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慕星见麦野苍出现,挥起手,露出甜美笑容,打了声招呼。
“学长,中午好呀!”
麦野苍也对她灿烂一笑,往后则嘴唇张动,漫不经心地问:“今天玩得开心吗?”
田慕星一愣,眨眼睛,努力回忆今天上午发生的全部事情,还包括低头检查自己的裙子。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没违反校规后,笑嘻嘻地说:“当然了。我一直开开心心的。”
麦野苍点头,整个人完全走进来。
同一时间。
田慕星发现他手上提着礼盒,心惊肉跳。眼神挪开不得。
那会是什么?
会是给她的?
不敢细想了。
麦野苍看着地面上的阳光,笑容淡淡,他说:“有点热。”他将神秘物品随手放在地上,再将校服衬衫脱下抱在手上。
此时,田慕星的目光挪开了。她发现麦野苍气色好了些,脸上的痘仍旧透着红,却变小了。
田慕星刚想问“找我有什么事”,麦野苍一下子“哎哟”声,眉头皱起,苦恼不堪。她脱口而出的反而是一句:“怎么了?”
麦野苍提醒道:“得抓紧时间了。”立刻提起礼盒,往她手边送,“给你的。”
田慕星掩下心头雀跃,颇为做作,摆手道:“啊,不可以的,我不能收你的礼物……”
麦野苍脸一黑,就此作罢,没等手完全放下,田慕星跳过去一把抢下。明人不说暗话,直言不讳:“谢谢。”
麦野苍笑了,眼睛直溜溜看着她。
田慕星解开白色缎带,奶油的香味飘过来。她脚发软。
“这是……”
麦野苍的眼睛弯弯,得意劲窜出来,说:“蛋糕啊。你过生日嘛。”
田慕星的心快被他的温柔细语融化了。蹲在地上,打开盒子看了眼。
原来这蛋糕还是草莓的,是她喜欢的口味。她惊讶万分,抬头看向麦野苍,轻轻问:“你怎么知道的?”
麦野苍笑道:“问的。”
田慕星垂眼,双手捧着蛋糕,小心翼翼又给重新装了回去,连缎带都有认真绑上。她说:“谢谢。”
麦野苍:“你好像说了两遍。”
田慕星:“……”
她感到脸颊发烫,眼冒金星。整个人都像站在云层里,飘忽不定。
她站起,面对铁门。手伸过去,脚迈开,准备走人。
麦野苍健步过来,伸手拦住。
清脆的声音一个激灵传入耳边,吓得她立刻停住。
“等等。”
田慕星瞪圆眼睛,没会过意。张开嘴,半天没说话。
麦野苍撇开眼,看向天台一处,说:“吃完再下去!”还故意用上命令的口吻。
因故,田慕星就按照麦野苍说的去做。她站在墙边,打开蛋糕盒,取出刀叉,来了一场“吃播”。这时的她完全是傻的。也就是说,无论麦野苍对她说上什么话,她能听见,却无法正常思考。
麦野苍取出手机,一边盯着时间,一边盯着她。
“快点,没时间了。”
田慕星大口大口吃着,蛋糕只尝出奶油的味道。由于要回他话,一个不小心呛到,连咳嗽了几下。
“你别噎着了。慢点。我会等你的。”
田慕星继续。
“好吃吗?”
田慕星点头:“好吃……”也就是这时,意识像找到了一丝缝隙,重新钻回脑内。她的动作卡壳,变得极为缓慢,“好吃不好吃……你不知道?”话音落下,没继续吃了。
麦野苍:“饱了?”
田慕星心情复杂,脸急得多生出几分绯色,她嚷嚷:“我干嘛非得在这里吃!这么大个蛋糕,我还刚吃完午饭呢!”说清楚自己的处境后,她果真就炸了,“我现在要下去!”
