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学生解散。
梁萱开始慌了。心底的声音不停冒出来——
你怎么能小瞧她呢!
她可不是一般女生,她比任何人都要坚强。
就在此时。
梁萱发现走在前面的田慕星停下了脚步。她胆战心惊,提起一口气。心中思索,万一对方计较起刚才她跟着笑话的事,就干脆死皮赖脸地假装没发生过。
田慕星仰起脑袋,看了眼天空。她问:“去吃什么?”
梁萱一个健步,移到她身侧。
“去外面吃。我请你。”
田慕星这才看向她,呆呆地问:“干嘛请我吃饭?”
梁萱傻笑:“怕你心情不好……”完了,好像踩雷了。她的笑卡住了。
田慕星挽上她的手。两人朝校门口走去。
沿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话。
气氛有些怪。
吃饱饭了。又去买了奶茶。
这就要赶回教室上晚自习。
走到教学楼。
梁萱急了,拉住田慕星。激动得半吼了出来。
“刚才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笑你的!”
田慕星笑了。
梁萱睁大眼,傻兮兮地看着她。
田慕星:“怎么了?”
梁萱:“刚才很生气吗?”
田慕星摇头:“没有。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讨厌。她们讨厌我,我也讨厌她们。如果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就只是她们人比较多。”
梁萱双手握住她的左手:“那些话听听就好。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放弃麦……学长。”
田慕星摇头:“最讨厌那样了。”她抽出被梁萱握住的左手,“按照别人的要求活着。”
田慕星伸出手臂揽住梁萱的肩膀。一瞬间,她们变得亲密无间。
梁萱感受到来自田慕星的压迫感。她的整个身体架在对方的手臂之下。
田慕星说:“我说我喜欢麦野苍,这意思是——除非再也见不到,否则我会一直暗恋他。”
“只是暗恋?”
“我怕他有喜欢的人。我担心我单方面的追求会影响到他的生活。只能是暗恋了。”
田慕星说的这番话太令梁萱意外了。以致过了几天,她还会在上课走神时,突然想起来。
经此一遭,梁萱暂时放下劝“田慕星对麦野苍死心”的事。她想:总会有转机的,一味担心好友会成为全校公敌,令她活得缩手缩脚的,倒不如陪她快快乐乐地度过所剩不多的时光,反正麦野苍快要毕业了。
四月二十六日,星期五。
田慕星从家里带来了两盒草莓酸奶。见到梁萱,递给一盒。
这让梁萱颇为好奇:“你一路就这样抱着过来的?”
田慕星:“我还没傻到那种程度,当然是装进袋子啊。”
梁萱看着她将手提袋放在课桌上,便问:“这里面还有什么?”
田慕星拉开拉链,梁萱凑过来瞧,惊呼道:“你带这么多棉花糖干嘛!”
“还能干嘛,当然是吃。”
梁萱从她手掌心上抓起一包,点头:“这样就行。”
田慕星收回手,裂开嘴,笑得有些灿烂。
梁萱就又补了一句:“糖吃多了,会蛀牙的。”
田慕星:“不吃最安全。”
“我要吃。”
“那就别说废话。”
“这算什么,提醒你注意牙齿健康,也叫废话?”
“我觉得是。”
“……”
早上,平稳度过了一场英语听力测验。再到中午,语文文言文的背诵抽查也如预计进行着。田慕星成绩差,检查她的组长正好是之前笑话她是“小咸菜”的女生之一,因而半点好脸色都没有。她想了想,决定放弃。
田慕星摆出“难搞”的痛苦神态,对组长说:“真的记不住。”
组长张大嘴巴发出轻蔑的笑声。她笑道:“那我只好记下你的名字。”
要是换成其他的组长检查,会在同学背不出来时提醒几次。这种待遇,田慕星是享受不到了。于是叹气说:“行。”
背不出文言文,就要把名字报到语文课代表那里去。这意味着放学回家会多出一个作业:抄写文言文十遍。
田慕星不以为然,等梁萱背完后,一起去食堂吃饭。
待会还要操场集合。得抓紧时间了。
太阳正晒。眼睛被汗染得睁不开。
他们先围着跑道走上一整圈。停立在主席台前,原地踏步,举手喊口号。
她到现在还没记清楚口号,就浑水摸鱼,一等到要喊的时候忙低头。再然后是练习舞蹈,他们已经见过表演需要用到的服装还有道具,远没有之前那种兴奋感,病恹恹地跟着队伍前面的体育委员张手、转圈、鼓掌。还好很顺利,舞蹈一点都不难。
终于能够休息会儿,反而是在下午的第一节地理课上。对了,原本是美术课的,不过今天美术老师请假了。
课上,地理老师讲解着练习册上的习题。很奇怪呢,她的声音听上去尤为催眠。下面的学生都趴在课桌上,昏昏欲睡。见状,老师只好合起习题册,拍了几下讲台,问大家:“很困吗?”
