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小修女 > 第20章 第 20 章

第20章 第 20 章

阿利斯轻轻抬脚,往后移了半寸。

阿利斯墨一般的黑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冷酷得到了极点,变成了一种傲慢。像看着一只蝼蚁。

小丑趴在地上,手发着抖,往后腰摸,摸到了枪。像在与一股无形的力量抗拒,用了浑身的力气,可小丑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嘴,咬着,牙齿咬得咯咯响。他的手指在痉挛,他不想——可他的身体服从了那个意志,扣动了扳机。

闷响一声,被消音器压成极短促、像树枝折断的脆响。然后万籁俱静。

优优蹲在灌木丛后面,手指捂着嘴,膝盖在抖。她的视野里只有一片炸开的颜色,白的、红的、褐的。一背的冷汗。她全身在抖,灌木丛的叶子像被风吹过般,沙沙作响。

阿利斯双手插在兜里,偏头往回看。

他的眼睛冷漠得如同看死人。

优优和他视线对上了。心鼓击般重重擂了几下。

阿利斯的眼神没变,连睫毛也没有颤一下。但眼神底下的冰面有什么东西无声地往上涌。

“啊——”

优优弹起来,拔腿就跑!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不是零那种懒洋洋的、故意放慢半拍的踱步。

“优优!”他喊。

声音传到她耳边的一刹那,她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整个人被往回拽,世界旋转起来,踉跄两步,后背向一棵老松树撞去。没有撞到树干,阿利斯的手掌垫了进去,托住了她的背。

“啊——”她吓得大叫,真的控制不住大声尖叫。

她想从左边跑,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树干。

她想从右边跑,另一只手也撑了上来。

她被锁在他的双臂之间,困在树干和胸膛之间,紧紧地贴着树干,退无可退。

阿利斯压下来。她大叫着去打他。空气逼仄得只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气味,凛冽的清气,她觉得无法呼吸。

优优拳头捏紧用力地捶了阿利斯一拳,捶在他脸面上。他没有躲。又捶了他一拳,捶在他胸口。他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她吸了一口气,她把自己锤疼了!

她用脚踢,膝盖刚抬起就被他的膝盖压住了。

“优优——”他低下头,逼视她。扣住她的手腕,轻轻地把她的手举过头顶,按在树干上。手指虚虚圈着她的腕骨,没有收拢。

没有了遮挡物,优优只能和阿利斯直勾勾地对视。她全身发软,手不能动,腿不能踢,手指在空中蜷着,脚趾紧张得抓着地。

“你放开我!”她的声音软软的,连生气的时候都像在求饶。

阿利斯没有回答,整个上半身往下沉,脸离她更近了。

优优能清晰地看见他的每一根纤长的睫毛,和那双诡异的瞳孔,一深一浅重叠在一起。所以是因为他有严重的双重人格,才会有深浅两个瞳孔吗?是两个人表里一起注视着吗?她打了个哆嗦。

“啊!阿利斯,阿利斯,是你吗?你是阿利斯吗?”她的手指像一节最嫩的莲藕,想抓但什么也抓不到。

“我是。”

“阿利斯,你快放开我,你这个大坏蛋!”她在修道院进修了六年,整日念的是经文,根本不会骂人。“大坏蛋”是她骂人的最厉害的词汇之一。她很气恼!

她眼角噙着泪花,雪白面团般的脸,咬着樱桃似的嘴唇,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模样。

“对不起。”他嘴里说着对不起,手却没松开,视线从那滴泪往上移,停在她被他按在头顶的手腕,她的手腕太细了。

阿利斯松开了手,手指从她腕骨上移开,双手撑在她的耳侧,把她困方寸之间。

优优:“他为什么喊你爹地?”

阿利斯:“我不知道。”

优优:“那他为什么那样?”

阿利斯沉默。

“你这个大骗子!大坏蛋!那你为什么又要抓伤自己!?”优优终于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了,“你是故意要叫我知道你没有味觉吗?”