田慕星推开铁门。没想到人没走出去,反被麦野苍扯了回来。她怕蛋糕摔了,双手抱住盒子。小手指勾起的礼盒在校服上擦来擦去,痒痒的。
田慕星恼不过,不好多说,摆出无奈的表情,压低声音问麦野苍:“你到底怎么了!难道这蛋糕是魔法变的?走出结界会消失?”
麦野苍认真道:“吃完再下去。你也不想被同学问半天话吧,”他特意加重了语气,“那样可就麻烦了!”
田慕星如被点醒,“哦”了半天。打开蛋糕盒,继续吃。边吃还边发出“好吃”的赞扬声。麦野苍一脸欣慰,表扬她:“真乖。”
田慕星的肚子早就饱了。幸福感就像藏在这甜腻的蛋糕之中,将她的亢奋心情一再拔起。
少女时代总会有那么一刻,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触动,就想牵绊一辈子。
田慕星兴高采烈地吃完蛋糕,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奶油。麦野苍笑得眼睛都没了,伸手朝她嘴边比划:“这呢。”
田慕星乖乖闭上眼,嘴边挂着笑容。
麦野苍的手定格在原处,笑容转化为恼怒,愤然道:“你在想什么!”
田慕星睁开眼,茫然一片,问:“不给我擦擦?”
麦野苍理所应当的语气,他说:“我该给你擦?”
田慕星:“你这么对待我?”她忘乎所以,不慎泄露真心话,“不怕我不喜欢你了?”随后,猛然醒悟。说的话已然落定。
麦野苍张大嘴巴,像无法呼吸了。脸上全是震惊、失措、紧张。
“……”
长达十秒钟的安静。
田慕星憋着呼吸,憋红了脸,渐渐失控,产生一种精神崩溃边缘才会有的意图,想要与麦野苍同归于尽。
麦野苍生平被告白过无数次,这是第一次如同接收到“死亡通知”一般全身血液沸腾。他深深呼吸,一只手撑在墙上,差点站不住了。
麦野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好歹还是学校的名人,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这脸得收好了。他调整呼吸方式,慢慢说:“你别多想。我们是盟友啊。”
田慕星咬住后槽牙,硬是不吭声。
麦野苍舒了一口气,继续解释:“你过生日嘛,我送你蛋糕,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田慕星无语。
麦野苍反问:“不对么?”
田慕星闭眼,摇头。
麦野苍:“说话。”
田慕星抬高下巴,一字一顿地说:“太不正常了!”
麦野苍静下来,眼瞳泛着幽光。
“我算明白了,这些天你对我所做的这些事,是什么意思。”
麦野苍耐心听她说。
“找人打听我的消息,刻意出现在我的身边……你就不能坦诚一点嘛!”田慕星越说越气,“别扭也要有个限度!”
麦野苍改为双手撑墙,低头唉声叹气。过了会,他对她说:“你赶紧下去!”
转身时,她看见自己的大拇指上沾了点奶油,用舌头舔了下,对身后人说:“你可真是个……小变态。”接着,小心翼翼地捧起蛋糕盒往楼下走,满心欢喜。这是今天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心情难以形容。
田慕星还依依不舍地往楼上看了眼。她想:他总会有想明白的那一天。
如果这些意外是出自于爱,哪怕会受伤,她也将毫无保留。
只属于自己的一天。
这是田慕星对“生日”的全部理解。
而这一天究竟要做些什么才不会白白浪费,她至今都没有分析出来。心想着“只要开心点”,或许就可以了。
事与愿违的,总有恼人的事钻出来。
田慕星百般纠结,还是将蛋糕盒处理掉了。唯独留下那条绑盒子用的白缎带,缠绕指尖。
走进教室。
吵闹声慢了一拍,却在三秒内重新正常运行。
那位趾高气扬的女生冲到一旁。
那位傲慢无礼的男生站在原地。
女生指着窗外高喊道:“你信不信我扔下去!”