无人回答。
可见局面有多糟糕了。
地理老师一贯的好脾气也架不住这种情况,就问洪行风:“你们中午练习了?”
洪行风点头,忙解释:“校运会马上要开始了。化装舞会的服装做的有些奇怪。大家比较着急,只能拼命练习了。”
地理老师来了兴趣,问:“服装怎么了?”
洪行风回道:“诶,时间太赶,没办法去网上订做。我们去外面淘了一些差不多样式的衣服,亲自动手……”
地理老师“哇”了一下。
田慕星脑袋清醒了些,正好听见这饱含笑意的“哇”。她想老师肯定在笑话他们。
地理老师没再多问,最后意味深长地说:“希望不是我讲课太无聊了才这样的。”
等下了地理课,大家重新活过来了。
这一定是地理老师最不想看到的。
班会课充公,还要继续下楼练习。大家乘着课间休息能多躺一会儿就多躺一会儿。
这时,田慕星拿出棉花糖逗梁萱:“还要不要啊?”
梁萱抓住她晃来晃去的手,板起脸来:“要!”
上课铃响。班里人已经全在操场上了。
他们在花坛一边,站的站,坐的坐,等陈老师下来。围在一起的学生聊起来。
这次田慕星坐在旁边,一直保持安静,倒没听到有谁说她的坏话。
“听说,男子1500米有人报名了。”
“哇靠。可以啊。跑完就是胜利!”
“可问题是……那时候大家应该都去看篮球赛了,这风头不就被抢完了嘛。”
“谁参加篮球赛了?”
“我知道的就只有我们年级的阿志。阿志你们都认识的。手特别长的那个。”
“有点印象。”
“怎么会只‘有点印象’呢。就是那个谁的前任啊!”
这下田慕星可就坐立难安了。
梁萱玩手机途中,还替她轻叹了口气,似乎在感慨“你不愧是站在舆论中心的女人”。
田慕星低头,第无数次打开与麦野苍的聊天对话框。殷切希望能在下一秒收到对方的消息。可惜麦野苍始终没找她。
她不得不怀疑起,是自己说的那番话起到作用了。
当时她刚从阿志口中得知体校有人要找他麻烦,哪还忍得住。
在他送她去车站时,直接说了。
麦野苍一脸无所谓的,回了一句“哦”。
田慕星无奈地叹气。或许麦野苍要比她更了解这种事,他也应该有办法应对。
田慕星想得入神。耳边又听到“麦野苍”这三个字。她左顾右盼。
原来班上的人还在讨论篮球赛。
“就是高一一支队,高二一支队,高三一支队,一共三支队循环比赛,对么?”
“据说还有一支体校的队伍,跟我们打友谊赛。赢了有奖品。”
“奖品?”
“还不知道是什么。”
“说起来就热血沸腾!我到时候一定要去看!”
“请问……”
田慕星发现自己一开口,大家马上就看了过来,压力山大。只得一脸抱歉地问:“篮球赛……麦学长也参加吗?”
众所周知,田慕星拥有一种能够令高二(7)班全体女生团结起来的神秘力量。
田慕星的话问出来后,众位女生坐不住了,一个接连一个气愤地离开,走的时候表情凶到可以令银行的工作人员怀疑遇到不法分子想要按下报警器按钮。没想到连男生也跟着走了。渐渐,围在花坛边的人就只剩下沉迷在手机世界的梁萱和傻站着不动的她。
梁萱抬起头,一看不对劲,问田慕星:“人咧?”
田慕星苦笑:“我似乎问了不该问的。”
梁萱将视线投放在她脸上,忙问:“你问了什么?”
“我只是问了,麦学长参不参加篮球赛。”
“哇。呃……”
“我是真的好奇!”
“这是好不好奇的问题?”
“可是刚才那种情况……他们都聊得很开心啊。我想问一下应该没什么的。”
“你啊,诶。”
“干嘛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
“……你还没有这种自觉吗?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田慕星被梁萱一顿怼,有种说不出来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