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食堂,站在三岔路口。
“真不跟我去逛操场?”
“不去。”
“你别后悔!”
“不会。”李眠转身走了。
他走到后门的公交站,坐了近一个小时,到了商场,犹豫片刻走进一家人迹罕见的手机店,在里面逛了半个小时后也不知道该怎么选。
店员上前一步,终于来客人了,看我如何拿下这一单,“亲,看你很犹豫,有多少预算,我给你选选。”
“2000左右,好一点的。”
“2000?我们这最便宜5000..。”
“5000,也可以。”李眠说。
最后被选了个5999,还送了张电话卡。。
李眠摸出手机,把透明泛黄的手机壳摘下来想套上去,比了下,才发现不合适,他问:“有透明手机壳卖吗?”
“有!免费送您一个。”天呐,这手机碎成什么样了,看得清字吗。
“收手机吗。”
店员指着那个碎掉的手机,惊讶地问:“这...这个吗?”
“嗯。”
坏成这样了,虽然说拆拆零件可以卖,但是,我不会拆零件,但我可以学啊,“5块?”
“好。”
....
【图片】顾蛰青抱了一条比小臂还长的鱼。
【图片】是顾蛰青拎了两节大藕。
【今天学校举办挖藕大赛】
【谁让你不跟我去操场!】
眠眠【你没跟我说。】
【你也没问我,再说了,我要告诉你,哪还有什么惊喜!】
眠眠【。】
眠眠【挖完了吗】
【差不多了】
眠眠【。】
【语音60s】我跟你说李眠,我刚刚在水塘里......
【语音60s】哎呦,我真的服了,本来那应该是我的......
【语音60s】哈哈哈哈,给我笑死了,还把我搞得一身泥.....
听到这,李眠觉得回去的路会变得更漫长。
【语音60s】我跟你说李眠,我刚刚在水塘里......
【语音60s】哈哈哈哈,给我笑死了,还把我搞得一身泥.....
李眠靠在车窗上,出太阳了,光撒在他右脸上,以前的太阳也有这么温暖的时候吗。
【图片,帅不帅!要我说,我就算脸上全是泥,也掩盖不了我是个大帅哥的事实!帅不帅!说话!】
“哼哼..。”李眠眼底淌出笑意。
眠眠【一般。】
......
周一。
李眠如约等在公证处门口,一直到下午,徐怀苠都不没来。
快到晚上19点,顾蛰青也开始催他。
顾蛰青【哪呢?】
徐怀苠【回家,如果你想解除,就回家】
李眠选了后者。
许久没踏进的屋子,变得更加让人难以呼吸,徐怀苠坐在客厅,孤寂的背影压迫感太强,茶几上是李眠昨天卖出去的手机。
“哪来的钱,你真去卖了?”他伸手拿起手机的一角,不耐烦地重敲屏幕,“为什么,我说过,你不够,我给你,你在报复我吗?因为我要结婚。”
李眠站在凝固的空气里,兜里的手机不停震动,“不是,不想继续了。”
“卖没卖!”
李眠不说话,平淡地注视徐怀苠。
“为什么,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是这样的性格,“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本就是不正常的事,现在结束,有什么问题?”李眠说。
结束,你想结束就结束?我花的钱,花的精力,教导你花的时间,不就白费了。
徐怀苠视线抓住地板上的细缝,站起来往李眠身边走,“除了年龄的问题,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至于去卖!违法行为,你还去当得了陆军吗!”
“没卖,你对我做的不算违法吗。”
“那你的钱从哪来的!”徐怀苠一巴掌拍在桌上,水杯移了几分,“店员说你买了6000块的手机,你有这么多钱吗!”
李眠不想与他在产生纠纷,直截了当地说:“我的一切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只需签字跟我到公证处。”
徐怀苠沉默不语。
如果没有这一层关系,能困住李眠的程度又小了,“能不能别闹了,这么久了,两个月了,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你想解除收养关系,异想天开,你以为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积攒的人脉,是你一个小小诉讼,控告撼动的?你还想再去一趟法院吗?”
李眠刚被收养的第二年,在已经建立良好关系下,徐怀苠第一次强迫他,无措,恐慌,害怕,如细碎轻薄的泥土一点一点将他掩埋。
让他拼命想要呼吸,却又不敢呼吸。
那次之后,等待他的是无数次诸如此类的事,他不安,恐惧,命运却像一根细绳勒住他,慢慢收紧,不紧不慢,在上完生理课后,踌躇半个月,他报警了。
来的人不仅有警察还有徐怀苠。
徐怀苠还是那样笑着说:“怎么了,要吃糖吗?一个人待在家里害怕对不对?”
