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眠上楼就看见顾蛰青蹲在阳台上,“怎么了?”
“老婆,这是你的身高吗?”顾蛰青指着墙上那一列细细的划痕,他站起来比了比,在腰以上的的位置。
李眠靠在他肩上,“嗯。”
顾蛰青表面笑着,心里却越看越难受,想被密密麻麻的细针刺着,那最高处的划痕就是李眠被收养前的最后一次,那会他才11岁啊。
才11岁。
他要杀了徐怀苠。
哪怕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两人躺在床上,李眠翻过身,冷风从窗外吹了进来,冷得顾蛰青呲牙咧嘴,他往里拱,紧紧靠着他。
李眠抬手抚过他的眉毛,把你害成这样,对不起蛰青,如果当时我没有同意跟你结婚,没有下一步,这件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或者我拒绝你更果断一点,或者在那次任务死了。
对不起,蛰青,我居然想带你一起走。
对不起蛰青。
如果没有我,没有遇到我,你现在应该在某个朋友身边或者某个omega身边,反正不是和我挤在这个房子里。
没有暖气,也没有直饮水。
我给你的太少了。
反而是我一直在想你索取,精神也好,身体也罢,我好像就没有什么是能让你获取的,你本来就不应该在这个房子。
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好了。
这样,就算我要反抗,也是我一个人的事。
绝不会拖你下水。
早知道会这样,我一开始就不该跟你说话。
对不起,我总是向你发脾气。
对不起,我总是很无趣,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你很累吧,我既不会说漂亮话,也不像omega那样有信息素可以替你缓解易感期。
就算你现在对我存有新鲜感,以后随着时间消逝,变得厌烦我,一定会后悔你现在的行为。
好想再为你做点什么。
李眠撑起来,“今天做吗?”
“不了吧,你想做吗?”顾蛰青缩在被窝里。
“嗯,我想。”
顾蛰青坐起来,眯着眼审视他,“干嘛,突然对我这么好,这次是你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哦!”
两人交缠,顾蛰青左手捞起李眠的腰,右手迅速往下扒拉裤子,一脚蹬在地上,往上把李眠托起来,热气撒在两人之间,顾蛰青说:“我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老婆,你不要抖。”
李眠按住他的头,蹙眉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一夜无眠。
直到早晨四五点,顾蛰青才肯罢休,把李眠捞起来往卫生间走,里面的花洒都坏了,只能烧水洗澡。
顾蛰青这才想起来,昨天的热水是李眠自己烧的。
他将李眠放回去,裹了一圈。
有样学样地坐在柴火堆里,掰断树丫往洞口里填,看不到火星,他以为灭了,往里吹了口,火突然冲出来,把顾蛰青额前的头发点着了。
他急拍了几下头,这才将火打灭。
轻轻拍拍胸脯,安慰自己。
李眠裹着被子靠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顾蛰青这一身跟屋内杂乱的陈设天差地别,太不匹配,让一个本就不应该做这些事情的人….。
王子与灰姑娘吗。
可是我没有水晶鞋。
顾蛰青被火呛得直咳嗽,他扭头看见李眠站在那,“你怎么下来了,你快上去吧,楼下比较冷。”
那场婚礼就像梦一样。
现在梦快醒了。
“老婆,你上去吧,我一会就把热水端上来,咳咳!这里烟大,你上去吧。”
李眠走过来,坐在了顾蛰青身上,“你少放一些碎草,多放点大的木棍。”
顾蛰青掐着李眠的嘎鸡窝,乐呵呵笑,“再大的木棍有我大吗?”
“哈哈…别挠了!顾蛰青…别挠了!”李眠靠在他身上,极力地挣扎着,顾蛰青终于停手,将木棍塞了进去,笑着问:“老婆,你现在是请假了吗?怎么会想到要回来。”
李眠抬眼看他,语调淡淡,“因为15号你没来。”
“哦~,那我下个月一定来,我想了很久,我听你的,我不杀他了,你请了几天假?”顾蛰青故作轻松地说。
不知道,指挥官没催。
李眠勾住他的手,“五天。”
“算上今天,还有四天,我好好陪陪你把15号没来的补上。”
“嗯。”
顾蛰青将热水满满倒进桶里,滚烫滚烫的,一边上楼一边说:“有句俗话叫做死猪不怕开水烫!”
李眠:…..“你骂我?”
“哪能啊,我就是突然想到了这句话,老婆,你少诬陷我,快快,我冲点冷水,给你洗澡。”
李眠把被子掀开扔在床上往卫生间走,“怎么洗?”
许是李眠太坦荡,倒是把顾蛰青弄得跟个雏一样,他支支吾吾指着地上的小板凳,两只眼移不开,“就…就那,老婆你坐那。”
李眠坐下去,顾蛰青从桶里拿出一个红色小盆,挖了一口,往李眠身上浇,“烫不烫?”
