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眠低头抓住顾蛰青环在腰上的手,怒吼道:“放我下来!”
“不放。”
“你放不放!”
顾蛰青声音有气无力,手上力道却不减,嘟囔道:“今天我生日,李眠,我今天最想见的人是你,你却好惹了一身骚,我吃醋了,李眠,惩罚你被我抱三分钟。”
李眠还真就停止挣扎,心里默数了三分钟,他拍着顾蛰青的手,“时间到了,放我下来。”
“哼。”
顾蛰青把他放下来拢在怀里,下巴卡在李眠颈窝里,双手撑在围栏上,微微的冷风裹挟着河水往脸上吹。
他语气软下来,嗫嚅道:“谁让你浑身臭气熏天,我要把信息素全沾到你身上,烦死你了,你怎么这么烦。”顾蛰青用头使劲蹭李眠后颈。
李眠:“我不是omega。”
“我也不是。”
“我讨厌omega,特别是年纪大的。”顾蜇青边说边观察李眠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破绽。
桥边,车辆行人络绎不绝,偶尔间的喇叭声都成了最繁复的背景板。
你什么时候才能喜欢上我,你会喜欢我吗,我好像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检察官而已,可我就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想离开他吗,你想跟我在一起吗,我一概不知,如果你不喜欢他,我做点手段,但如果你喜欢他,你要我怎么办,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吗,我不愿意。
我没那么慷慨。
可从上次在酒店听到的,李眠你应该不是自愿的,他手里肯定有你的把柄,不然你不会说那些话,不会离不开他,不会说让他杀了你。
我还以为你说考虑我,就已经跟他断干净了,但是我都理解的李眠,他手里有你的把柄对不对。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喜欢上我,还要毁了那个所谓的把柄。
其实,李眠,只要一个眼神偏向我,给我一句话,我什么都愿意做,你明明知道我很好骗,只要你说一句话。
可偏偏,我明天就要走了。
我怕他对你不好,对你使坏。
偏偏明天我就要走了。
偏逢屋漏连夜雨。
高中就应该跟你早恋,让他钻不了空子。
“如果你对他难以割舍,能不能减少次数,一个月见一次到一年见一次,可以吗,你说过会考虑我的,我讨厌你跟他在一起,讨厌你身上都是他的味道,可以吗?”顾蛰青可怜巴巴地补充道:“今天我生日。”
李眠点头,“生日快乐。”
顾蛰青嘻嘻笑,贴近他的耳朵,热气喷洒在李眠耳畔,“你也告诉我你的生日好不好,我以后也给你送生日礼物。“
”不知道。“
顾蛰青手从围栏上收回来,揽住李眠的腰,“哪有人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啊,你没过过生日吗?”说完,他就后悔了,想给自己一巴掌,因为他突然想起来李眠之前说过,他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
顾蛰青低头,看他的眼睛,像浅绿色的青草,“对不起,你惩罚我吧,打我吧!”
李眠不懂,为什么突然道歉,还要自己打他。
不由地深想,此人是不是有什么怪癖。
比如S,M之类的。
“或者!你狠狠地亲我一口,让我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李眠:。。。。
“你脑子有问题吧。”
深夜,黄灯下。
陈霾跟顾昶躺在床上,顾昶侧头枕在他胸上,眼睛快闭上了。
陈霾突然来一句:“今天你妈那话是什么意思?”
顾昶:?
【别跟什么乱七八糟的omega玩,脏乱差!】
【包括那个!!!】
【我要交手机了】
【听见没有!管好你自己】
【等忙完,你还跟他有联系,我就弄死他】
【我交手机了】
李眠看完信息,回了个知道,就把手机交给了第二轮军训的教官。
开始为期两个月的第二轮。
......
王教官在队伍面前踱步,“李眠,出列!”
李眠向前跨一步站立。
“打枪打得不错啊,谈恋爱没有?”
“没有。”
“听说你不喜欢地上跑的,天上飞的怎么样?开战斗机,轰炸机,你喜不喜欢?”
“不喜欢。”
“啧!你考虑考虑,空军基地的小o可都喜欢你这模样的。”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么多人看着,说两句考虑考虑又不坏嘴。
“不感兴趣。”
王教官走了几步转过身,空军虽然晋升空间不大,但总的来说是军队里福利待遇最高的,哎,别人想来还来不了,他叹了口气,“解散了,来找我。”
“收到。”
“解散!”王教官吼了一声。
李眠一声不吭,甚至是烦躁地跟着他,他厌烦跟人相处,特别是在封闭空间。
王教官从饮水机下面抽出一个纸杯,“喝茶还是水?”
