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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克鑫的城市边缘,半露天的跳蚤市场挤满了古董、旧武器和叫不上名字的奇物。
“旧地图!遗迹拓本!”
“正宗红宝石,假一赔十!”
“新鲜出土的古币,高价现结——”
摊贩的吆喝和寻宝人的砍价融在一起,人声嘈杂,人来人往。
凯特站在街口,目光扫过两侧:“离春季拍卖会开市还有几天,先看看这里有没有蒙塔需要的标本。”
侧方摊位前,有人正拿着一册羊皮纸跟摊主讨价还价,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好吵。”迦尔双手捂住耳朵背过去,“有什么好说,直接偷不就好了……啊!”
脑门被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迦尔微微往后仰。
“我有说过不可以对普通人随意使用偷窃能力吧。”凯特收回指尖。
“这条街上到处都是小偷、骗子,你管得完吗?”她捂着脑门瞪回去。
“我又不管别人。”凯特眨了眨眼,“我只管你。”
“你最好真的做到。”她白了一眼,双手抱肩别过身去。
为训练场的事生气,迦尔暂时不打算跟他好好说话,故意拖长语调哼哼:“所以你把我叫来干嘛?我没有钱,也不会砍价。”
凯特摇摇头,无奈道:“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待在酒店罢了。我什么时候让你付过钱……”
话说到一半,又顿住。
领口下方,脖颈处,那早已融为一体的体温里,莫名透出一丝凉意。
“迦尔不需要‘付钱’去交换什么。”他低下头,轻飘飘说了一句,“你想要的,都由我给你。”
随后他抬起头,像是什么都没说过,按着她的肩膀往前推:“不想跟我去找虫子标本的话,就去天桥上的露天咖啡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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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拍卖会前夕,号称不夜城的友克鑫,不只夜晚灯火通明,白天也吵吵嚷嚷。
伊尔迷自猎人考试结束后,就开始挨个处理先前积压的杀手任务。友克鑫是这一趟的最后一站,也是最麻烦的一站。
嘟嘟两声,电话接通。
“大哥!你已经到古玩市场了吗?”沉闷又激动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伊尔迷在街尾的天桥下不紧不慢地走着,上边,一道身影背着日光朝下方弯腰招手。
“大哥?你在听吗?”
“嗯。”
“我知道大哥很忙,但那批古董蕾丝不能邮寄,所以……拜托你帮我亲自取货带回家……”电话那头的糜稽咬着手指,踌躇地说道。
他在网上拍下一整幅未裁剪的古董蕾丝,准备给他的“莉莉”定制婚纱。
偏偏古董蕾丝属于受限文物,不允许跨国运输,只好绕个大弯,求正在友克鑫工作的大哥帮忙。
见电话里半天不回应,糜稽立刻从椅子上蹬起来,嘴边的零食碎渣抖落到键盘上也不管,扯着嗓子喊:
“拜托了大哥!这块蕾丝对我和莉莉的婚礼非常重要!我可以帮大哥做杀人任务,杀几个都行,只要不出门……”
伊尔迷微微拉远听筒:“糜稽。”
“是!”
“那种东西,真的会让你满足吗?”
糜稽咽了下口水,小声道:“不是‘那种东西’。莉莉虽然是人偶,但她是我的初恋……”
“行了。”伊尔迷闭上眼,呼了口气,“位置发给你,让卖家在半小时内来找我。过期不候。”
“谢谢大哥!”
挂断电话,他才抬头看向上方天桥。
栗色长发的少女单手撑着下巴,倚在凭栏上,弯起的眼直勾勾地睨下来:
“黑头发、长得很好看的那位,上来喝杯东西吧?顺便帮我付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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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一头,遮阳伞下,相对而坐着一对年轻男女。
伊尔迷坐在折叠椅上,几缕发丝垂在高领无袖上衣前,纯黑的装扮衬着白皙脸庞,在暮色里显出几分森然鬼气。
迦尔则放松得多,自然而然地把一碟曲奇推过去:“重新给你点了一份,这里的坚果曲奇味道很不错哦。”
伊尔迷垂眼,看向瓷盘上铺满坚果碎粒、飘着香甜气息的曲奇,没有动作。
“找我做什么?”他直接开口。
迦尔疑惑地抬眼:“不是你想见我吗?”
