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胡说什么八道啊!优优内心疯狂摇头。
少年一手掐着优优的脖子,一手捏着她的脸,强迫她张口。
黑雾硬生生挤开了她的齿缝,钻了进去!
妈妈,救命——
冰冷的异物感像泥浆般严严实实封死了所有呼吸的通道,窒息感往大脑蔓延。
完了……
就在她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门口蓦地出现一道身影——是阿利斯。
他在门口顿了半秒,弯腰低头走进了这扇低矮的小门,身形一闪,已来到少年面前。
少年看见阿利斯,眼神掠过震惊、不可思议、还有一丝丝兴奋。
阿利斯铁钳般扣住了少年的手腕,少年的手腕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弯曲。
少年吃痛松手的瞬间,阿利斯一脚将他踹飞,他像破布袋般砸在墙上,滑落在地。
少年飞离的刹那,恶灵般的黑雾骤然脱离宿主,化作更浓的黑雾,不顾一切冲向优优。
阿利斯稳稳接住软绵绵倒下的优优,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优优?”
她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她浑身脱力,眼神涣散,无声地向他求救。
“张嘴。”
优优用尽最后力气勉强张开嘴,阿利斯从后方稳稳扶住她,两根手指探入,精准扣住那团在她咽喉里挣扎的黑雾。
“别动。”
他语气平静,动作沉稳有力,一点点将黑雾向外拖曳。
疼……喉间酸胀发紧,下颌绷得发酸,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优优睫毛不住轻颤,细碎的呜咽闷在喉咙里。
她看着阿利斯冷漠的眉眼,心想他定是十分糟心无语吧……
“再张开一点。”阿利斯压低靠近,清冷低沉的声线贴着耳畔落下。
优优心神一晃,望着他垂落碎发下寒潭般的眼眸,下意识顺从他的指示。
阿利斯轻轻托住她的下颌,固定好姿势,指尖稳稳发力,将黑雾一寸寸彻底扯了出来。
一瞬间,优优只觉得喉咙剧痛,身体控制不住轻颤,指尖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臂,双腿绷直笔直。
她感觉快要死了……又要活了……死死活活的……
那黑雾在阿利斯手中疯狂挣扎。
阿利斯皱着眉凝视着一团黑雾,手掌缓缓收紧,黑雾在一声刺耳刮心的嘶鸣尖啸中烟消云散。
优优浑身脱力,无力地斜坐在阿利斯身上,靠在他怀里,她的长发闪着翠光,像蒲扇一样闪开,她穿的是一套天蓝色软绵棉的短袖短裤睡衣,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好一会儿,优优才幽幽地问:“我死了吗?”
“没有。”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优优不是指的一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那次,她指的是更久之前。朦朦胧胧中,她竟觉得好似在哪见过他。
阿利斯沉默了几秒,道:“没有。”
她好想哭,可是她不想在外人面前哭,等他走了,她要躲起来哭个饱。
优优和他的眼神对上了,她突然发现他的虹膜里好像有两个瞳孔,一深一浅,像两个重叠的黑洞,当他看着你的时候,你甚至不知道他在用哪一个瞳孔看你。就这样漫不经心地看着你。
她突然打了个寒战,猛地往后退,他虚虚箍着她在怀里,看似没用力,可她根本跳不出去,用力往后栽,抬脚就踹了过去。
然后她的脚丫像一条活鱼被阿利斯包裹在了掌中,她用力扭动试图抽出脚丫,她急了。
阿利斯幽幽地问:“优优,你怕我?”
优优大喊:“是的呀!”你简直有点不像人类!
阿利斯放开了优优:“对不起。”
优优喘着气,一时不知说什么,想把他请回家,但毕竟他救了她……
低头一看,看见阿利斯垂下的一只手,手指上泛着暗暗的水光……
天!优优忙说:“我带你去洗手!”