“水。”
他倒了杯冷得掉牙的冰水递到李眠手边,坐下来审视李眠,语气不紧不慢,“我还在想你是什么大人物,这期间,有两个人向我打听你,徐怀苠,认识吗?”
李眠顿了下,为什么问他,“谁,不认识。”
“不认识就行,他可不是什么好人,离远点总归是好的,托人问了我很多事,我都搪塞过去了,那顾蛰青呢?”
李眠已经快有一个半月没听到过关于顾蛰青的任何信息。
“朋友。”
“他老打电话问我你的情况,我是陆军转空军,他父亲以前是我上司,顾蛰青从小在军营里长大,连首长的脖子都敢骑,就是人太浮躁,你觉得呢?”
又把话抛给李眠,李眠回答,“还好。”
王教官端起茶壶,把热气吹走,喝了口,“我记得他刚上前线那会,新兵入伍,40个被抓,指挥官忙得焦头烂额,他站出来拍着胸脯说,让我去,我一定把他们全须全尾地带回来,这个提案被他父亲否决了,直到凌晨,我们才定下营救计划,结果天微微亮,他就把人带回来了,该说他胆子大,还是有头脑。”
“他还让我带话给你,我年纪大了记不住,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李眠脸上仍是没什么表情,如果非要找出点表情,可能就是眼眸往下垂了0.0001°。
王教官乐呵呵笑,拉出抽屉,把一张纸展开推到李眠跟前,“我写下来了,看看吧。”
|我立功了李眠,我超过我爸是迟早的事,你呢,最近过得好吗,有按时吃饭睡吗觉,我说的话,你有遵守吗?|
李眠把纸翻到背面,拿起桌上的笔,写了三个字:神经病。
递给了王教官,“谢谢教官,如果他再打电话来,请你替我回复他。”
王教官瞅了眼,“就这么回他啊,估计要伤心一阵呢。”
李眠点头,笑脸给多了就不好使了。
“真不考虑去空军基地?”
“不去。”
“先别这么妄下定论,军训马上结束?去基地参观参观,说不定就改变想法了。”
“不去。”
怎么油盐不进呢这小子,一根筋,要不是看你是个人才,哎,“真不去?”
“不去,我要参加封闭式训练,没时间。”
“军训完了隔两天才封闭式训练,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离西部战区也近,你考虑考虑?”
李眠低头沉思,“可以去看看。”
......
果然如他所说,离西部战区特别近,近乎要挨一块了。
王教官介绍道:“后面是停机子的,前面都是跑道,平常都是用来训练部队,哎呦你看,一群小o犯花痴呢。”
李眠自动过滤掉他的话,视线上移,停在瞭望台上,王教官顺着视线看过去,“走吧,上去看看。”
瞭望台很高,能看到墙外训练的陆军,全是深绿色迷彩服,李眠接过望远镜,在零散的几个方队中找,一眼就看见顾蛰青,他在哭。
李眠头稍稍偏过去,才看见方队前一堆血淋淋的残肢。
是无法从战场上完好带回来的士兵。
李眠觉得喉咙发紧,他摘下望远镜,望向远处。
“不去打个招呼?”王教官说。
李眠摇头,“没必要,我得回去了。”
又是坐飞机,转车,看一眼就走,王教官属实看不透年轻人在想些什么。
回到学校,衔接上封闭式训练。
彻底洗去李眠身上最后一点优柔寡断。
李眠的决心从未动摇过,他就是要去海域,离这里越远越好,越远越好。
海域人手常年紧缺,甚至每年扩招,偏远艰苦地区,经济跟不上,连人才资源都留不住,但李眠就是要在这么个不起眼的地方,生根。
只要爬得够高,就一定能得到公平公正。
他填完申请海域外派的资格复审表,给顾蛰青发去新手机号,再把电话卡取出来,掰断。
聊天界面往下拉,还有徐怀苠的几条零星短信,李眠看也不看,拉黑删除了。
在志愿者送行中,李眠看到了徐怀苠,他背过身避开视线,对于解除收养关系,无论徐怀苠签还是不签,对李眠已经没有任何影响。
李眠早就摸清了他的人际关系,他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部队里,再长也够不着军官,在这个国家,军人享受最高级保障,其相关法律法规也是单独一本。
李眠已经是一名军人。
所有的事,全在李眠意料之中。
在海域的第一年,大胜外敌,李眠杀伐果断,面对突发事件能随机应变,在极小的胜率中成功扭转局面,带领小队从后方包抄,将侵略领海的119人连带17架海船等战略物资,全部俘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