“你不是骂我死猪吗,不烫。”李眠说。
顾蛰青被他惹笑了,“哎哟!我根本没这个意思,我真的就是随口一说,老婆,你心眼怎么这么小,一句随口的话都要记这么久。”
他说完就盯着李眠那里看,“我给你洗洗里面,昨天没做措施万一怀孕了怎么办。”
“就你?”李眠一声轻笑。
顾蛰青咬着下唇,使劲搓着李眠的脸,“你就知道激我!我很行的。”即使beta跟alpha之间很难怀上,可万一呢。
他不希望他的孩子出生在一个没有父亲陪伴的家庭,至少等他把徐怀苠杀了再自首,再蹲个几年。
出来了,再让李眠怀孕。
其实他也不想李眠怀孕,因为生孩子很痛,后遗症很多,他没必要为了一个陌生人让李眠承受这样的痛苦。
没有必要。
李眠看他出神了,拽住他的衣服,“冷。”
“哦哦哦,马上,我都可以取个菜名,叫做夫妻木鱼,再给你来一瓢。”
等洗完,两人在河边散步,阳光沐浴在他们身上,在草地上拉出一截长长的影子,李眠想起来地下室有鱼竿,转身又去拿鱼竿。
就这样,两人坐在板凳上,悠闲的钓鱼。
“老婆,我好幸福,我想跟你钓一辈子的鱼。”
李眠说:“呵,行啊,你做鱼,我来钓你。”
“亲亲,老婆。”
“老婆!你看我这个是不是在动!”
李眠屏气,接过顾蛰青的鱼竿,等浮头猛地一沉,拿准时间用力往上压,“啵”,一条肥鱼落在草坪上。
顾蛰青蹲在地上,举起那条跟他小臂一样长的鱼,“天呐,我们今天吃鱼吧!”
后山还有一片菜地,虽然已经很久没打理了,但春去秋来,孢子仍洒落在那片土壤上,李眠掰了几颗零散的玉米,白菜往回走。
多远就看见顾蛰青在那招手。
“老婆!咱们不能偷别人家的菜!这样不好。”
“我家的!”
“哦哦哦,我以为你为了我去偷去抢了哈哈哈哈。”
李眠:….
李眠很擅长做鱼,他从小到大看外婆做了无数次鱼,他很小就跟着一起做了,味道肯定差不了,顾蛰青尝了一口,“嗯!”
“外卖吗?”
李眠笑出声,“有这么好吃吗?”
“嗯!脆脆的,老婆,等战火平息了,我给你开一家餐馆怎么样,你当老板,我当老板娘。”
李眠往他碗里夹了块鱼肉,“谁来吃?”
“肯定有很多人,算了。”顾蛰青埋头继续吃,刨了两口饭,吃得狼吞虎咽的,李眠又给他夹了几根菜。
李眠问:“怎么算了?”吃了好多啊。
“我怕你太辛苦,做餐饮的都要很早起来备菜,你还是算了,我想你睡久一点。”
真的吃的好多,这是第三碗了,吃这么多会不会胃里有点不舒服,李眠按住他的碗,“别加了,够了。”
“哦…好。”顾蛰青把碗放下来,小心翼翼地盯着李眠,“饭不够吗,我是不是很败家?”
怎么可能败家,你这么好养活。
给什么吃什么,睡什么。
一点也不抱怨。
李眠抬下巴示意他去添饭,“我是担心你的胃。”
“那….那我去加饭了?”顾蛰青一步三回头。
最后那碗里只多了三分之一饭。
夜晚来得好快。
顾蛰青坐在床边,听着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他是那种必须要极度安静的环境下才能睡着的人,在有了李眠,只要不敲锣打鼓他都能睡着了。
李眠现在在哪,在楼下干什么。
他靠在床上,好无聊,他拉开柜子,一张证件照掉了出来,他捡起来是李眠稚嫩的脸庞,这大概刚上小学吧,顾蛰青呼吸困难,他只要看见李眠小时候的东西,总会联想到他经历的磨难。
那么小。
那么难。
去杀徐怀苠那天,本可以轻松逃了,或者再刺他几刀,可看着满墙李眠的照片,每一年的升学照片,奖状,还有他们的合照,顾蛰青都感觉像是一个个耳光打在脸上,他克制不住自己,他发疯地将全部照片划烂,一次次将刀柄扎在那张脸上。
“嗡嗡”
许酩峙【顾少爷】
许酩峙【警方有你的衣服布料,正在排查购物中心,杀人还穿名牌,真让人羡慕】
衣服是实名制购入的。
逃的时候被窗户上的铁丝划了一层。
真是个破房子,铁丝都有,顾蛰青平躺在床上翘着腿,等李眠休假结束,再去医院把徐怀苠杀了,要么被抓要么自首。
被抓,判死刑。
自首,无期徒刑。
人我必须要杀。
到时候可以偷渡到其他国家,如果李眠不愿意跟我走,那就不愿意吧。
我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听见李眠上楼的声音,立马换了个头,笑嘻嘻地盯住他,“在下面干什么呢老婆,床我都给你暖好了。”
“真棒。”李眠说。
顾蛰青要是有尾巴,此刻应该像个螺旋桨似的,转上天了,李眠的一些夸赞令他非常受用,他掀开一边被子,狂拍着空位。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要吃奶啊!”李眠重重地拍了下他脑袋。
顾蛰青捂住脑袋,装傻充愣:“可以吗?”
“不可以!”李眠笑骂道。
“真的不可以吗?”
…….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