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能不能给我点升职快的任务!”顾蛰青坐在办公室,对站着的顾渠林抱怨道。
顾渠林打开茶壶,把热气吹走,“如果他喜欢你,不会在意你官大官小,我跟你妈那会,我还是个小兵。”
“还不是离婚了,反正我要比李眠高!”
“你够高了,少尉还不够!”
“李眠现在也是!”
“你跟他比什么,都是一家人,又不是敌人。”
“你不懂爸,我不怪你。”
顾渠林气笑了,“你还想怪我?少把你自卑的包袱堆到我身上,你要真觉得配不上人家,就好好付出真心,让他看到。”
“他怎么看嘛,我都差把心刨出来给他看了,现在差个十万八千里,怎么搞嘛!”我现在一天就两件事,一打仗,二制定攻陷李眠计划。
顾蛰青突然坐直,眼神迥异地盯着顾渠林,“要不然把我调去海域吧?”
“调个屁,少去打扰人家,依我看李眠的前途还远远不止于此,你去起码拉下来一半!不准去。”顾渠林少见地发火。
“这也不让,那也不让,你知不知道他在海域都快有相好了!”顾蛰青急拍桌子,眉毛都要皱到一堆了。
顾渠林斩钉截铁,“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难道你监视他?你也喜欢他!”李眠怎么这么招老男人喜欢,顾蛰青急得站起来,“儿子妻不可欺!你懂不懂!”
顾渠林整张脸怒火中烧,指着顾蛰青,“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说这种混账话,我怎么生出你这个四不像!我跟海域的总指挥认识,问一问未来儿媳有什么问题!”
“哼,那有没有人追他?”顾蛰青撅嘴,靠在椅子上,声音缓和了点。
顾渠林看也不想看他,气得不行,“没有。”
“你确定?”
“你老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哼!”
“你哼个屁,滚出去训练,老子还要办事,让开,还说配不上人家,就你消极怠工的样,谁看得上你!”
顾蛰青双手插兜,扭头走了。
军事愈发激烈,战火快要殃及中心城市,陆军连连战退,只有空军能与之匹敌,海域本就经济跟不上,再加上军事武器装备不够,只能勉强维持现状。
总部直接任命李眠为队长,前往新洲岛进行一项秘密军事行动,涉密人员均被扣留,原定的32人缩减到15人小队。
从南海往上3200公里就是战火最密集的西部战区,东部沦陷,能否将西部稳住就看此行。
正面冲突无利,只得看绕后,李眠一行人已经摸清对面物资运输路线,只要将这条线拦腰斩断,就可为西部存留一口气。
如今,偏偏上面的物资发不下来,岛上需求远远大于供给,已经完全不平衡,甚至都需要靠海钓填补空缺。
吃不饱没力气,没精神,但物资都是优先给战火比较集中的地方,再加上这次是秘密行动,对于本级无人知晓,只有几位上级了解其中的险境。
李眠再一次向上申请军火和生活物资。
张闽城却以内部更为空虚为由,拒绝增派物资,眼下三个队友因探测敌情,大腿被船桨折断,抗生素跟酒精都已经用完,伤口都糜烂发酸,搞不好会死。
总部的电话一直在通话,根本挤不进去,他将最后一点希望寄托在只见过一面的岳父身上,还好总部给了李眠权限,可以联系西部总指挥的通讯专线。
顾渠林坐在营帐里,焦头烂额,电话吵得没完,他不耐烦地拿起来,“有什么事赶紧说,这是战场,别什么捷报都向我一一汇报!”
“指挥官,我是南部海域李眠。”李眠实在是开不了口,一边是西部吃紧的战火,一边是濒临死亡的队友,他咬咬牙,“您那边还有不急的物资吗?”
顾渠林捂住电话,指示副官将门关上,四下无人才开口,“出什么事了?”
“我的小队物资不够,我知道西部是顾此失彼的形势,现在提出这个请求我......。”
“需要什么,要多少,你说个数。”顾渠林拿出一张纸一支笔。
“绷带纱布,消毒液,抗生素,麻醉剂,肾上腺素,止血带止疼药,阿司匹林,布洛芬,葡萄糖各...50,40也可以。”李眠攥紧拳头,他说出这些已经费了很大的勇气,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不想利用跟顾蛰青这一层关系去获取利益。
顾渠林数了数,“就这点?送到海域还是你执行任务的地点。”送过去油费都比这点贵。
“中间位置,我希望能快点拿到药,还有谢谢您。”李眠咽了咽口水,果然顾蛰青跟他爸人都很好。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天下午我就让人送过来。”说完,就挂断电话。
顾渠林拉开抽屉拿出一部智能手机,拨通了电话,“儿子,我把清单发给你,按上面每样给我来1万支。”
顾昶的声音有些嘶哑,“嗯,我一会让秘书.....。”
“现在就着手准备,军事急用!”
