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屋子,我若是想藏什么,又与你们何干?”玄申慢吞吞道。
“那不知玄申公子可否让我等进去一看?”
“哼,李大人,你这夫人怎得这般不守规矩?”萧枘神色不屑,轻蔑地俯视着谢沅,“一点大家风范也没有。”
谢沅刚想辩驳,只听李过道:“夫人如何,规矩就是如何。”
李过眼神冷如冰霜,他紧紧盯着玄申,“这位,屋子是你的,但里面藏的东西就未必了。”
说着,他举起锦衣卫的令牌。
玄申敛起笑容,眼中却还是带着几分笑意,“怎的?把你们京中的那一套带到觅域来了?我若就是不肯,你又能将我如何?”
话音刚落,刚还静静缠绕在他手臂上的黑蛇突然张起大口,猛地向李过发起进攻。
幸而李过反应迅速躲开一劫。
“嗯?”玄玉许是刚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浅笑一声,道:“阿哥阿姐们,你们想要的东西看来我哥不愿意给啊,我劝你们还是别自找没趣了,不然,一定会下场很惨。”
“玄申公子,你若执拗如此,那便得罪了。”谢沅把剑出鞘,飞快的跃上石阶,翻入木楼。
没等打开门,数十条毒蛇便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谢沅团团围住。
“青莲!”明衾有些不可置信,又转头看向玄申玄玉兄弟俩,以及旁边那位无动于衷的二殿下,“这些蛇是你召来的?”
玄申闻言神情微舒,惬意地摸摸黑蛇的头。
怎么会有这么多蛇!进来的时候林子里都没见到这么多!谢沅眉毛紧紧皱着,被蛇群层层围住,她都快没了落脚的地方,手中的长剑狠狠劈下,一连两三个蛇头滚到她的脚边,其余的蛇变得更加迅猛,直朝着她来了。
“青莲!”明衾几步跑过去,握剑的指节发白,却还是几下就将蛇群击退许多,“你可有事?”
谢沅摇头,没过多久,这群蛇又一股脑地冲了上来,似乎根本不惧怕,“这些蛇到底是不是普通的毒蛇!怎么这么难杀!”
玄申摸蛇的手一停,抬眼静静地看着他们。
谢沅眼看蛇的数量越来越多,寡不敌众,况且这些蛇的身上还带着剧毒,若真不幸被咬到——坏了!
长剑高高举起,谢沅皱着眉头将蛇身砍下,可蛇头还在紧紧咬着她的小腿。
萧枘眉间拧成一个“川”字,这个青莲竟会舞刀弄剑,实在不似她口中所说寻常人家。萧枘想着,便看向李过,也是,能和李过走到一条路上,定然并非良人。
“青莲!”明衾一惊,刚想助其摆脱,自己反倒也被蛇咬了一口。
李过见状,便立马飞奔过去,腾空而起,脚尖刚落在谢沅身前,没等完全站住,大刀一挥,斩断不少蛇身,紧接着,大手揽住谢沅的腰,将人带到房顶上,明衾也顺势跳了上去,三人这才得以有喘口气的功夫。
谢沅把裙摆心一狠,将蛇头用力一拔,狠狠摔在地上,腿上瞬间留下两个深深的小孔洞。
这也太疼了。明衾看着自己手臂的蛇印有些面露难色,扶着剑有些站不稳。
李过与玄申对视上,玄申轻佻着眉毛,一句话也没说,李过用刀猛的一插,刀尖便插入木屋顶中,拔出再次砍下,屋顶俨然被他砸出一个洞,向下探去,果然是那个逃走的刺客。
地上的蛇此时好似又收到了新的指令,纷纷退了下去。
“为何不直接将他们通通咬死!”萧枘低声说道,眼中满是厌恶与愤怒。
“二殿下急什么。”
玄玉看着玄申依然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的从容。
良久,玄申又说:“有些事情急不来。”
李过眼底一片不悦,漆黑的瞳仁恶狠狠地看着几人。
玄申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便抬脚向前,“走吧,蛇走了,就该我们上场了。”
“人果然在你这里!”李过厉声道。
玄申一笑,“我没否认过啊。”
谢沅:“玄申公子,你到底为何如此?”
