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以秋这个周末难得没有加班。
对门的明小姐回来了,又给她送了一大盒老太太包的馄饨,她很喜欢,早餐和午餐都是吃的馄饨。
晚餐又打算煮馄饨的时候,有人敲门。
从猫眼看,是周炫明这个太子爷。
开门让人进来。
周炫明咋咋呼呼地:“我离开不过一个星期,你就把腿弄断了,听小柚子说,当时情况很危险,你都去跟阎王
爷喝过茶了,现在怎么样,还好吗,医院里的那些医生水平不行,我叫我爸的那个私人医生来给你看看吧。”
戴以秋走回厨房,径自往锅里倒水。
周炫明也跟着进厨房,看到她拧开燃气,又问她:“你做什么?”
戴以秋转身从冰箱里拿出馄饨,“你要吃吗?”
周炫明又咋呼起来:“你历了这么大一个劫,怎么能吃这么简单的东西呢,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真是跟宋柚一样,觉得大难不死的人应该使劲对自己好才对得起这份死里逃生。
戴以秋:“不去了,不想出门。”
周炫明低头看她还打石膏的脚,“那我叫人送好吃的来。”
戴以秋摇摇头。
周炫明只好妥协,“那我也吃。”说完转身去打开冰箱,看看里面还有什么好吃的。
戴以秋突然说:“我前几天看见肖仲璐了。”
周炫明动作一停,回头盯着戴以秋:“他现在干嘛呢?我想想,应该是像我一样进了家里的公司当了太子爷。”
戴以秋看这灶台上的火,眼光微亮,说:“医生。”
周炫明又不能淡定了:“他那会不是出国读金融混文凭去了吗,什么时候读的医,医生门槛这么低吗,随随便便就能当?”
学医半途而废的戴以秋:“……”
水开了,戴以秋把盒子里剩下的馄饨全部倒进去,煮了一会就又沸起来,关小火,用勺子慢慢搅动。
自己生活的这几年,她还是不愿意学做饭,她总认为,注定孤独的人,不应该去碰柴米油盐,否则,毅力很容
易就会被烟火气息所瓦解,那孤独,就会特别难熬。
而她享受孤独的方式,就是煮这种一人份的水饺馄饨汤圆泡面,然后一个人静静地吃完,她用这样的仪式给自
己增加毅力,看到别人的幸福时,就不会那么羡慕。
馄饨出锅,两人一人一碗。
戴以秋一个接一个地吃,周炫明却吃得很慢。
戴以秋问:“你看我做什么?”
周炫明:“你是不是在想肖仲璐?”
戴以秋声音冷淡:“他有什么好想的?”
周炫明一时没有说话,笑一笑,低头吃那寡淡的馄饨。
吃完东西,周炫明的手机就不断有信息进来,他却只看不回复。
戴以秋:“你又把上次缠着你的那个小姑娘给甩了?”
周炫明有点烦躁,“管得太宽,我不耐烦。”
戴以秋挑挑眉:“那你怎么不拉黑?”
周炫明理直气壮:“留着当挡箭牌。”
戴以秋:“真渣。”
周炫明不以为耻,换了话题:“你想结婚了吗?”
戴以秋靠到沙发背,无所谓的样子:“没有想,也没有不想。”
周炫明想了想,“你现在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戴以秋:“那个女人想给我安排?”
周炫明:“是有这个意思。”
戴以秋:“那就听她安排吧。”
周炫明:“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戴以秋看着窗外的夜色,不再说话。
周炫明又低头看了几眼信息,突然抬头问:“见到他,和他说话了吗?”
没头没尾的话,但是戴以秋知道“他”说的是谁,“没有。”
周炫明疑惑。
戴以秋:“我叫他了,他不理我。也无所谓,我和他,也没有什么好聊的。”
周炫明认真地看着戴以秋的脸,却没有看出什么情绪。
“小秋?”
“嗯?”
“那年你突然休学,她跟你说了什么?”
他们之间,不用明说,都知道“她”指的是谁。
“她问我是要钱还是要跟肖仲璐在一起。”戴以秋看向周炫明,说:“我都没要。”
周炫明盯着她,一瞬间眼神复杂。
戴以秋不理会他:“有点晚了,你走吧。”
周炫明在走之前,又回过头问她:“他当医生,是因为你吗?”