李眠惊恐地倒在地上。
又在一次次威逼利诱,胁迫中,李眠独自走到法院门口,因为他在电视看到法院所谓的正义,但凡有人问他,他都全盘托出,可没有一个人愿意施予援手,直到遇见一个同为beta的人,她带李眠走进法院。
在二楼办公室,李眠等到下午六点,再一次见到了徐怀苠。
beta说:“徐生,怎么闹到法院来了,藏认真点。”
徐怀苠:“跟我闹脾气呢。”
至此之后,李眠彻底地绝望。
不再反抗。
李眠紧闭眼睛,“我不揭发你,你也放过我,你还要怎么样!”
“我要怎么样!我要你永远待在我身边!很难吗!这些年,我哪样缺了你?嗯?李眠,你问我想怎么样,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要怎么样,这么多年,我们过得不是很好吗?”
客厅摆放着李眠第一次来到家的照片。
稚嫩,笑得灿烂。
“我不想跟你讲太多废话。”李眠从书包里抽出一叠文件,放在他手边,“签字,两清。”
徐怀苠拿起来,翻开一页又一页,额头青筋鼓起,他将文件扔进垃圾桶,“不签。”态度真冷漠,脸上多了几条细痕,比从前更好看了,像块有裂痕的玉。
他端起茶几上的水,抿了两口,“再等两年,等我找到更合适的人选,你想走我不留。”
“我等不了。”李眠说。
“你有人了?”徐怀苠面色不悦。
“没有。”
“没有,你着什么急,还是你怕我对他不利?”
裤子里的手机不停震动,催促着李眠。
“没人,你签与不签对我来说,只是一张纸,限制不了我的自由,从今天开始,我绝不会再跟你有任何纠葛。”
李眠说完,走了。
徐怀苠猛地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向电视,胸膛起伏剧烈,一次次深呼吸压下即将燃满全身的怒火,“妈的。”
顾蛰青坐在宴客厅中央,板着脸盯着有始无终的电话,怎么不接电话,都打了20多个了。
顾昶靠在柱子上,端起酒杯抿了口,斜眼看顾蛰青手机上的红色通话记录,戏嘘道:“怎么,被甩了?”
“我看妈往嫂子的方向去了。”
“什么!”顾昶连忙跑了。
眠眠【结束了吗】
顾蛰青眼睛一亮。
【没有,过来了吗?】
眠眠【人太多了,我就不来了】
【你什么意思!】
眠眠【人太多,我不想】
【我让他们都滚】
眠眠【不好吧,我等你来学校,再给你】
【给我什么?】
【嗯?】
【什么?】
眠眠【礼物】
“妈!!!”
董芸停从后面走上来,揉了揉顾蛰青的脸,“怎么了,儿子。”
“你帮我招呼一下客人,然后我去办点事。”顾蛰青说完,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就跑出去了。
他跑出大楼,准备给李眠发信息,问他在哪,转眼就看见李眠站在马路对面,眼眸透着点兴奋,“李….。”
手被一个omega拉住,“蛰青,董阿姨说让我们去二楼玩,你有空吗?”
李眠脸色微微变了变,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这几步看得顾蛰青十分着急,“哦,那个,我不喜欢omega,我妈的话,你当个屁放了吧。”扒开那只紧抓他的手,斑马线的绿灯也亮。
顾蛰青步子迈得大,很快就追上了慢走的李眠,“眠眠,你来了怎么不进去。”
李眠没什么表情,把手里的礼物塞到顾蛰青手里,转头继续往前走。
什么味道,顾蛰青心里紧了紧,铁青着脸缓声道:“你去见他了?”
见李眠不说话,就想走。
“李眠!你什么意思?你一边吊着我,一边跟老男人厮混,你什么意思。”
李眠头也没抬,“嗯,那以后别来烦我了。”声音冷冰冰又有种莫名的生疏。
看着李眠走出去的背影,顾蛰青心里堵了一口气,“你解释一下会死吗!我问你,你说一句让我高兴的,骗骗我,你也不愿意吗?你知道的,我很好骗。”
“李眠!我告诉你,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一连跨出去好几步,顾蛰青气得喉咙一团火,心里发酸,“我怎么样,你都无所谓是不是,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你信不信我从这里跳下去!!!!”
李眠顿了半秒继续往前走,许是太久没听见顾蛰青声音,心里忧虑他真的跳了,克制不住地转头,才发现顾蛰青已经无声无息地走到自己背后,突然被一把抱住,吓得李眠差点叫了出来。
“你还是心疼我,怕我跳了。”顾蛰青手上的力道收紧,把人抱的老高,快步往桥边的围栏走。
就算他放不下那个老男人,再过几年也就死了,我跟那个死男人计较什么,而且他都来找我了,还带了礼物,他都放弃了跟那死男人在一起的时间,来找我了,我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但我这样算不算小三啊….。
老子最讨厌当第三者了,可他都不喜欢我,我又怎么算的上小三啊,就这么推敲,顾蛰青硬是把这口气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