好在阿利斯还算配合,优优飞快地趿着鞋,把他推到院子里,提了一桶井水,强制性给他反复清洗,洗了又换水洗,再用肥皂又给他认真搓了一遍。
她有点羞愧,“谢谢你救我。”
她走进屋,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少年,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不敢靠近,她怕他又会跳起来掐她。少年翻着白眼,脸色青白,十分可怖。
优优对着弯腰低头进屋的阿利斯说:“他死了吗?”难道是被阿利斯打死了?阿利斯一脚把他踹到墙上,力道之大,连墙面都塌了一块。不过美国人喜欢用石膏板做墙壁,不见得多结实。
阿利斯走过去探了探少年的鼻息,“没死。”
优优:“那他怎么像死了?现在怎么办?”
阿利斯两指在少年胸口点了几下,少年咳嗽了一声,“一时半会死不了。”
“那咱们快报警吧?你带了手机吗?”
阿利斯:“待会,你有外伤药吗?”
优优:“有,你受伤了吗?”她连忙去箱子里翻出一个拼色的小布包,取出一枚银白色的小贝壳,小贝壳里头是乳白色的药膏,她在修道院还学了护理。
阿利斯低头,目光落在她脖颈上,“疼吗?”
优优立马偏头躲开。
“过来。”
又是这样,她根本不想过去,但她的身体却像不听使唤似的走向了阿利斯。
她死死抱住自己。
阿利斯:“坐下。”
她根本不想坐下,却还是乖乖地坐在了一个小木箱上,阿利斯半跪下来,视线与她齐平。
“把头抬起来。”
优优终于说出了:“我不要!”
“听话。”
可她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抬起了头,胸脯前挺,伸长了脖颈。
阿利斯打了井水,先用毛巾轻轻擦拭她被掐红的皮肤,手掌敷上来,指腹抹了小贝壳中的药膏仔细地抹在优优脖子上。
冰冰凉凉,还带有栀子花的味道。
优优讨厌这种感觉。
她感觉他只要动手,就能把她折断。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脖颈,她半眯着眼睛偷偷看他。
说实话他真的很英俊,充满了造物主的诗情画意,他的睫毛纤长昳丽,窄窄的鼻梁有一点突起的驼峰,嘴唇粉而薄,线条锋利的喉结,她心突然跳快。
这时他微微抬眼,优优心脏骤停地看着他的眼睛,他专注极了,好像全天下只剩她的脖颈,她看见他重叠的瞳孔,有一轮开始纵向收缩成一道金线——极淡的金色,闪着幽光。
在修道院,别人都和她说,下山的修女会被撒旦派的兵引诱,那些恶魔会化身成美男子,引诱修女堕落。
她是根本不信的。并信誓旦旦说:就算是撒旦亲自来了,也不会动摇。
小伙伴还和她说过,美男子会让人心跳加速,然后让人喜欢得不行。
她想,她是心跳得很快,但并没有喜欢得不行,反而害怕得不行。
如果阿利斯真的是撒旦派来引诱她的,那方才的黑雾又是什么?
突然间,她感觉他的手指在她脖子上停了下来。
“求你,”优优颤抖地说,“别这样,我害怕。”
她祈求他放过她。她看见阿利斯的眼睛骤然收紧,像被什么刺中了。他的瞳孔震荡着,虹膜里的那两轮开始剧烈收缩,纵向拉成一道极淡的金线。她忘了呼吸,那道金线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冲——
她的请求反而触发了禁忌。
瞳孔中央,她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可在那恐惧之下——极其短暂的、来不及分辨的一瞬间——她几乎移不开眼睛。
她僵在了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阿利斯愣住了。
他闭上眼睛,喉结缓慢地、压抑地滚动了一下,像在吞咽着什么。深呼吸——胸腔起伏深而克制——再睁眼时,瞳孔已经恢复了原样。
“……对不起,吓到你了。”阿利斯嗓音沙哑暗沉,尾音里残留着一丝被什么磨过的痕迹。他注视着优优说完,起身离开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优优大口吸气,缩在床角,警惕地看着他,手去够枕头下的匕首,紧紧握在手里。
她问:“刚才那黑雾是什么?你知道吗?”
阿利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眉头微皱。
阿利斯:“我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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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