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我站在合租房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转动。
小雯说她会在这里等我。
可是…如果陈浩说的是真的，那小雯的真名是林雨，是林雪的双胞胎妹妹。
那这三年和我住在一起的人，到底是小雯，还是林雨？
还是说…她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客厅的灯亮着。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我。
白色连衣裙，短发。
是小雯。
"你来了。"她没有回头，声音很平静。
我关上门，走到她对面坐下。
"陈浩说，你不是小雯。"我直截了当地说，"你是林雨，林雪的双胞胎妹妹。"
小雯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头来看我。
她的眼睛很红，像是哭过。
"陈浩还说了什么？"
"他说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
小雯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他说的没错。"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一开始…确实是这样。"小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姐姐死后，我一直在查她的死因。"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姐姐死前最后接触的人，是你父亲。"小雯抬起头，盯着我，"而你父亲，在姐姐死后一个月，也'意外'去世了。"
我愣住了。
父亲…和小雯的姐姐…
"所以你就接近我？"
"对。"小雯点点头，"我想找出真相。我想看看，能让姐姐付出生命代价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那你找到了吗？"
小雯沉默了很久。
"找到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但这个真相…可能比你想象的更残酷。"
我接过信封，手开始发抖。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份文件。
照片上，是三个人的合影。
小雯的姐姐林雪，我的父亲，还有…陈浩。
三个人站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2021 年 6 月，星耀广告核心团队合影。"
"核心团队？"我抬头看小雯。
"继续看文件。"小雯说。
我拿起那份文件，是一份财务报表。
但上面的数字…让我越看越心惊。
"这是…洗钱？"
"对。"小雯点点头，"陈浩的公司，一直在帮某个犯罪集团洗钱。"
"姐姐发现了这个秘密，想举报，结果…"
"被灭口了。"我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对。"小雯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你父亲…不一样。"
"什么意思？"
"你父亲不是被灭口的。"小雯看着我，眼神复杂，"他是参与者。"
我猛地站起来。
"不可能！"
"雅雅，坐下。"小雯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这是事实。"
"你父亲当年，是陈浩公司的财务总监。"
"洗钱的事，他不仅知道，还参与其中。"
"后来…可能是良心发现，可能是分赃不均，总之，他想退出。"
"但陈浩不会让他就这么走。"
我盯着小雯，脑子乱成一团。
父亲…参与洗钱？
那个从小教育我要正直做人的父亲？
那个在妈妈去世后，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父亲？
"我不信。"我摇摇头，"这不可能。"
"雅雅，"小雯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我一开始也不信。"
"我查了整整一年，才找到这些证据。"
"你父亲和姐姐…他们都不是单纯的受害者。"
"那他们是怎么死的？"
小雯沉默了几秒。
"姐姐是车祸。"她说，"但刹车被人动过手脚。"
"你父亲…"小雯顿了顿，"是坠楼。"
"官方说是意外，但我查到，他死前曾给警方写过一封信。"
"信呢？"
"不见了。"小雯摇摇头，"我找了一年，都没找到。"
我重新坐回沙发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所以…你接近我，就是为了找那封信？"
"一开始是。"小雯说，"但后来…"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一开始…确实是这样。
我接近你，是为了查姐姐的死因。
但后来…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
我记得你生病时，我照顾你一整夜。
我记得你加班到深夜，我给你留的灯。
我记得你生日那天，我们一起吃的蛋糕。
那些瞬间…都是真的。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看你的时候，心里会有异样的感觉。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你不再只是我的调查对象。
雅雅，我爱你。
这三年，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真的。”
我愣住了。
"雅雅，对不起。"小雯看着我，眼里有泪光，"我知道我不该骗你。"
"但这三年，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真的。"
"我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
我盯着她，说不出话来。
三年。
我以为的真心相待，原来从一开始就是谎言。
但…那些一起度过的日子，那些深夜的谈心，那些不经意的触碰…
难道都是假的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当她站在我面前，说爱我的时候…
我的心，还是动了。
三年。
我以为的真心相待，原来从一开始就是谎言。
但小雯…不，林雨，她说她爱上我了。
那这感情，是真是假？
"雅雅，"小雯伸出手，想碰我，但又在半空中停住了，"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想见到我。"
"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
"陈浩…他很危险。"
"你今天去见他，他有没有威胁你？"
我摇摇头。
"没有，他只是说…别查了，为了我自己好。"
小雯苦笑了一下。
"他说得对，陈浩确实很危险。"
"但他漏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他。"小雯看着我，眼神坚定，"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小雯…不，林雨。"
"叫我小雯就好。"她说，"这三年，我就是小雯。"
"小雯，"我改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查下去。"小雯说，"找到那封信，把陈浩绳之以法。"
"为了姐姐，也为了你父亲。"
我沉默了很久。
"好。"最后我说，"我们一起查。"
小雯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真的。"我点点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别再骗我。"
小雯用力点头。
"我保证。"
我们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信任已经破碎，但或许…还能重建。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们以为联手就能对付我？"
"天真。"
"那封信，在我手里。"
"想要吗？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陈浩"
我把手机递给小雯看。
小雯的脸色变了。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我摇摇头，"但他有那封信。"
"我们必须去。"
小雯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好，一起去。"
"但这次，我们得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小雯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录音笔。
"这个。"她说，"明天，我们把和他的对话都录下来。"
"如果他承认了信的事…"
"那就是证据。"
我看着小雯，突然觉得，也许这三年，并不全是谎言。
至少此刻，她眼里的坚定，是真的。
"小雯。"
"嗯？"
"谢谢你。"
小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瓜，说什么谢谢。"
窗外，雨终于下了起来。
雨声淅沥，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明天。
明天，一切都会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