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身亡的的小黄狗,究竟怎么一回事?
经管只有一面之缘,却令人印象深刻。模样乖乖的,听得懂人话,会朝善待它的人撒娇,怎么瞧都是讨喜的小动物嘛。
田慕星本想询问薛小佳具体情况的,但是回想起前天的事以及两人分别时最后那一句“你能记住那些人吗”,实在担心会被牵扯进莫名的风波里。
升旗仪式结束。
田慕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正好被陈老师拍肩,以为要挨批了,哭丧着脸。
陈老师讪笑:“上课之前来办公室找我。”
田慕星宛如接收到赴死的通知信,一股浓郁的黑气在她脑门打转。
一切都要怪罪这个哈欠。
只是打哈欠,就要去办公室进行思想教育?这太夸张了!
田慕星目送幸灾乐祸的梁萱离开,大声劝告她:“做人要厚道——”不然,迟早有一天会摔跟头的。
梁萱挥手:“我在教室等你哦——”
行政楼里,妖风阵阵,冷得离谱。
田慕星抱起手臂,哆嗦着上楼。空荡的楼梯,只有自己的身影,心灰意冷。怀疑踏入了有去无回的怪兽洞穴。
等到办公室门口,她再三吸气、吐气,还是无法平静。整理好校服之后,哀怨地走进去。
陈老师看报纸时,坐姿最为规整,专注且严肃。看得她不知如何开口,还好被一旁路过的同年级老师识破了。
陈老师“哎哟”一声,惊讶道:“你来了啊。”放下报纸,清了清喉咙,“前天放学你有去过体育馆?”
田慕星慌张地摆手:“……经过。”
陈老师揣摩道:“放学不回家,还能经过体育馆,那是准备去哪?”他原本就没打算兴师问罪,“放学别乱跑。还有,最近有关你的风声真是越传越离谱了。你怎么还认识高三年级的学生,交友范围这么广的。”此番话,只作为简单的提醒。
田慕星全程低头,诚然无法作答。
陈老师摆摆手,放过她。
“学生要有学生的样,该学习的年龄就要抓紧时间学习。我很相信你的。”
田慕星点头,十分抱歉的口吻:“陈老师,我知道了。”
然后,上课铃响。
田慕星微微抬头偷瞟了他一眼,心下感叹:我真是太会掐时间了!
在外面左右磨蹭的时间没白浪费。
回到楼梯口。
田慕星听见了很轻的一声叹息,沿着迂回曲折的楼梯向上看,像在仰望一条通往顶层的窄小途径。
有人正在慢悠悠地往下走。
田慕星这就收回目光,也往下走。
都是朝同一个方向前行,始终隔着一层楼的距离,不见其人。彼此的脚步声从交错到重叠,好像进行着必有回响的对话,熟悉感随时长愈久愈发厚重。
上课铃结束。
她开始慌了,忙往教室赶。
此时,落差变大。
对方不急不缓,用脚步声表明自己并不在乎迟到与否。
等到走出行政楼,她难忍好奇回头看了一眼,这就发现晃晃悠悠跟着来的人是……
“麦……学长?”
田慕星左顾右盼,生怕此幕被旁人瞧见。她站立原地,下意识的反应是先理顺碎发,再紧张兮兮地揣测,他是否愿意跟自己打这个招呼。
听说,刚被请家长了……
她越想越乱,干脆抬高手臂挥了挥:“我先走一步——再见!”
麦野苍眉头一皱,喊住她:“你跑什么!”
一时间,她迫切想要离开的决心,被他的声音狠狠敲碎。
还是想见他。
她转身。
他像为她而来一样,步伐坚定。所有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全部定格,都在迎接这次会见。
还是想听他的声音。
她张嘴:“怎么了嘛。”
他在她面前站立。
他们所处于学校的行政楼之下。
以俯视的角度拍下全景。他们会是学校里不起眼的模糊黑点,也会是地球上无从确定是否存在过的微小踪迹。与其说活着的感觉像一种错觉,不如说是一种错觉令他们感觉活着。
她努力抑制身体里奔涌的情感。
还是想跟他解释。
她迟缓地避开他的目光。
曾从他口中得知,有位与她初中同校的女生告诉了他很多有关自己的事。这些事多半是假的,她却忘记告诉他。她从来就不会是被仰慕的存在,平凡渺小的她逃避不开周遭人的眼光,连家里日复一日的矛盾都化解不了。
他听过那么多有关于她的事,明明还没遇见,就开始讨厌她。
可能她确实糟糕,他们的相遇存在太多机缘巧合,导致认识的过程麻烦透顶……
但是她想解释——
如果白天始于每一次的日出,每一天都是重新开始;那么他们也该拥有崭新的机会,每一天都能重新遇见。
“你现在要去哪?”
麦野苍搔搔头:“找个凉快的地方坐会儿。”
“上课了。”
麦野苍无语得瞪了她一眼:“我没聋。”
“那我不管你了。”
麦野苍的眼皮抽搦,回道:“你管得了嘛!”