男生冷淡地将脸侧向另一边,说:“有本事就扔啊。”
对话一声接连一声,错落有致。
田慕星站在讲台上,拼命朝看得入迷的梁萱眨眼睛。她的座位成为修罗场中心,不做点什么又像会令自己陷入困境。
烦透了。
女生脸上那丝冷笑消失后,田慕星有不好的预感。她慢慢挪步到梁萱身侧。
就在下一秒。
伸出窗外的手松开了。
女生用悠哉的腔调对男生说:“滚下去捡吧!”
男生狼嚎一声:“你!”
像由序列号排列起来的注意事项,随即接连上去的一声“啊”则是出自于梁萱身侧的人口中。
场面开始混乱。
部分人将注意力聚焦于刚做了坏事而毫无悔过心的女生身上。有人冲她使眼色,试图提醒。
她心想:我做什么事都跟你们无关。这样想来,更是偏激。她朝几步开外的男生露出挑衅的笑意。
男生果真气坏了。这就握起拳头走过来。
他的步伐带着不容靠近的高温。身边的学生揪起一颗心,生怕再发生点什么。
当男生推开女生,霸占了窗口处丁点大的位子后,居然勾脑袋往下看。
看了会,男生说:“你到底发什么疯!”
女生乐呵了。
“我疯什么你不知道?”
男生气得直摇头。
而这时。
男生感到身后的同学们倒吸了一口凉气,顺带也感到后背凉飕飕的,对女生说:“你真的闯祸了。”
女生没吱声。她的眼睛直视前方。
男生这才转身,这才发现那股直逼冬日山沟里的寒意源于何处。
诺大点地方,站了三个人,又面面相觑。彼此脸上都挂着“怎么会这样”的表情。
男生摸摸鼻子。
女生缩缩脖子。
男生小声说:“扔东西之前都不想想……”
女生怒着脸推了他一把:“你别说话了!”
“可以出来了吗?”
“……”
男生、女生忙从座位里挪步出来。转身之际,男生这就又鄙夷地看着女生,接着说:“我哪会用粉色的书包。”
女生似乎意识到问题了,紧抿嘴唇,再就一言不发,连脚步都停下。她朝站在窗户边的人说:“我帮你捡上来。”
那人勾着脑袋看,身子一动不动,背对所有人。
讽刺的是,其余同学竟还站在原地看起热闹来。
“你们闹屁呢!”
梁萱明白了整件事的乌龙之处后,气不打一处来。她回到自己的座位跟前,怒视两位“凶手”,就差弄个手铐把他们铐走。
男生撇开眼,有些无理取闹,他说:“可别怪上我了,你肯定看见是谁扔下去的。”
“喂!”女生的声音里活活憋出一丝委屈劲,她肩膀耸动,就差哭出来了。
实在看不下去的梁萱跟着气坏了,有些能理解女生为何会与他争吵,又为何非得将“他的”书包扔下去。她双手叉腰张大了嘴,就差那么一秒,声音就要飚出来,可是……
一个人猛地转身。
从窗外吹进来的凉风被她的身体阻拦了些。她的脸透着平静,浅淡地说了一句话。
“别闹了。”
这就是唯一受害者,唯一的发言。
梁萱误以为耳朵听岔了边。万万没想到,田慕星竟将这最为经典的台词留给了她。她下意识指向自己,悄咪咪问:“我?”
田慕星点头。
梁萱一口老血在嘴巴里来回翻滚。脸色相当精彩。
议论声也见风使舵,有恃无恐起来。
主要是几位曾与田慕星有过节的女生眼见这场好戏快要散场,心不甘情不愿。
“哟,快看,她要发脾气了。手都握起拳头了!”
“果然是在‘装’!”
“呵呵,还敢装什么老好人。”
“毕竟要注意形象。万一传到高三去了,那个谁不就知道了嘛。”
“也对。”
田慕星眉毛一皱,低头看自己的手。心慌了。旋即松开。
梁萱这才清醒,推推田慕星,小声喊她的名字。
“真的生气了?”
田慕星睁大眼睛看她。
梁萱读不懂她的表情。
田慕星刚准备说什么。
上课铃响,却是比想象中来得迟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