她抽出手机,调出闪着红点的聊天界面,转过去给他看:“从早上开始,就看到你的位置在向我靠近。”
“你想多了。我来这有事要办。”
“嗯哼,我相信了。”迦尔随口敷衍。
指尖调出另一个界面,一个蓝色圆点定位就在她侧前方不远处。
伊尔迷后背抵上椅背,目光扫过桌面上早已空掉的一个瓷盘、一杯见底的咖啡。
“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人。”迦尔看着好久没移动过的蓝色圆点,抱怨道,“男人真是这世界上最难等的生物。尤其是认真的男人。”
话音方落,一张黑金卡片甩过来。
“明天晚上,把时间空出来。”
迦尔两指接住,打开查看:“名流慈善拍卖晚宴?”随后“噗”的一声笑出来:“怎么,杀手也要做慈善吗?”
伊尔迷没在意她的暗讽,反而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偶尔会,毕竟揍敌客家在当地是税收大户。但这次是去杀人。”
“不愧是杀手世家,真厉害。”迦尔没什么表情地恭维,顺着黑金色邀请函看下去。
“诚邀史密斯夫妇出席晚宴,为正式拍卖会捐款预热……看来你弄到的这个身份,缺少一个女伴啊。可请我帮忙,是很贵的。”
“随你开价。”伊尔迷依旧没什么表情。
迦尔轻轻嗤了一声:“你很有钱吗?”
她随手将邀请函扔在桌上,故作遗憾地摊了摊手:“可惜,我对钱没有兴趣。”
伊尔迷缓缓眨了下眼,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快速点了几下。
迦尔手边传来震动,打开一看,是一串陌生号码。
“奇犽的号码,联系他就能找到小杰。”
“这个价码倒还不错。”迦尔笑了下,又想起什么,“可你不是说他没有手机吗?”
“两个小时前,在萨洛玛百货新买的。”
迦尔保存号码的指尖顿住,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对面一眼:“你是弟控吗?这掌控欲也太夸张了,有点吓人啊。”
对面的人表情不变,漆黑的眼睛不含情绪地眨了眨:“你没有资格说这个。”
天桥下面,侧方街道的小店里,缓缓走出一位高瘦身影。扎眼的蓝,出现在街道的瞬间,就被高处的迦尔捕捉。
她再没了逗弄的心思,收起手机,叫来服务生:“店员小哥,麻烦结账。”
伊尔迷顺着她的视线往下方扫了一眼,又迅速收回。
服务生拿着单子小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咖啡色纸袋:“客人,一共消费一万零六千戒尼,现金刷卡都可以。”
说完双手递上纸袋:“您要的双倍坚果曲奇已经打包好了,请拿好。”
“谢谢。”迦尔接过冒着热气的纸袋,下巴指向对面,“这位慷慨的男士说要付账。”
店员立刻心领神会,把账单递到伊尔迷那边。
伊尔迷坐在椅子上,没有接:“我一点没动。”
店员拿账单的手僵在半空:“客人,这……”
迦尔面不改色,对服务生道:“那就请帮他也打包吧。”
服务生为难地左看右看,最终认命地跑回店里拿纸袋。
伊尔迷:“这就是你所谓的‘对钱没有兴趣’?”
“对啊。”迦尔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拎着纸袋站起身。
路过他身边时,她停下脚步,偏过头,朝他扬起一抹不带温度的笑:
“你见过小偷付钱吗?”