“我的指挥官父亲,你是不是该给我颁个什么奖,我大大小小投了七八个亿的物资了。”
“为国为民,要什么奖,快点的,等着呢!”
“嗯,说得没错,每样两万支。”
“还是我大儿子说话好使,行,等你信息。”
顾渠林开门将副官招进来,“按这上面的,去仓库里找1万支,送到这个地方。”
副官摇头,“正是军需的时候,这用药出库都有记录。”
“出了事我担,我儿子已经将物资送过来了,飞机下午就能到,补上就行,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去办!”
李眠蹲在地上,查看队友的伤势,越来越严重了,颜色也越来越深,“张紊,他们交给你,我去接物资。”
“去哪接?总部终于派物资了吗。”还以为都要放弃我们了,张紊站起来高兴的说。
李眠面色冷凝,“嗯。”了声。
海风吹得李眠脸上干裂得更明显,嘴唇上也都是缺皮的细痕,他拿起搭在船上的面巾把半张脸遮起来,用头盔卡住面巾的后面防止掉。
按照航线李眠已经早早在中间位置等候,远处一艘巨轮滑过来,李眠把船往外打转,让开路,他以为是出海的船,毕竟那点药怎么够这么大的船,有点小题大做了。
“李眠!”
清脆又响亮的声音,将李眠脑海的凌乱一并带走,他抬头望向巨轮,那常常徘徊在耳边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他知道这次不是幻听。
巨轮牢牢靠在李眠那艘不大又不小的船上,但与这艘巨轮比又相去甚远。
船上甩下来一个长梯,李眠把船固定在巨轮的挂钩上爬上去,还没站稳就被顾蛰青一把抱过,“我好想你。”
好紧。
好紧。
李眠回抱他,开口问,“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物资,让我看看你的脸,心疼死我了,怎么这么多口子。”顾蛰青撅嘴,乱摸着。
李眠没反抗继续问:“那些药呢?”
他的确想过,顾渠林会给他派更多的药,但没想到这么多,多到李眠丈量了一下自己的船,应该....能放下,如果驾驶舱也放的话。
顾蛰青连同副官将药按箱送进李眠的船舱,竟然刚好能装下,驾驶舱也没满。
“送完我就要回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我给你带了一罐面霜,我就知道你不好好爱惜自己,晚上的时候给嘴也擦擦。”顾蛰青心已经沾在李眠身上了,他好想再多呆一会,可他爸说了必须送到就回来,不然下次这种好事就不让他来了。
“我走了,照顾好自己。”顾蛰青双手挤压李眠的脸,揉搓着。
李眠垂眸怔怔地看着手里的面霜,“嗯。”
等巨轮驶远了,李眠才回过头发动船。
寒风再一次将他裹挟,海水拍在李眠脸上,他抬手,用已干燥脱皮的指腹擦去眼角下得水滴,他回头再望了眼那艘巨轮。
压抑快要溢出的酸水卡在喉咙里反复翻涌。
撕开日历。
都是血淋淋的一页。
无数人倒在枪口下。
第一天4119。
第二天7032。
......
到底还要多少人去填补这血口,李眠不知道,但凡往后退一步,国土就失一寸。
“你有多少把握?”传呼机那头的声音沉重又无力。
李眠回答:“50%。”
“再等等。”总指挥官说。
“等不了了指挥官,我保证完成任务。”
“50%,你就敢跟我保证?机会只有这一次!没做到万全的准备,绝不能暴露位置。”
“之后成功的几率会更低,我已经完全掌握对方补给路线跟领导人的位置,我有足够把握,如果您不同意,我也要去。”
传呼机里轻笑一声,“你要违抗军令吗,你作为队长要有审时度势的能力,别跟个兵痞子不服从命令!”
“指挥官,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
这孩子才19岁,如果回不来,我如何能心安,能力是出色,可才19岁,沉寂许久,对面终于开口,“尽量保全自己。”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