，已经多了很多班里的人了，李依然挽着袁梓薇的手臂，还有班里打篮球那一堆，叽叽喳喳地聚在楼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聚众打架了。
姜昱驰带着池清鱼走过来，池清鱼乍一看那么多人盯着自己，默默地把身子往姜昱驰背后藏了藏。
“都愣着干嘛？上去啊。”姜昱驰摸不着头脑。
李依然举着手机屏幕晃晃，气愤道：“我们在问你是不是这楼下，等你回，半天没等到。”
姜昱驰尴尬地一笑：“就是这，上楼吧大家，二楼。”
闻言，前面的人才稀稀拉拉地上楼，池清鱼跟在姜昱驰后面，像个小尾巴。
姜昱驰上楼梯的时候刻意放慢脚步，和池清鱼一起落到众人后面，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不习惯那么多人一起吃饭？”
池清鱼已经很习惯和他牵个手了，但是还是会紧张，轻声回：“……你在就还好。”
姜昱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凑过去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放开她的手的时候说：“小兔子乖乖。”
池清鱼脸红扑扑的，磕磕绊绊：“什么小兔子？”
还没等到回答，走在前面的同学们忽然叫起来了。
“哇姜昱驰你真是给咱们面子，那么大个地方！”
“全给包了啊，姜总大气！”
“这些都是随便吃随便拿吗？”姚方贵熊义白他们走在前面，进去后仰天长啸，惊叹。
姜昱驰朗声回答：“随便吃随便拿，今天我请客。”
“好耶！”
“姜哥你现在就是我们全班的哥。”
李依然也在比着大拇指夸：“不愧是寿星，大气。”
池清鱼也看见了这个餐厅的全貌，琳琅满目的自助菜品，桌子上还有烤烤肉的地方和开火煮火锅的，特别丰富。
在场的大部分都是县城普通家庭的孩子，很少来吃过自助，加上织水县经济不发达，这家自助餐厅都是最近才开的。所以大家都开心得不得了。
姜昱驰看见大家进去了，这才微微弯腰在池清鱼耳边回答刚刚的话：“你是我的小乖。”
十几分钟后。
王枝芝从门外进来，就看见坐在中间一张桌子旁边的沙发上，身体连同大脑都熟成虾子的池清鱼。
旁边还坐着一只手搭在池清鱼背后靠背上的姜昱驰，一副游刃有余地和周围人讲话，脸上一直挂着笑，毫无疑问是今天人群的焦点。
她看不下去，去姜昱驰旁边把池清鱼捞出来，无语道：“小鱼你跟我来，让他自己在那聊天去。”
姜昱驰“哎”了声，视线看过来。
池清鱼被王枝芝拉出去后松了口气，连忙给姜昱驰做了个拜拜，然后跟着王枝芝跑去拿好吃的了。
“你不舒服就要自己说出来，不要老是将就姜昱驰，你俩性格差距挺大的。”王枝芝端着个盘子拿小蛋糕，冷气喷面而来的时候说。
池清鱼半晌才回：“没事。”
王枝芝温柔地弹了她个脑崩：“你是不是恋爱脑啊你，要是他以后天天带你去社交怎么办？”
池清鱼也没想那么多，事实上她在姜昱驰旁边会觉得很安定，尽管有时候姜昱驰身边真的是太多人。
她摇摇头：“不会。”
王枝芝懒得再说她。
经由她这一捞，姜昱驰丧失了和池清鱼坐一桌吃饭的机会，因为被王枝芝带到旁边那一桌去了。
烤肉滋滋滋的，姜昱驰时不时往池清鱼那边看一眼，看见王枝芝一直照顾着她给她夹菜就放心很多，收回了视线。
“喂喂喂要不要搞点酒？”池清鱼坐的那一桌，有几个女生都是玩得很开的，其中一个短头发长脸的叫刘琦，问道。
王枝芝好歹还是个班长，说：“别了吧，都还没成年呢。”
刘琦指了指门口桌子上五颜六色的鸡尾酒，说：“哎呀是鸡尾酒，度数很低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们不想尝试一下？”
来的女生基本都在这桌了，包括李依然，她听见后第一个站起来，豪迈道：“行！我之前也喝过，我去拿点来，喝点没事的。”
“对啊挺好喝的，就像果汁味的气泡水。”刘琦又推荐了句。
毕竟都是十几岁的小孩，王枝芝被他们说一通也心动了，就没拦着。
不一会儿，李依然、袁梓薇和刘琦她们就抱着□□瓶鸡尾酒回来了，玻璃瓶叮铃哐啷地碰在一起，在灯光下亮亮的，彩色缤纷。
“来来来，自己分。”李依然吃热了，把外套脱了，招呼道。