说完,不等他回应,径直走到天桥边,背靠着栏杆,朝他晃了晃手里的纸袋:“谢啦,慷慨的伊尔先生。”
随后整个人向后一仰。
纤细的身影忽地翻过栏杆,直直跳了下去,引得周围察觉到的人一阵惊呼。
伊尔迷仍坐在原地。
微风从她跳下去的方向吹上来,牵起他垂在肩侧的黑发。
他收回视线,缓缓吐出几个字:“无赖。”
*
迦尔一落地,立刻快步飞奔,没多会儿就到了凯特面前,一把挽起他的手臂:“怎么这么慢?我等了你好久。”
她承认自己是个善变的人。
明明白天还在记仇,可只分开这么一会儿,脾气就像被风吹散。不管他是不是忙了一整天,只想迫切地讨要他温柔的安慰。
凯特换了只手提背包,方便她挽着,边往外走边解释:“这里有不少奇异生物标本,花了点时间。”
“那找到了吗?”
“没有。”他摇摇头,“大概要等正式拍卖会了。”
迦尔想起刚才那张黑金邀请函背后,似乎写着为慈善捐款可以提前拿到详细拍卖清单。
“这么麻烦,那我也帮你留意下吧。”她说。
凯特有些意外:“你对这些一向没兴趣的。”
重逢后,只要他提起生物调查,她脸色就淡下来。不是岔开话题,就是干脆走开。
“顺手罢了。快点解决掉这些事情,你才能陪我游玩友克鑫。”迦尔拎起冒着香气的咖啡色纸袋到他面前,晃了晃,“我想你忙了一天会饿,特意带了你喜欢的坚果曲奇,是不是很体贴?”
说着,她打开纸袋捏起一块,递到他面前。
凯特想接,却发现自己两只手都占着。
迦尔又往他嘴边送了送:“不吃吗?不是偷来的哦。”
他犹豫了两秒,微微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咬下。
坚果和黄油混合烘烤的焦香,配合着酥脆的口感在嘴里散开。填饱肚子的同时,也在心底化开一丝微不可察的甜。
吃完一块,他才开口:“好了,剩下的回去再吃。”
两人一路慢步离开跳蚤市场,夕阳把影子拖得很长。
迦尔对着影子自娱自乐。一下抽离,一下贴近,拉着他的手左右摇晃。
凯特没阻止,配合地陪她玩影子游戏。
过了一会儿,才不着痕迹地问:“谁帮你付的钱?”
“遇到了一个朋友。”迦尔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拉着他的手抬起来,“对了,你还没见过我穿裙子吧?”
“没有。”凯特摇摇头,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说这个?”
她晃了晃他的手臂,央求道:“我想我需要一条裙子。你陪我去买吧,我想让你第一个看。”
凯特没被她这些顾左右而言他的话带走,直说道:“那个人打伤过你。”
迦尔表情顿了一下,“什么啊,你都看到了还问。”她依旧没太放在心上,“技不如人,受伤很正常。你也经常和莫老五他们切磋的。”
“这不一样。”凯特按住她摇晃的手,神色冷下来。
想起伊尔迷平淡无波的眼和明目张胆的挑衅,他没法把他当作正常友人。
“我不想限制你交友,但前提是保证安全。”
迦尔有些不乐意了,松开手,“每次都是这一套,总是用安全牌当借口。就不听你的。”
“别闹……”
“除非你承认吃醋了。”她一步凑到他面前,从下往上盯着他的表情,“说因为吃醋,所以不想我和别人走得太近,就听你的。”
凯特偏开脸:“没有这回事。”
躲开的侧脸立刻被她捧住,轻轻扳回来。
“话别说太满。”迦尔看着他的眼睛,“这次的友人,可不是十二岁的小男孩。年纪正好,长得还很好看。”
探出的指尖从他眉骨缓缓滑向脸颊,目光重新抬起来,锁住他的眉眼。
“别人可不会像你这样,总是躲开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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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