紧接着,目光锁定到萧枘身上,没等她再开口,萧枘却离玄申远了一步,道:“没想到你竟如此顽劣卑鄙!”
几人跳下屋顶,明衾却差些摔倒,谢沅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明衾,你怎么了?”
明衾面色苍白,嘴唇的颜色更是寡淡,他微微张了张唇,谢沅却听不见声音。
谢沅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凑近到他的唇边,听他讲话。
明衾捂着胸口,昏昏沉沉地摇晃着身子,用力的说出几个字,“小姐,保重,平安。”
声音微小无力,除了谢沅没人能听到。
“解药!解药!”谢沅急着转头看玄申,“蛇是你弄来的,你是不是也有解药!”
没等玄申回答,明衾就倒在了地上。
“明衾?”谢沅的脸色蓦然一变,她立马蹲下查看他的伤势,刚被蛇咬过的地方已经开始发紫,二话不说,谢沅对着他的伤口就开始吸起来,一连吐出好几口黑红的血水,却不见好转。
明衾静静躺在地上,他的剑也摔落到一旁,任凭谢沅如何摆弄也毫无反应。
玄玉语气轻飘飘的,“别费劲了,他已经死了。”
谢沅如遭雷击,“你说什么?”
玄玉道:“我说,他已经死了。”
“被这里的毒蛇咬伤,不出半刻钟,必然暴毙,哪有什么解药,就算是有,你觉得他撑得过解药制成吗?不信你试试他?”
话语轻盈的好似并非什么大事,死的也并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谢沅颤颤巍巍的将手放到明衾的鼻下,去探他的气息,果然如玄玉所说。
明衾死了。明衾死了?明衾死了!怎么会这样?明明同是被毒蛇咬伤,为何明衾就只能面对冰冷的死亡!
谢沅拼命压抑住自己急促的呼吸,却还是无法掩盖住内心的痛苦。
“那我……”来不及悲伤,谢沅撩起裙摆,却见小腿上的空洞已经干涸,皮肤周围也并未发生异变,就像是被普通的蚊虫叮咬了一般。
怎么会这样?谢沅无助又无奈,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如鲠在喉,偏过脑袋,疑惑地看向玄申。
而玄申回应她的,依然是那双平静却又让人无法看破的眸子。
“我为何……没事?”谢沅哑着嗓子,喉口一阵难以名状的苦涩,声音有些颤抖,泪珠顺着眼尾自然滚落。
李过垂着眼看着她,咬紧牙关不发一言。
“这就是我要你血的原因。”玄玉笑道,“我早就说过,现在你的血很有价值。”
话音刚落,玄申侧头瞥了一眼玄玉,只见玄玉做了个鬼脸,冲他吐了吐舌头。
谢沅轻轻摸了摸明衾的额头,帮他整理了脸上的碎发。
“明衾,对不起。”
“没想到青莲夫人竟和一个下人这般交好啊。”萧枘道。
谢沅神色凝重,双眼通红的看着萧枘,声音紧绷却坚定,“明衾不是下人,他是我哥哥。”
说着,她站起身来,嘴唇微微颤抖,举起剑指向玄申,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又缓缓吐出,道:“玄申公子,那群蛇可是你召来的?”
虽是疑问,但谢沅心中早有答案,眼底的神色近乎狠戾。
“青莲阿姐这是要杀我?”玄申笑着说,脸上却闪过一分讶异。
“我不杀你,”谢沅气愤道:“但为何我也被毒蛇咬伤,却毫发无损,还请这位玄申公子告知一二啊。”
“青莲阿姐……”
谢沅毫无预兆地吐出一口黑血,忽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