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我和小雯站在咖啡厅对面，谁都没有先动。
"准备好了吗？"小雯问我。
我点点头，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
"走吧。"
我们推开咖啡厅的门，风铃还是和昨天一样叮当作响。
陈浩已经坐在老位置了。
他看到我们，一点也不惊讶。
"你们一起来的？"他笑了笑，"也好，省得我说两遍。"
我在陈浩对面坐下，小雯站在我身后。
"信呢？"我直截了当地问。
陈浩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在这。"他说，"但在我给你之前，我想先问小雅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父亲死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我愣住了。
父亲死前…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下午，他打电话给我，说晚上要跟我谈一件重要的事。
但那天晚上，他就从公司的楼顶坠了下去。
"没有。"我摇摇头，"他只说晚上要跟我谈重要的事，但…没来得及。"
陈浩沉默了几秒。
"那封信里，有你父亲写的东西。"他说，"但不是你想的那种。"
"什么意思？"
"你父亲确实参与了洗钱。"陈浩看着我，"但他后来想退出，想举报。"
"所以他就写了那封信，准备交给警方。"
"但在交出去之前，他死了。"
我盯着陈浩，脑子乱成一团。
"那你为什么会有这封信？"
"因为…"陈浩顿了顿，"是我拿到的。"
"你父亲死的那天晚上，我第一个到现场。"
"我在他的口袋里找到了这封信。"
"看完之后，我知道…事情麻烦了。"
小雯突然开口："所以你就杀了他？"
陈浩转过头，看着小雯。
"林雨小姐，"他的声音很平静，"如果我要杀你姐姐，我会做得更干净。"
"不会让你们找到任何线索。"
小雯的脸色变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陈浩靠在椅背上，"你姐姐的死，和我没关系。"
"那谁杀的？"
"知道真相的人。"陈浩说，"不止我一个。"
我听得云里雾里。
"陈浩，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陈浩从口袋里拿出一个 U 盘，放在桌上，"这封信，还有你父亲当年收集的所有证据，都在这个 U 盘里。"
"我留着它，不是为了威胁谁。"
"是为了等一个人。"
"谁？"
"你。"陈浩看着我，"雅雅，你父亲死前，给我打过最后一个电话。"
"他说：'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事，把这东西交给小雅。'"
"但我不能那么做。"
"因为那时候的你，太单纯了。"
"把这个给你，等于把你拖进泥潭。"
我盯着那个 U 盘，手开始发抖。
"那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了。"陈浩说，"有人在暗中盯着你，盯着这个 U 盘。"
"你父亲当年发现的，不只是一个洗钱网络。"
"还有…保护这个网络的人。"
"什么人？"
陈浩沉默了很久。
"警察。"他说，"有警察参与其中。"
我猛地站起来。
"不可能！"
"雅雅，坐下。"陈浩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这是事实。"
"你父亲当年，就是发现了这个，才会被灭口。"
"林雪也是。"
小雯的脸色变得惨白。
"所以…杀我姐姐的…"
"是警察。"陈浩说，"但我不知道是谁。"
"我只能确定，警局内部有人被收买了。"
咖啡厅里一片死寂。
我重新坐下，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父亲…警察…洗钱…
这些词在我脑海里反复盘旋。
"陈浩，"我深吸一口气，"你现在把 U 盘给我，想让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要做。"陈浩说，"好好生活，忘了这件事。"
"但这 U 盘…"
"我会处理。"陈浩拿起 U 盘，"我已经联系了记者，他们会跟进。"
"你们…太危险了。"
小雯突然说："等等。"
"怎么了？"
"你说有警察参与，"小雯盯着陈浩，"那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其中之一？"
陈浩愣了一下。
"我…"
"你接近小雅，说是要帮她。"小雯步步紧逼，"但也许…你也是在利用她？"
"利用她找出那些警察？"
陈浩沉默了。
这一刻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说服力。
我盯着陈浩，突然觉得很冷。
"陈浩，"我轻声说，"你刚才说的，有多少是真的？"
陈浩看着我，眼神复杂。
"雅雅，我…"
"回答我。"
陈浩沉默了几秒。
"大部分是真的。"他说，"但我接近你，确实有目的。"
"我想找出警局里的内鬼。"
"而你父亲留下的证据，是唯一的线索。"
我站起来，感觉胸口堵得慌。
"所以…你也是在利用我。"
"不是…"
"别说了。"我打断他，"把 U 盘给我。"
陈浩犹豫了一下，还是把 U 盘放在桌上。
"雅雅，小心。"他说，"那些人…很危险。"
我没理他，拿起 U 盘，转身就走。
小雯跟在我身后。
走出咖啡厅，我站在路边，大口喘气。
"雅雅，你没事吧？"小雯担心地问。
"没事。"我摇摇头，"我只是…需要时间消化。"
小雯沉默了几秒。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我老实说，"但…我不想就这么算了。"
"我父亲不能白死。"
"林雪也不能白死。"
小雯看着我，眼里有泪光。
"那我陪你一起。"
我点点头。
"好。"
"但这次，我们得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先查清楚，陈浩到底可信不可信。"
小雯点点头。
"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跟踪他。"小雯说，"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如果他真的联系了记者，那说明他说的是真的。"
"如果…"
"如果他没联系，"我接上她的话，"那说明他还在骗我们。"
"对。"
我们相视一眼，达成了共识。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们今天去见陈浩了。"
"他给你们的 U 盘，是假的。"
"真的 U 盘，在我手里。"
"想知道真相吗？"
"今晚十点，一个人来。"
"地址：朝阳区光华路 12 号，废弃仓库。"
"别告诉任何人，包括林雨。"
"否则…后果自负。"
我把手机递给小雯看。
小雯的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摇摇头，"但…这个人知道我们今天的事。"
"说明有人在监视我们。"
小雯点点头。
"那你还去吗？"
我沉默了很久。
"去。"最后我说，"但…不是一个人。"
"你…"
"你在外面等我。"我说，"如果我有危险，你就报警。"
小雯犹豫了几秒，还是点点头。
"好。"
"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
"我答应你。"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我抬头看向天空，阴云密布，看不到星星。
今晚。
又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