戴以秋静静地看着周炫明:“不可能。”
他那么高傲的人,不可能的。
————
肖仲璐协助心外科主任完成了一台手术,患者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夜里突发心脏病。
好不容易把人救回来,出了手术室,却见两个男人扭打在了一起。
原来是病人的两个儿子,人还没死呢,就在手术室外争夺遗产。
护士劝不住,把保安叫来拉架。
肖仲璐绕过吵闹的人群,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回到办公室,难得清净地过了一个多小时。
快到换班的时候,又忙了起来,他已经多次在临近下班的时候突接急诊手术,遇到这种情况,加班时间就没有办法控制。
肖仲璐正在给一个被撞伤的清洁工处理伤口,外头就传来孩子的哭闹,伴随着大人的叫嚷:“医生,医生,我家宝宝烫伤了,很严重!”
肖仲璐抬眼撇了一下,见到孩子手臂上是一小块烫伤,并不严重,低头继续给清洁工缝合:“去门诊。”
孩子的妈妈一直在哄孩子,爸爸很着急,“孩子疼得不行,门诊那么多人得排多久啊,你通融一下,先给我家宝宝看看吧。”
孩子的哭声实在吵得他脑仁疼,他最烦这种乱糟糟的情况,道:“那就去外面排队。”
孩子的爸爸不满:“可是……”
肖仲璐又抬头:“我现在还有病人!”
孩子的父母却不走,就抱着孩子站在一旁,一起看着肖仲璐给清洁工缝伤口,仿佛在施压,让他赶紧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
肖仲璐:“麻烦出去一下,病人是有**的,你不想等下你的孩子也有人在一旁围观吧。”
两人不情不愿地抱着孩子退到门口,就是不离开。
肖仲璐没空跟他们计较,快速处理完伤口后,开了药,交代注意事项,让打完破伤风观察没有事就可以走了。
清洁工连连道谢离开。
那一家三口立即拉着孩子坐到椅子上:“医生,你快帮我们看看,孩子被开水烫到了……”
话还没有说完,一位浑身是血的警察被另外两个警察扶着进来:“医生,医生,快来!”
头破了,肚子上还插着刀子,脸色惨白。
那对父母还嫌弃他们身上血腥味重,捂着鼻子躲去一边。
肖仲璐看了一眼那对父母,再看了一眼孩子手臂上的伤,一边快速打处方一边对旁边的护士说:“小芮呢,快叫她来,准备手术。”
那孩子的爸爸见状,“医生,我们先来的,你还没有给我们看呢!”
打印机把处方打出来,肖仲璐递到那对父母面前:“你们按照这个处方去药房取药回家涂抹就行了。”
孩子爸爸生气了,一把扯住要走的肖仲璐。
肖仲璐没有准备,趔趄了一下。
“你看了吗,几秒钟时间你就就乱开药,你有没有责任心啊,你就是这么当医生的吗?”
肖仲璐:“如果你真的这么心疼你的孩子就去挂门诊,如果你对我不满就去投诉。”肖仲璐指了指处方上自己的名字。转头,看到小芮来了,指了指几位警察:“小芮,带他们去准备手术。”
说完就要往外走。
孩子的爸爸却不依不饶,把他给拉回去:“你给我回来,你今天要是不认真给我孩子好好看,我就给你好看!”
肖仲璐:“松开。”
“不松。”男人打开手机对准肖仲璐的脸,“市里最好的医院,医生却这么不负责任没有素质,我要发到网上让大家看看。”
肖仲璐手一扬,打落了男人的手机。
“你找死!”男人握紧拳头朝肖仲璐挥过去。
护士尖叫:“你干嘛?!”
肖仲璐已经做好防护姿势,可是过了好一会,那个拳头却没有落下。
一身警服的人挡在了肖仲璐面前,眼底一阵冷光闪过:“你是要袭警吗?”
男人举在半空中的拳头停住了。
肖仲璐看了眼警察,警察也转头看他,两人眼神短暂接触,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很快又默契地转开。
肖仲璐知道有警察在,就不用自己浪费时间,转身去准备手术。只听到身后的警察对男人冷嘲:“打医生?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来这里耍横?”
对方磕磕巴巴:“我——我——是那——那个医生——”
戴以城冷冷看着他:“我告诉你,刚刚肚子上插着刀的是我兄弟,是人民警察,他为了保护别人的命把自己的
命豁出去了,谁要是在这里闹,耽误医生治疗,耽误我兄弟的伤,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这世道,嚣张蛮横的人总会有人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