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定会遇见美好的爱情。
人一定是因为爱情而步入婚姻的殿堂。
人一定是因为爱情而孕育新的生命。
每个生命都该诞生在爱里。
在那之前跌跌撞撞,无数次以泪洗面,无数次挥手道别,无数次坠入不见日光的深渊,也没什么。至少心会在失败告终后,重新活过来。
相信着爱的人,永不绝望。
她深吸一口气。
她绝对不是恋爱脑。
她只是相信爱。
田慕星走到麦野苍身侧。
他正对炒年糕的年轻师傅说:“番茄酱可以多放点。”
田慕星咋舌。
“……啊?”
麦野苍这才发现她,忙问:“你也要买?”
田慕星开玩笑似的说:“我当然吃你的呀。”
麦野苍瞪圆眼睛。
等炒年糕拿到手上,香气四溢,让人忍不住动手。
麦野苍拦住她。
“等等。”
田慕星蓄势待发,木签都碰到纸盒了。
麦野苍说:“你只有一次机会!”
话讲到这个地步,田慕星要是还听不出来麦野苍是在嫌弃她,可就罪过了。
田慕星委委屈屈地说:“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这么坦诚。”
麦野苍摇头:“关系再好也不行。”说完,他看见田慕星的眼睛正以火炬般的亮度照耀整张脸,马上心神不安。他直往前走。
田慕星站在身后,举着一根木签子,喋喋不休。
“我们现在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是这样的?”田慕星还是那样活泼,洋溢着高中女生特有的天真烂漫,有些无拘无束。
玩笑话一直开着。田慕星并不介意自己被麦野苍狠狠甩在身后。一路追赶。
下至楼梯。
麦野苍已经站在了六七层台阶之下,缓缓向下。她只要多跨几步就能靠近他。
麦野苍正盯着炒年糕。
突然间。
一声“快,看上面”,令他抬起了头。
哇。
这些是……
他看见了气球还有千纸鹤,有粉色的、紫色的、蓝色的。一阵冷风吹来,带来了无数的小气泡,那是用泡泡水制造出来的。五颜六色的,梦幻的,色彩堆积起来把眼睛装满,这是绮梦一般的风景。限定在商场区域的天空好像活了过来,有了心跳。
麦野苍听见电风扇的“呜呜”声,一度以为一楼在举办情侣游戏或是家庭日的活动,低头看过去。然后,一根木签伸到炒年糕的纸盒子之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试探。
“喂……”
注意到身后人的举动,他感到迷惑和不安。再等看见木签准备扎到他刚吃了一半的那根年糕上,马上准备挪动手臂,意图中断她的整个动作。
田慕星就像猜到了,木签错落开,扎在了另一块完整的年糕上。她看着麦野苍目瞪口呆的脸,将年糕一口塞进嘴巴里。
“嗯,好吃。”
麦野苍有种被玩弄了的错觉。
田慕星说:“下次还要吃这个。”
麦野苍闷闷地“切”了声。
田慕星说:“换我请你。”
四月二十三日,星期二。天晴,微风阵阵。
高二(7)班经过投票表决,决定本次校运会的化装舞会选用主元素为“魔术卡牌”的设计。文艺委员带领本班的美术社成员绘制了相关的设计图。
在黑板上看见设计图后,众位学生面带笑容。
“诶,不错哦。”
这才是学生会喜欢的类型嘛。
田慕星和梁萱站在黑板前,瞠目结舌。她们相互掐胳膊。
田慕星“哈”了半天。
梁萱不停地咽口水。
说白了,都小看了班委们。
田慕星问梁萱:“这个魔术师是谁扮演?”
梁萱摸着下巴推测:“洪行风?”
田慕星立刻摇头,压低声音说:“虽然他是我们班的主心骨,但我还是想说,身高和体重都严重超标了。”因为在说全班最有声望的班长,她的眼神往学生堆里小瞟了几眼。
两人回到座位上。
不管怎么随意,表演都是需要登台跳舞的。本班没有擅长舞蹈的学生,只好恳求体育委员找来一些舞蹈社的短视频,组织大家练习。只可惜她还沉浸在运动项目报名的事情上,兴致不高。
下午,五点半。
一打了下课铃,体育委员就站在班门口喊大家下楼。有一些学生从上课开始肚子就咕咕叫,现在倒好喝口水都要被说“磨叽死了”,丧气地找课桌里藏有零食的同学摇尾巴卖可怜,讨到了饼干和面包才肯跟在身后一起往楼下走。
田慕星一肚子怨气,不好当着他人的面找梁萱抱怨。本来校运会在她眼中就是麻烦事,现在还要练习舞蹈和入场队形。
见她脸色不好,梁萱挽上来,嘴巴凑到她耳边:“提起精神来,别让人看笑话。”
田慕星的眼睛一亮。她也发现这个问题了。站在操场上的她,存在感未免过高了。
起初是同班的早就看她不顺眼的一位女生从背后撞上来,撞得她趔趄了几下,差点没缓过来。
之后。
女生笑弯了眼,对她说:“呀呼,不好意思。没看见你。”
田慕星笑到脸变黑了,直点头:“没事,不用客气。”
梁萱刚准备说什么,都摆出了凶相却被她拦下。
这一拦,意图明显,女生忙摆手离开。
梁萱问她:“干嘛啊!总让人踩在脚底下,都有点不像你了。”
田慕星的视线穿过她直往教学楼门口瞧。不等转头,体育文员突然冒出来,拉住她们往前走。
“你们俩要是再磨磨蹭蹭,校运会那天就单独上台表演。”
田慕星吁了一口气,对梁萱说:“像我这种柔弱的女生,被别人欺负欺负很正常。”
梁萱听晕了,做了个想吐的动作。转眼一想,就问:“‘他’下楼了?”
