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的烟火熄了不到一周,校园立刻切换回“战备状态”。
期末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从“30”一路闪到“7”,红得刺眼。连一向佛系的实验楼保安都开始查学生证:“卷子做完没?没做完别进机房!”
高二(4)班后排,纪柯铭把两张“免早读券”叠成纸飞机,朝莫于清桌上一扔:“莫于清,券还没过期,要不要翘了早读去刷题?”
莫于清把飞机拆开,压平,夹回他的错题本:“免早读≠免复习。券留着,等考试完再兑现。”
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商量的理智。纪柯铭叹了口气,认命地翻开《五三》——第一页就是莫于清用红笔写的“0.75进阶训练”,满满当当38道题。
图书馆302研究室被两人包场,白板写满公式,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纪柯铭负责“题海战术”,莫于清负责“错题精修”。每晚11:30,计时器一响,两人交换角色——省状元给省榜眼讲压轴题,榜眼反过来给状元撸AI卷。
凌晨1:00,灯自动熄灭。纪柯铭把草稿纸卷成话筒,对着黑暗做采访:
“请问莫同学,连续三次压我0.75分,有什么感想?”
莫于清把脖子上的U盘吊坠拆下来,当话筒回递:“感想是——希望你下次多错一步,让我省0.75秒讲题。”
黑暗里,纸话筒“啪”地掉在地上,取而代之的是唇舌交缠的声响——氧气被抽空,大脑空白30秒,比任何压轴题都更费脑。
9月2日,最后一科理综。
考前10分钟,纪柯铭在楼梯口等莫于清,递给他一瓶冰水,瓶身贴着一张0.75×0.75cm的小贴纸——正方形,印着鲸鱼与月亮。
“什么意思?”
“最后一大题要是不会,就把贴纸贴草稿纸上,我远程脑电波给你传答案。”
莫于清弯眼,把贴纸夹进透明文件袋:“要是会呢?”
“那就贴我脸上,让我沾沾满分仙气。”
考试铃响,两人分道进考场。纪柯铭回身,冲他做了个口型:
“0.75光年,加油。”
9月5日,凌晨5:00,教育局放榜。
高二(4)班QQ群疯狂刷屏,网页卡到崩溃。纪柯铭直接用内网权限冲进数据库,手指在回车键上悬了半秒——
总分:莫于清732.75纪柯铭732又是0.75!
李彦鸣第一个发来贺电:
【我靠,你们俩是0.75成精吗?!】
纪柯铭盯着屏幕,半天没动,直到身后有人环住他腰,下巴搁在他肩窝,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抱歉,又多你0.75。”
莫于清的呼吸落在耳后,像羽毛扫过。纪柯铭忽然笑了,转身把人抱起来,转了一圈:
“莫于清,你这0.75我收定了!利息一辈子,不许赖账!”
返校领成绩单那天,老周把两人叫到办公室,桌上摆着两张A4纸:
一张是“全省前10”红榜,
一张是“免早读券”续费申请。
“选一个。”老周推了推眼镜,语气无奈,“省里给了保送指标,你们要是愿意去,早读券永久有效;要是想体验高考——券就作废。”
两人对视,同时伸手——一张拿券,一张拿保送表。
老周挑眉:“贪心?”
“不贪心。”纪柯铭把券折成纸飞机,塞进老周胸前口袋,“券留给下一届学弟学妹,让他们也尝尝0.75度的甜。”
莫于清把保送表推回去:“我们参加高考,用分数写答案。”
老周愣了半秒,忽然笑出声,抬手在两人肩上各拍一下:“行,那明年夏天,等你们新的0.75!”
十月,补习班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手里各拿一支0.75元的老冰棍。纪柯铭把冰棍纸折成小方块,扔进垃圾桶,侧头问:
“莫于清,如果明年高考我还是少你0.75,怎么办?”