“是零告诉你的。”陈述,不是疑问。

“是的。”

“抱歉,我不知道他会出来,他是个疯子,你别理他。”

“所以为什么?”这个人真的是病得不轻,虽然他的两个人格差异极大,但优优始终觉得他是一个人,只是出于对病人的尊重,她才分开称呼。

她用力推了他一下,再推一下。像在推一堵墙。

阿利斯低头看着她。她的手腕还留着他的指圈——浅淡的红,衬在她嫩藕般的手臂内侧。

他把她推他的那只手,握在手心,手指从她指缝穿过去,摊平,按在他的胸口。

“因为我快要疯了,他亲了你哪些地方。”并不是问句。他的嘴唇贴上她的指尖。

“这里。”掌心。

“这里。”眼角。

他把零碰过的每一寸皮肤都覆盖了一遍。

优优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老天才知道她心中的颤抖,一方面,她既认为昨天的零其实就是今天的阿利斯,就算他犯病了,但是他自己对自己的这种凛冽的杀意还是叫她震惊。另一方面,阿利斯触碰她时,给她带来的感觉真的和零不一样。

她觉得眩晕。

阿利斯的手指在树干上慢慢收紧,树皮发出碎裂声。

“阿利斯,我讨厌你,我这辈子再也不要看见你!”

阿利斯的手指在树干上停住了,他抬眸,墨黑的眼锁住她的眼睛,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翻涌——是一种不讲道理的东西。他看了她一秒。两秒。然后视线落在她嘴唇上。

“讨厌我。”他说,然后他贴了上来。

她大脑一片轰响。一片空白。

轻而易举地撬开了。钻了进来。

他再一次扣住了她的手腕,不过这次是一只手圈住了她的两只手,举过头顶,按在树干上。她的手腕太细了,他虚虚圈着,没有收拢,拇指和食指间还能空住一截。

另一只扣住了她的后颈。

不让她逃,不让她躲。

让她清清楚楚承受每一次的推送和回旋。

优优开始发抖,她想起自己爱吃甜甜圈,那种感觉就像自己驶着一叶扁舟,在风和日丽的海面,闲闲地游。

接吻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就像自己的这叶扁舟突然碰上了狂风暴雨,乌云密布的天,惊涛骇浪的海面,海啸把她的船拍翻了,电闪雷鸣,倾盆大雨,让她分不清哪里是海面,哪里是天。

她呜呜,想呜出声,但根本来不及发出就被一浪接一浪淹没了。

她眼睛睁得很大,阿利斯放大的脸机械地倒映在了她的瞳孔里——他睫毛下幽幽的眼神还是那样冷,冷到像一团火,瞳孔缩成金线。像个怪物。

她惊恐地想:阿利斯是要把她吃掉吗?

手想抓什么,什么也抓不着。身体软绵绵的。

一点力气也没有。

开始往下滑。

难受。左脚踩着右脚。

阿利斯追上来,膝盖横亘进来,托住了往下滑的优优。她整个人的重量都落在了他腿上,脚尖还离地了两寸。

极致的掠夺。深探。

阿利斯放开了她。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打在她嘴唇。他看着她的脸——眼泪盈盈,眼下微红,好不可怜。

他没有触觉,却能通过压力的反馈、呼吸的急促判断她承受的极限。

优优吸了一口气。

他追了过来。只是给她换口气。

吻得更深了。不只是要进来。

一下一下地碾。

她被疾风暴雨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已经被暴雨打蒙了。疯狂地索取。毫无招架之力。

她感觉好像坐在一块烈日下的花岗岩上。

她整个人像一团被揉皱的雪白面团,脸是软的,脖子是软的,手腕在他掌心里也是软的。脚趾再抓不起来,也是软的。

到后面,她就开始想,自己完了。

她和别人接吻了。

难怪小伙伴叮嘱她,不能和别人接吻。这不是她能够承受的感觉。在狂风暴雨中,她渺小的像片树叶,浑身湿透得瑟瑟发抖。无处可逃。

她和别人接吻了,她还能回去吗?祁院长和修女嬷嬷会怎么看她?上帝还会收留她吗?

但最让她感到可怕的是,她身体竟然涌起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在极端天气里,淋雨淋到极限,反而感觉变了。

她呜呜地哭了起来。完蛋了。她堕落了。

她果然最讨厌阿利斯,最讨厌阿利斯,她永远不会原谅阿利斯,永远不想再见到阿利斯。

更深了。是那种把你拖进海底就不再往上浮的深。

溺毙。

天崩地裂,她开始恐惧着极端天气了。

阿利斯手指在树干上收紧,碎屑从他指缝往下落,另一只手也从她后颈移开。那只手掐在树干上,指节发白,小臂上的青筋一道一道暴起。

阿利斯的眼角开始裂开。

瞳孔里诡异古老的纹路开始浮现。

“优优。”

有人在叫她。

“优优,是你吗?”

是露西在叫她。

优优泪眼朦胧的,努力睁开眼。

露西站在十步开外。她醒了,扶着树干,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睁得大大的,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人——正被阿利斯按在树上肆无忌惮地亲吻。她不确定是不是优优,但那截雪白细嫩的胳膊,她只看过优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