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茗曲!你别想着出去了!我不是给你吃东西了吗?宋从谂都说了不要打扰到路小姐睡觉!”
田听蔓挡在门口,瞪着眼前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真是担心眼前人的安危。
不过是怕惹祸上身罢了!
女人双手环胸,挑挑眉。
“我去你不去,就和你没关系。”
道理是这样!但是……她们一个屋的,怎么可能真的没关系!?
田听蔓当真被气到:“我们刚才出去已经冒犯到人家了,已经很不礼貌了!”
“将错就错了嘛。”趁她不备,向茗曲一把将人扒开,打开反锁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田听蔓站在门口犹豫,屋内的光透过门缝落到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关上门,回到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睡觉。
劝也劝了,拦也拦了,仁至义尽!一会儿发生什么都和她没关系。
轰隆隆——
雷声愈发大了。
四楼空荡荡的,只有偌大的落地窗前有一台钢琴以及路妤桑身下的大床,闪电撕裂黑暗。
睡裙如花一般在床边散开,她慵懒地躺在床上,一只手百无聊赖地垂在床边,有意无意地轻撩着床垫的蕾丝花边。
只有纯白。
她的发和唇,是此处唯一的异色。
钢琴声混杂着雷声,别有一番风味。
这曲子是高中校庆时,路妤桑弹奏的那一首,此刻大抵是在告诉她。
——宋从谂是从那一刻开始喜欢她的。
或许……是从那一刻明白,自己喜欢她。
此处并不冷,温度适宜,却空旷得紧,窗框上缠着蔷薇一般的装饰,从外面看,犹如一个鸟笼。
小鸟被困却不自知,悠然自得地坐到“坏人”身边,与他合奏。
宋从谂顿住,没抬头,紧紧地盯着黑白琴键上的漂亮手指。
“不困了吗?”
“你说的好好谈谈,就是这样不清不楚的说两句,然后转移话题到我们的关系上吗?”路妤桑没看他,自顾自地按动琴键。
“不清不楚……”宋从谂站起身,手按在一片琴键上,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
路妤桑没做防备,猛地被掐住下巴抬头。
“还不明白吗?桑桑。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我们的关系,仅此而已,别人怎么样与我无关。”
女人神色无常:“猜到了,不敢相信而已。”
男人笑笑,弯腰托着她的臀将人面对面抱起。
“桑桑是最了解我的人,关于我的一切,你的第一直觉都是对的。”
“把自己说的那么重要。”女人语气里带上鄙夷嫌弃,“毫无自知之明。”
“我总这样说,桑桑也会记住的。”
潜移默化。
“把我放下来。”
“不要。”
啪!
“唔!……桑桑啊,也不怕我把你摔下来。”
“你敢?”
“……不敢。”
“和你在一起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桑桑现在精神很好……是因为看到我很亢奋吗?要不要做点其他的……”
啪!
“呼,好……不做,我给桑桑讲睡前故事。”
“不许笑!”
“桑桑脸红很可爱。”
一夜无梦。
-
“宋老板,尝尝我新学的麻辣小龙虾!”
檀昭系着围裙,脚步轻快地走到餐桌边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看男人剥虾,然后毫不意外地喂到自己嘴里。
“嘿嘿~”
二人就这样对视着,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草场,微风轻拂。
宋惊南无奈地笑着低头。
“你啊。”
言语里,都是对她的喜爱。
檀昭嘿嘿一笑,忽然话锋一转。
“要不我们回去吧,桑桑肯定想我了。”
“宋从谂不会给她机会想你的。”不知道是哪个字刺痛男人,宋惊南脸上的笑居然淡了几分。
檀昭不解:“怎么可能?怎么有人可以控制别人的思想啊。”
宋惊南沉吟片刻,抬眸望她,眼底倒映着对方天真无邪的模样:“如果我把昭昭关起来,摒弃我们的一切社交,每天对昭昭说我爱你呢?”
“啊……?”檀昭愣住,下一秒认真地去脑补,结果吓自己一跳,“不会呀……宋老板肯定不舍得我这样的。”
忽然,女人顿住,眼底露出些恐惧,语气都拔高几分。
“宋从谂怎么能这样!?不应该啊……桑桑不是这样不理智的人……”
“我对昭昭倾诉我的不堪——昭昭爱我,昭昭难道不会伤心吗?再加上……昭昭看到我痛苦脆弱的一面,会心疼吗?”他语气不急不缓。
檀昭再次脑补一番,眼里带上些心疼,看向宋惊南的目光里都是……心疼和不舍。
男人抬手捏捏她的脸,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嗯?”
小龙虾的香味萦绕鼻尖,呆愣的女人将其卷进口中,香味在口腔炸开,檀昭这才回过神。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轰得炸开!
“你在学他说话。”
她无比肯定,刚才宋惊南的那番话,几乎是瞬间就让自己产生了怜悯,甚至心软到满脑子都是——我爱他,我可以让他变得更好。
檀昭头皮发麻,踉跄两步,很快被扶住腰。
“宋老板……我们要去救桑桑!”
“再等等,好不好?现在路小姐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宋惊南毫不吝啬对弟弟的心软,反正……只有这一点信任而已。
“你知道些什么?”