田慕星见他往体育馆的方向过去,忍住好奇,立刻往教室跑动。已经迟到了,别的事需要先放一放。
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
学生都在议论“520”和“我爱你”。大大小小的暧昧幻化成一场无形的阵雨,降落在每个人的眼睛里,闪闪发光。玩笑话和真心话混合一起,能够顺利传递过去,全然不计较结果,会有人当真,但更多人持有摆明不信的态度。
这是开得起玩笑的一天,也是很容易被玩笑所伤的一天。
田慕星叫住梁萱,声称要去趟体育馆。
梁萱把她当傻子看待,人是跟来了,嘴上不饶过:“你那天去体育馆干嘛?跟麦野苍约会?进展得这么快!”
田慕星烦躁地加快脚步。
“就是因为学校有像你这样听风就是雨的学生,我和他之间纯洁的关系才会被误解,他才会受到干扰成绩下降,从而被请家长!”
“他可能纯洁,但你肯定不纯洁。”
田慕星走着走着,嘴角上扬。
“你说的都是真的?”
“嗯。”田慕星将部分事情告诉于她,包括“假发”“国王游戏”“小黄狗死亡”。
“我们学校竟然有这样的神秘组织。”
“一群不良学生。”
“这么义正词严!”
“滚——”
田慕星推推搡搡,她哎呀叫嚷。
闹归闹,话题一直卡死在这里,不偏不倚。
“假发是谁的?”
“不清楚。”田慕星发现体育馆正常开放,里面有所动静。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尖锐刺耳,堪比破坏性强的利器。
田慕星的脑袋偏向过去,停下脚步。
任何意外都无法阻断的行为,一定是源于热爱。那群爱打篮球的学生仍旧跳动着。
然而。
当她抱有这样的想法踏入室内,看见的却是——
体校学生。
一旁地面上,有几件随便乱扔的泽曦校服外套,格外引人注目。很难不去这样设想:他们是借衣服混进来的。
田慕星与梁萱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假装没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
一进去,眼睛能明显感觉到光的落差感。白炽灯哪怕再亮都没有正常日光舒适。
眼前的画面从窄至宽,不单单只注意到骚动的篮球场,这下连观众席也能看全。
两位背影看着相当熟悉的学生坐在一条直线上。他们中间隔着显而易见的距离,却只放了一个竖立起来的书包。
田慕星叫了声:“你怎么来这了?”故意没喊名字。
两人同时回头。
正是薛小佳、程严。
他们似乎……又吵架了。
田慕星刚想委婉地问“你们是一起过来的吗”,以试探虚实。身旁的一张嘴马上大大咧咧地说:“又吵架了啊,这次谁扔谁的书包?”
一瞬间,三个人的脸色全黑了。
田慕星为大局考虑,伸手扯了扯梁萱,逼迫她闭嘴。岂料她会错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拍了下头,又说:“哪有每天吵架的。对了,你们见过那条黄色的狗没?”
田慕星微微低头,正用手指揪揉眉间。
程严的态度稍有改善,居然和颜悦色地说:“见过。丑丑的。”
梁萱不确定,便看向她,小声问:“很丑吗?”简单的三个字,直将矛头指向她,并向另外两人摊牌,得知此事全是出自于她之口。
田慕星突然感到,好友一点都不适合做有关探底的工作,因为她会探着探着就把自己的底给交代了。
程严朝她们笑笑:“小动物的生命总是很脆弱,不仅需要食物,还需要……”
薛小佳插嘴:“不知道他们要干嘛?”她朝打篮球的人努努嘴,有声有色地猜测,“也许是来告白的。今天可是‘520’呢。”
田慕星马上看过去,若有所思。
这时。
只有梁萱十分好奇地追问:“还需要什么?”
程严又笑了,回答:“还需要足够多的善意。不然,还是活不了。”他意有所指,看着薛小佳,“是吧。”闻声,她浑身僵硬。
田慕星听到拖动书包的声音,像有点重。她打算伸手帮薛小佳的忙,却被推开了。
“我先回教室的。”
薛小佳如此说完,慢慢远去,背影像被一阵风吹走了。
田慕星听见程严说:“我认识薛小佳可比你久多了,你有空担心她,不如……”
如约而至的下课铃透过音响设备笼罩全校。
程严靠近田慕星,在她耳边说:“不如去担心一下……”他的声音间间断断,到关键之处甚是微弱。
田慕星怒视他,怀疑他在耍自己。
下课铃的尾音落下。
他们对视。
梁萱问:“你们在说什么?”
他看着她,补完最后那个重中之重的名字:“……麦野苍。”
梁萱见他们彼此注视,也从中得到答案,心想:怎么又是麦野苍!不自觉鼓着嘴巴,烦躁起来。
“下课了,走啦。”
有位体校的学生叫嚷着。其他人相继收手,打算离开。他们一共五人,站在一起特有气势,随后朝门口走动。
途中。
他们看见一侧的程严等人,说了句:“先走了。”
程严一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