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昶仰头，眉毛紧缩靠在沙发上，陈霾伸手给他按头，“蛰青那件事，真没别的办法了？”
“他做事欠分寸，不考虑后果，狂妄自大，就是因为他觉得我们会给他托底，帮不了。”
陈霾坐过来，“我觉得蛰青知道错了。”
“陈霾，今天我不想跟你吵架。”
陈霾松手，往屋里走，又反锁。
顾昶坐起来，怒吼道：“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一闹脾气就锁房间！”
【眠啊，你让蛰青求求他哥哥，态度好一点他哥哥会帮他的】
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让顾蛰青去求人，李眠不想这么做。
李眠【谢谢嫂子，我能处理好】
骆瓴【李眠，你不能这样，顾指挥官人脉资源这么多，总有能用上的】
李眠【他不会帮】
那一通电话，就是在告诉李眠，顾蛰青因为他才做出这种蠢事，李眠必须负责到底。
李眠看着床边人，酣睡的模样，忍不住把手靠在他脸上，划过他的额头鼻梁下巴。
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心安理得地为我付出这么多。
真是蠢得很。
李眠鼻子一酸，把头埋在枕头上。
….
顾蛰青被升起的太阳晒醒，他屁股一扭怼到李眠身上，李眠捏了他一把。
“啊！老婆，你掐我大腿干什么。”
“你屁股都快放我脸上了。”
“哪有！”
“快起床，带你去看我外婆。”
“马上，哎！我内裤呢！我记得放枕头下了”
“那你问枕头要。”
“枕头，给我内裤。”顾蛰青跪在床上，诚恳地念。
李眠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发什么神经。”
贫瘠的土壤一旦获得雨水就会变得贪婪。
上天给了李眠一次获得幸福的机会。
他便想抓着不放手。
破旧的土房旁，草蔓上房顶，窗户脆得一碰就裂，李眠穿过狭窄的石子路，抬头是一望无际的青草地，一块无字碑立在草丛中。
李眠蹲下来，“那个时候已经没钱给外婆刻字了，现在我也不想刻了，刻在上面就…好像外婆真的走了。”
“李眠。”
风吹动草间。
顾蛰青攥紧拳头：“我会给你幸福，我会做到。”
“我已经很幸福了。”李眠回答。
哪怕这幸福的天数屈指可数。
哪怕只有43天。
我不能让你一辈子背上杀人犯的罪名，我不能把另一个世界的你拉到我的世界。
我的世界是不幸运的。
把你也连累了。
也变得不幸运了。
“外婆，他是…我的另一半，很帅吧，对我也好，又专一又舍得，你说我一定会遇到一个眼里心里都是我的人，我想我遇到了。”
背后传来抽泣声。
李眠继续说：“看吧，他最爱哭了。”
“不要跟外婆说我坏话。”
“这并不是坏话。”
“要不是你说这种话，我会哭吗！”
“那我不说了。”
“你为什么不说了！我又没让你不说。”顾蛰青嘟着嘴，闷闷地蹲在李眠背后，头枕在他手臂上。
李眠动了动手，“重死了你。”
“不重。”
“还不重，猪脑壳肉。”
“老婆，你没完了是吧，我说你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说我猪脑壳肉，不就是间接骂我猪脑子吗？”
“你本来就是猪脑子。”
能做出这种事，你能有多聪明，猪脑子。
顾蛰青郑重其事道：“你这种打压式教育是陋习知道吗，多少个家庭因为打压式教育支离破碎，为了我们的家庭，要摒弃这种行为！”
李眠面无表情地注视他，把手里的草拔掉，你这张嘴以后能骗不少omega。
…..