王枝芝拿了瓶粉色的，喝了口后感觉没什么酒味，又看了看酒精含量，很低，才给池清鱼说：“要不要尝尝？挺好喝的。”
池清鱼早就看上了，她很好奇，重重地点点头。
一场晚饭到最后，姜昱驰在众人中间收到了很多礼物，杂七杂八什么都有，他一个人根本拿不走，还是找店员拿了个箱子。
但是他好奇的那个人的礼物迟迟没有送到他面前。
姜昱驰心里有微妙的不爽，走到池清鱼那桌去，看见一桌子的鸡尾酒，女生们因为酒精而亢奋了，聊天聊得正火热。
一向靠谱的王枝芝也和大家聊得开心，脸上带着红晕。
他顿时觉得不妙。
再一看，王枝芝旁边的池清鱼靠着沙发背，脸红红地对他笑，笑得傻傻的，眼里星光点点。
“你们怎么喝上酒了？”姜昱驰皱眉，问。
他们男生那边都没开上酒，倒是这些小女生，起码一个人喝了一瓶了。
没人理他。
姜昱驰叹口气，敲了敲桌子：“喂，要散场了，你们这是喝鸡尾酒喝醉了？”
李依然双手搂抱着袁梓薇的脖子，抬眼看他，扬长音调：“怎么可能喝醉？我们只是想再聊一会，不像你们男生，那么无聊——”
王枝芝在一旁接话：“对啊，看不起人？”
姜昱驰确定他们有点微醺了，当机立断：“行了，该各回各家了，下楼我送你们打车去，八点半了。”
“好吧好吧，寿星发话了，姐今天宠你一回。”李依然拖拖沓沓地站起来，讲。
“姐，快走了吧。”姜昱驰头疼，没见过酒量那么不好的一群人聚一起的。
还有一直在一边仰着下巴看着他笑的池清鱼，少女的眼里酝出无限的春意，红红的眼尾，看得他心痒痒的。
把这群人赶下去时，姜昱驰在王枝芝想要拉池清鱼走的时候把她叫住了：“班长，我送她回去。”
王枝芝喝兴奋了，看热闹不嫌事大，说：“那你要把我家小鱼照顾好哦，不然找你麻烦。”
姜昱驰点头，懒洋洋地说：“行。”
下一秒他走过去，捏了捏池清鱼的肩膀，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送她们打车走了就来接你。”
池清鱼缓慢地眨了眨眼，声音清冽：“不要。”
边说她边站起来了，要和姜昱驰一起下楼，还没忘记把自己没送出去的礼物拿好。
姜昱驰摸摸她的脑袋，好笑地问：“喝醉没？”
“没有。”喝酒后她语言系统一下子就好了很多，迅速回道，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姜昱驰。
“这样啊——”姜昱驰觉得她现在很像个小朋友，拉着调子回她，又把她的手牵住，说：“那一起下去。”
池清鱼被牵上了，很开心，蹦蹦跳跳说：“好。”
楼道里没有灯，前面的女孩们热热闹闹地飞下去，姜昱驰在后面和她牵着手慢慢走，走廊平台上没有安窗户，一个大开的阳台可以俯瞰另一边的老广场。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池清鱼的手心有细汗，心跳因为酒精跳得比平时剧烈，整个人踩在云上一样，让她好想靠在姜昱驰身上。
远处的灯光落进来，照亮两人底下的路，恍然有一种会永远在一起、永远守着隐秘的幸福的感觉。
“姜昱驰。”她喊道。
姜昱驰步子停下来，看她：“嗯？”
“会一直喜欢我吗？”池清鱼静静地问。
姜昱驰笑着说：“当然，喜欢你一年，喜欢你十年，喜欢你一百年。我们会一起考上大学，一起生活，然后有一天哗一下发现，变成小老头小老太了。”
池清鱼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眼睛水润润的，眼波流转，在黑暗里所有情绪都无处遁形。
包括姜昱驰向她俯身，捧住她的脸，睫毛扑闪，闭上眼，温热的呼吸打到她的脸上。
深蓝色的夜空，框在楼道没有安窗户只留了个空方框的水泥墙壁里。
云层在给月亮悄悄地，烙下一个青涩的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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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鸡尾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