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五十，我站在光华路 12 号对面，看着那栋废弃的仓库。
这是一栋老式建筑，外墙斑驳，窗户破碎，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野兽。
"雅雅，你确定要进去吗？"小雯拉住我的手，声音有些颤抖。
"嗯。"我点点头，"你在外面等我，如果有危险就报警。"
"可是…"
"别可是了。"我勉强笑了笑，"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小雯沉默了几秒，还是松开了手。
"那你…小心。"
"好。"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仓库大门。
大门虚掩着，我轻轻一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里面一片漆黑。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走了进去。
仓库很大，空旷的地面上积满了灰尘。
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有人吗？"我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只有回声在仓库里盘旋。
我继续往里走，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四周。
突然，光停在一个人身上。
一个男人坐在仓库中央的椅子上，背对着我。
"你来了。"他说，声音沙哑。
我走近几步。
"你是谁？为什么约我来这里？"
男人缓缓转过身。
我看到他的脸，愣住了。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但… somehow，我觉得我见过他。
"你不认识我。"男人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但你父亲认识我。"
我猛地抬头。
"我父亲？"
"对。"男人点点头，"我和你父亲，是同事。"
"也是…朋友。"
我盯着他，脑子飞速运转。
"那你应该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知道。"男人说，"因为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什么东西？"
"这个。"男人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我接过信封，手开始发抖。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我父亲和一个女人的合影。
那个女人…是林雪！
他们站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2022 年 5 月，林雪与林建国（我父亲的名字）于星耀广告。"
我猛地抬头。
"我父亲和林雪…早就认识？"
"不止认识。"男人说，"他们是…恋人。"
我愣住了。
"不可能！"
你父亲当年，是林雪的上级。
他们…在公司认识的。
"他们一起发现了陈浩的洗钱案。"
"然后呢？"
"然后…"男人顿了顿，"林雪死了，你父亲也死了。"
"但不是意外。"
"是谋杀。"
我盯着男人，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是谁？"
"陈浩。"男人说，"但不止他一个。"
"还有谁？"
男人沉默了几秒。
"警察。"他说，"有警察参与其中。"
"陈浩负责洗钱，警察负责保护。"
"而你父亲和林雪，想揭发这一切。"
"所以他们被灭口了。"
我靠在墙上，感觉双腿发软。
父亲…和林雪…是恋人？
那小雯…不，林雨…
"林雨知道吗？"我问。
"知道。"男人点点头，"她知道一切。"
"包括她姐姐和你父亲的事。"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你呢？"我睁开眼，盯着男人，"你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些？"
男人沉默了很久。
"我叫王志强。"最后他说，"是你父亲和林雪的…另一个同事。"
"当年，我也参与了调查。"
"但我…胆小。"
"我退缩了，没有和他们一起揭发。"
"所以…"男人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们死了，我还活着。"
"这三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
"想找出真相，为他们报仇。"
我盯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把这个给你。"男人又拿出一个 U 盘，"这是真的 U 盘。"
"陈浩给你的那个，是假的。"
我接过 U 盘，手在发抖。
"这里面…有什么？"
"所有证据。"男人说，"洗钱的记录，警察受贿的证据，还有…谋杀的线索。"
"足够把陈浩和那些警察送进监狱。"
我盯着 U 盘，感觉它重如千钧。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因为…"男人苦笑了一下，"我在等一个时机。"
"等一个…你准备好面对真相的时机。"
"现在，是时候了。"
我沉默了很久。
"王叔叔，"我最后说，"谢谢你。"
男人愣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王叔叔。"我重复道，"父亲以前提起过你。"
"他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男人的眼眶红了。
"小雅…"他声音哽咽，"对不起。"
"如果当年我…有勇气和他们一起…"
"也许…"
"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摇摇头。
"王叔叔，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重要的是…现在。"
"现在，我们有证据，可以为他们讨回公道。"
男人点点头，擦干眼泪。
"对。"他说，"你说得对。"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报警。"我毫不犹豫地说，"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
"但…"男人犹豫了一下，"如果有警察参与…"
"那就交给可信的警察。"我说，"总会有的。"
男人看着我，眼里有泪光。
"小雅，"他说，"你和你父亲…真的很像。"
"一样的…勇敢。"
我笑了笑。
"王叔叔，谢谢你。"
"那…我先走了。"
"等等。"男人叫住我，"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小心林雨。"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林雨…"男人沉默了几秒，"她接近你，可能不只是为了查清真相。"
"还有什么目的？"
"这个…"男人摇摇头，"我也不确定。"
"但…她这三年，一直在暗中调查陈浩。"
"甚至…和陈浩见过面。"
我盯着男人，脑子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
"我亲眼看到的。"男人说，"三个月前，林雨和陈浩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他们…谈了很久。"
"从那以后，林雨就开始接近你。"
我感觉天旋地转。
"不可能…"
"我希望是我想多了。"男人说，"但…你还是小心为好。"
我摇摇头，不想相信。
"谢谢你的提醒，王叔叔。"
"我会注意的。"
"好。"男人点点头，"那…保重。"
"你也是。"
我转身，往仓库外走去。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还坐在椅子上，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独。
我走出仓库，小雯立刻迎上来。
"雅雅，你没事吧？"
"没事。"我摇摇头，"我们走吧。"
"那个人…是谁？"
"一个…故人。"
"他说了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
"他说…陈浩是杀你姐姐的凶手。"
小雯的脸色变了。
"还有…你父亲。"
小雯愣住了。
"我父亲…也是他杀的？"
"嗯。"我点点头，"因为…你姐姐和我父亲，想揭发陈浩的洗钱案。"
小雯的眼圈红了。
"所以…他们是被灭口的。"
"对。"
"那…"小雯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现在有证据吗？"
"有。"我拿出 U 盘，"所有证据，都在这里。"
小雯看着 U 盘，眼泪流了下来。
"姐姐…"她轻声说，"我终于…可以为你报仇了。"
我抱住她。
"小雯，对不起。"
"这三年…我不知道…"
"别说了。"小雯靠在我怀里，"这不怪你。"
"要怪…就怪陈浩。"
"怪那些…害死姐姐和你父亲的人。"
我点点头。
"我们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一定。"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我抬头看向天空，阴云散去，露出了几颗星星。
明天。
明天，一切都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