莫于清咬着最后一口冰,声音含混却笃定:“那就再借我0.75秒心跳,继续还你一辈子。”
少年们相视而笑,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像一条无限延伸的数轴——
0.75是起点,∞是终点,而他们是夹在中间的永远进行时。
十月八号,下午5:00,最后一科收卷铃响。
纪柯铭把笔帽“咔”地扣上,抬眼望向斜前方——莫于清正起身整理答题卡,侧脸被窗外阳光镀上一层毛边金。两人视线在空气里相撞,无声地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懂的笑:
“0.75光年,写完了。”
出考场那一刻,人潮涌动。纪柯铭逆着人流挤过去,一把勾住莫于清肩线,声音被热浪蒸得发软:“老婆,走——去把‘永远’提前兑现。”
6月25日,放榜。
今年省考试院改革:只公布整数,四舍五入。网页刷新的瞬间,两人同时愣住——
莫于清732
纪柯铭732
小数点,消失了。
李彦鸣在群里连刷十条【???】:
【我靠,0.75被你们卷没了?】
纪柯铭盯着屏幕,忽然笑出声,抬手把莫于清抱起来转圈:“莫于清,这次——并列了!”
莫于清却眼尾发红,把额头抵在他肩窝,声音轻得发颤:“不,是0.75变成了1。”
十月,他们回到校庆那天发射纸飞机的戈壁。
旧发射器被重新组装,功率调到0.75W。纪柯铭把新录的心跳音频存进U盘——这一次,时长不再是0.75秒,而是75分钟,循环播放,直到电池耗尽。
莫于清在纸飞机机翼内侧写下两行小字:
【0.75不再是差距,是频率。】
【∞不再是远方,是你。】
飞机升空,逆风滑翔,像一颗被拉长的流星,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纪柯铭把手指贴在传感器上,侧头看莫于清:“女朋友,来——同步。”
莫于清伸手,与他十指交扣。
曲线瞬间重叠,屏幕中央跳出一行小字:
少年们相视而笑,额头相抵,呼吸交缠——0.75不再是分数,不再是差距,不再是光年,
而是——心跳的频率,余生的单位,和永远进行时里,最温柔的刻度。
晚上八点,海边大排档。李彦鸣背着一口袋仙女棒,带着(5)班十几号人包了个露天台。
桌上摆满冰啤,纪柯铭只拿了两听——一听递给莫于清,一听自己捏着,指尖一挑,“咔”地拉开拉环。
“就喝0.75%的,微醺,不醉。”
莫于清低头抿了一口,麦芽香混着海风湿咸,气泡在舌尖炸开,像把白天的紧张全部释放。
篝火升起来,众人围着跳“兔子舞”。纪柯铭把外套脱掉,只剩黑T,火星子被海风吹得四散。他忽然伸手,把莫于清拉进舞圈,手臂横在他腰后,带着节奏乱晃。
“女朋友,放松——考完了!”
音乐炸耳,火光晃眼,少年们的影子被投在沙滩上,叠成一片晃动的星河。
舞累了,一群人跑到海岸线。李彦鸣分发仙女棒,点燃瞬间,“呲啦”一声,金色火星四溅。
纪柯铭把两根并在一起,画了个歪扭的∞,又快速在中心补了个0.75的“·——·—·—·”。
莫于清蹲在旁边,被火星映得睫毛发光。他悄悄把一根仙女棒靠近纪柯铭那根——两根火舌交汇,像示波器上重叠的波形。
“同步完成。”他轻声说。
纪柯铭侧头,眼底盛着碎金:“那……可以亲吗?”
“……嗯。”
火光圈住两个人,短暂又明亮。唇只相贴三秒,却足够让心跳加到100拍。
夜里十一点,沙滩露营区突然跳闸——整个海岸线瞬间黑成一张画布,只剩远处灯塔每0.75秒闪一次。
帐篷里,纪柯铭打开露营灯,调到最暗一档,光晕像月亮掉在帆布顶。两人并肩躺着,听潮起潮落,浪声拍在耳膜,像巨大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