田慕星笑得合不拢嘴,说:“我现在觉得空气变好了,真的太棒了!”
体育委员将她们扔到高二(7)班的阵型里,甩开了梁萱的手,仍旧抓住田慕星的手不放。
她表情严肃地问田慕星:“听说你想追学长?”
追?
田慕星愣住。
梁萱揉了揉耳朵,确定自己没听错后,忙将体育委员往前推。她强行扯开话题:“快点啦,待会班主任下来了,我们队都没排好。”
体育委员冷哼一声,像是不与田慕星一般见识,挺直身板往前头去了。
梁萱回来,小声对田慕星说:“我早跟你说了,视麦野苍为目标,一定会引起众怒的。”
田慕星极其郁闷:“自己不敢追,凭什么还要来管我,让我也不追。”
梁萱叹气:“你这疯婆子还没明白。虽然大家都认定麦野苍是麻烦人物,但偷偷暗恋他的女生一抓一大把。明摆着呢。这就像‘禁猎约定’,你啊就是违反约定的人,率先打破平静的笨蛋!”
田慕星低头不语。
梁萱继续:“你赶紧清醒过来吧。没追到还好,大家最多就是嚼舌根,笑话你几句,这要是真追到了,你就是在与全校女生为敌!”
田慕星抬起头,眼里全是不屑,她张开嘴巴:“我……”
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田慕星怔了。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那是令她魂牵梦萦的声音。如同一阵温柔的风吹拂过来,她的发丝微微颤动。
“不要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小仙女没有这样的。”
麦野苍从身后走来。
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用如此风轻云淡的登场方式打破平静,偏偏只是路过。
田慕星叫住他。
“麦、麦!”
麦野苍停步。
田慕星对他喊道:“我一点都不凶,真的!”
麦野苍笑笑,拉开步伐,向高三年级的队列走过去。
田慕星干巴巴看着麦野苍,犹如身处美梦,情难自控。直到屁股被人拍打了,仍旧望着前方,目不转睛。她不痛不痒地干喊了声“哎哟,好痛”,这毫无波澜的叫声听得人哭笑不得。
梁萱隐忍多时的火气就在这刹那释放出来。她与田慕星望向同一个方向,咬牙切齿地说:“原来就是他那个混蛋啊,左撩一下右撩一下,你才会变成这样!”
田慕星见远处自打麦野苍出现,他的同班同学面露焦躁,隐忍不耐,实在是讨厌他至极。未免有些可笑。
田慕星暗自猜测:难道他迟到了?
她收回目光,摇晃脑袋:“不是,我这次很理智。就是有时候会想……”
“怎么?”
田慕星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盯着梁萱的眼睛慢慢说:“特别想把他捆绑回家。他似乎不清楚自己有多么迷人。”
梁萱无力地张大嘴巴,重复她的话:“多么迷人……呵,你没疯掉?对吗?”
田慕星对麦野苍痴迷得有点过头。实际上,她每一次坠入爱河都是如此明目张胆。无需过多解释,她爱恋何人早就写在脸上了。以往是这样,现在也一成不变。
说不上为何,平日里司空见惯的女生们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爆发。
当田慕星和梁萱意识到围绕在身边的人都散发着强烈的不满后,高二(7)班的队列已经整整齐齐站好了。
“小仙女?我们班居然有小仙女?谁啊?刚刚谁喊的话?你们知道吗?”
“诶,说什么来着?”
“究竟长得多美哟。”
“应该美吧,不然这爆棚的自信心岂不是母胎里带出来的。”
“美不美不清楚,脸皮倒是真厚。就像我昨天点的那份披萨。”
“哪家的披萨?好吃吗?你最近不减肥了?”
“我家附近的新店正好做活动,我就点了一份。还迟到了五分钟。”
“新店不做活动的话,感觉周围的人都不会买账的。”
“所以说啊,这世道就是这样的。”
“可不是。虽然是新店,但是便宜。虽然长得丑不拉几的,但是会做梦呀。”
“你可太伤人了,谁丑不拉几的!你见过丑不拉几的人还敢撩学长的么?”
“癞蛤蟆还有伟大的梦想,就不准我小仙女做美梦啦?”
“快别小仙女了,听多了想喝水。就像中午食堂的榨菜肉丝,太咸了。小仙女啊,我看是小咸女才对!”
“什么小咸女,这也太不顺口了。我看就是小咸菜……”
“什么!小咸菜哈哈——你是要笑死我啊!”
“我觉得行,贴切,易懂。念出来的时候,还有一种特殊的味道。你们懂的!”
“小咸菜?在哪呢?小咸菜快回答我啊?打算什么时候去高三送情书,要不要我们陪你一起去?”
……
梁萱听着,“扑哧”一声笑出来。实在是太搞笑了。
像她这种想象力匮乏的人,花一辈子时间都想不出“小咸菜”这种外号来,但是她很纠结。忍不住笑出来后,立刻悄悄打量好友田慕星的情况。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对方貌似有点……波澜不惊。她没看错?
梁萱小声叫着“田慕星”,她没回应。
梁萱以为声音太小了她没听见,就陆陆续续叫了好几遍。
然而。
田慕星就是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