鼻尖的香味有些辛辣,熏得檀昭红了眼眶。
“宋惊南,你知道些什么?”
男人慢条斯理地抬起她的左手,吻她手背,这是一个安抚的动作,在这之前的檀昭很是受用。
可她太过敏感多疑,犹如被暴晒后的树叶,此刻,檀昭觉得,宋惊南也在用着另一种看似自由的牢笼困住自己。
什么是自由?什么是束缚?
檀昭忽然混淆它们的概念。
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是自由吗?还是是另一种被心情裹挟的束缚……
女人踉跄着后退一步,眼里带上恐惧,后腰马上要撞到桌角,下一秒就被男人拉入怀中。
“嗯?吓到了吗……对不起。”
“你知道什么?”
他叹出一口气,吻她的额角,眷恋、温柔、安抚。
“昭昭,你的情况不允许你知道。”
“你怕我承受不了……我明白,我没用……”她失落地垂下脑袋,艰难地扯出一抹笑,“我知道,没有人会把一个废物算进自己的计划之内。”
她几乎站不稳。
“宋惊南,你又骗我。”
“笨,胡思乱想什么呢。”男人弯下腰,将檀昭托起放到桌面,鼻尖凑在一起,“没有打算瞒着你,但是昭昭,健康第一位对不对?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替你或是协助你做到。”
“我想……帮桑桑。”
“相信我好吗?我们去的话,宋从谂要因为路小姐的心情分心了,到时候被坏人趁虚而入就不好了。”宋惊南眼里都是真诚,他握住对方小小的一只手,“看我,嗯?怎么发抖了,相信我,好不好?如果昭昭想……我们给路小姐寄信好不好?”
“……嗯。”檀昭心情缓和得差不多,晃晃脚,“是不是我好起来,你就和我说所有事情?”
“会。”
“那我要吃小龙虾……一会儿再出去散散步!”
“乖。”
风还在吹,天光大亮。
“还有一个人呢?”宋从谂黑着脸,看向像鸵鸟埋着脑袋的田听蔓,像是怕她听不懂,故意提醒,“和你一起的。”
被点名,田听蔓身子震了震,瑟瑟发抖:“我不知道,昨晚她……她非要自己出来。”
“她叫什么名字?”
“向,向茗曲。”
宋从谂轻啧一声:“厨房在左手边,里面有食材。”
说完他转身就走,却没有去四楼,而是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监控室。
门刚刚打开,他后退一步,里面的人了个扑空,满脸委屈。
向茗曲笑吟吟地看着他,双手背着身后,满脸的天真无邪:“好久不见,宋哥。”
“……”
见他沉默,向茗曲低低笑出声,像是意料之中。
“别对我这么冷淡嘛~我花了一个晚上,才打开你这二楼房间的所有锁,看得出来,你用心了。”
她步步紧逼,宋从谂拧着眉后退。
向茗曲忽然停止脚步:“怕被路小姐看到吗?怕什么,你们这些富家公子不都这么玩吗?再说我也不图你什么,我只是很单纯的爱你。”
“?”
“好吧,我只是想给自己谋个好前程,我看得出来,你才是宋家以后的掌权人,即便宋勤海那个老东西没有选你,你拿到宋家也是迟早的事情。”她微微一笑,“你知道的,我没什么后台,在圈子里混得惨,我需要个靠山,而且,我完全信任你。”
男人转身欲走。
向茗曲叹出一口气,无奈地道出底牌。
“名单上,有我的名字,对吗?但是你们拿到的那份,我的名字被划掉了……是你做的?”
“是桑桑。”
“……”
向茗曲愣住,等到她反应过来,空荡荡的长廊只剩下自己一人。
路小姐怎么可能知道……
女人晃晃脑袋,一咬牙,跑起来,很快捕捉到宋从谂的身影。
她要见路小姐!
如果她有这个本事!为什么要让那么多人遭受苦难!
难道……
一个可怖的想法在她脑海里炸开。
如果一切的幕后主使是路家,这位掌上明珠开心了,路家自然什么都会答应她!甚至是掌控一个人的人生!
可是……
霎时间,她脑海里闪过笑靥如花,如星如月的人。
路妤桑高二时,她初入娱乐圈,有幸得以出席这位大小姐的生日宴会,二人第一次说话是因为路小姐急急忙忙地去迎什么人,撞了她一下。
小姑娘很热情,给她捡起东西朝她灿烂一笑,礼貌道歉,快速吩咐身旁保镖给了她赔偿,转身把自己的好友全都接了进来,也包括那个在远处给她放烟花,姗姗来迟的宋从谂。
千金小姐白裙洁白如雪,领口蝴蝶结装饰的红宝石很是耀眼……像是前不久拍卖会上,宋家以五千两百万拍下的那颗。
许是刚才因为碰掉了她的东西,这位高高在上的小姐多看了她几眼,恰好注意到她被来参加宴会的某个导演骚扰,小姑娘毫不犹豫地将她护到身后,狠狠地甩了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一巴掌。
余光里,有个少爷黑了脸。
此后,那个导演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再得到消息时,是在路边捡废品。
此后。
……
再没有人敢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