“你还有没有想做的姿势？”
顾蛰青连忙按住李眠手，把脱一半的裤子穿上，“我..老婆，你干嘛啊，我们又不是不见了，下个月15号我肯定来，我真的不想做了，从你回来，我们就一直做，感觉我就是给你泄欲的工具。”
李眠哑住好一会才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老婆，你是不是没有安全感？”顾蛰青摆正位置，定定地看李眠，我只是一个15号没来，你就从军队里请假，那怎么办，万一之后我真的被抓了，那怎么办。
李眠摇头，“不是。”
话落泪下。
顾蛰青吓了一跳，抱过李眠，“你干什么啊，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我…是我不好，老婆你先忍忍，以后！我以后一定靠自己让你过上好日子，不会再委屈你住外婆家，我一定，一定会出息，就算我不在军队任职，我…我想办法，我想办法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此刻顾蛰青才懂得，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不是他的，都是他们送的，不是靠靠本事得来的，所以现在出事了没有他父亲跟顾昶的帮衬，那些隔岸观火的人没人想帮他，他本身就没任何可以跟别人衡量得失的东西，靠得是他哥，他父亲，他母亲给的。
就连婚礼上的一切，给李眠的钱，都是。
如果现在的他是个官大压人，是个像顾昶那样，现在肯定不会是这个局面，更不会倚靠李眠外婆家的房子，在这里苟且。
没有傍身的东西，他顾蛰青就是个屁。
他在军队好潇洒，称兄道弟一堆，连酒桌都包全了，可现在没人能帮他。
找遍了，全都在推脱。
我带他们吃香的喝辣的，给过他们票子，给过他们最好的医疗设备，甚至向我父亲推荐过，可现在他妈的！就是没有一个人帮我。
除了许酩峙，这个被家族控制的棋子。
老婆被侮辱，自己却没有半点能力，他觉得他真的窝囊到地里，但他不后悔，他一刻都容忍不了徐怀苠，只要他还活着，这份憎恨就一直在。
杀了徐怀苠是必然选择。
法律根本不会偏向顾蛰青，更不会偏向平凡出身的李眠，这个世界就是用权用钱堆出了的垃圾场。
可现在李眠在哭，在哭。
“李眠，我发誓我一定会混出个人样！不会再让人逼你做不愿意的事！那些看笑话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肯定会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
“我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我保证，我一定会拼命….。”
李眠捂住他嘴巴，紧紧抿唇颤抖着，眼前的一切被泪水模糊掉，鼻腔里又闷又热，哽咽地注视他，“不要，不要说这种话，我不需要你为我拼命，只要活下来，我们才有以后。”
“做吧，我现在想做蛰青。”
“嗯。”顾蛰青快要把他抱进身体里，肆意地闻着独属于李眠的体香，闻着穿插在周围的茉莉花香。
直到花香从屋内散去。
李眠从包里扣出两颗药，端过水递到顾蛰青手上，“喝了。”
他二话不说，闷头吃了才问：“这是什么药？”
“春药。”
可他们已经做了一晚上，刚醒又要做吗，顾蛰青拉住他的手，冷声道：“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嗯。”李眠张开腿。
“….李眠，李眠，李眠…..”
“李眠…，…李眠，….李眠。”
“李眠…..，李眠……….。”
顾蛰青甩了甩头，头晕头疼眼花，他摊在床上，拼命抓住李眠，断断续续说：“是不是…要回部队了，能不能晚点走….，让我送送你，李眠。”
李眠握住他的手，将他抱在怀里，“都是我害的你。”
“不….不是，李眠，你….李眠！李眠…。”你什么意思，还没问出口，顾蛰青晕在了床上。
李眠紧闭着眼，捡起顾蛰青那件破了口的衣服套在身上，走到楼下，驱车开往人民医院。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向病房602号房，当着众人，从外套里掏出一把匕首，一脚踹开病房，猛地冲到床边，刺向睁眼的徐怀苠。
“拦住他！！”
“来人啊！”
“警察呢！驻留的警察呢！”
“快来人啊！”
警笛声响彻整个宁静的医护大楼。
李眠被按在地上，嘶吼：“我要杀了他！放开我！放开我！”
那个警察看见李眠的脸愣了下，又瞥向床上的被捅得染满床单的徐怀苠，顿时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