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宋从谂口里得知,这座小岛叫拉斐尔。
路妤桑只觉莫名其妙,和自己聊天的人突然变成一座岛,虽然不是这个意思……
在拉斐尔小岛上待得日子不长,第五天,她就被从天而降的直升机接走。
若上面是其他人,路妤桑指定走不了。
可飞机上是自己的母亲父亲,是宋从谂也不敢得罪的人。
笑话,他要是得罪了,别说和路妤桑复合,就算见路妤桑一面也是难如登天。
分手后两人几近两年没见,不可能全凭宋从谂的犟。
父母皮笑肉不笑地与宋从谂打招呼,迅速地带走了自己女儿。
路妤桑看着窗外变幻的云,心虚地摸摸鼻子,开口打破寂静。
“爸爸,你什么时候会开直升机的呀?”
男人哼一声,不说话,显然是在生气。
路妤桑咽了咽口水,讨好地挽住母亲的手臂,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钻进鼻腔,让人莫名安心。
“妈妈~”
显然。
顾娴安狠不下心晾着自家女儿,清清嗓子后,满脸严肃,语气也不免硬气起来。
“桑桑,你不是小孩子了,不应该这么胡闹,就算是小孩子,也不能这么胡闹!你知不知道你让爸爸妈妈多担心?你哥成天骂街,我都看不下去!”
路妤桑抿抿唇,眨眨眼,一副知错样。
记忆里,路誉声暴跳如雷甚至骂街的场面不太常见。
仔细一想,但凡有这种状态都是因为宋从谂。
第一次被用胡闹这个次说教。
路妤桑:“嗯……我……嗯。”
的确是胡闹。
宋从谂如她所说那般,像个疯子,什么都不在意,无论是亲情还是友情又或是世界对他抛来的善意,他通通不在意。
然后又在她面前垂着眉眼,耷拉着并不存在的狗耳朵,拐弯抹角地诉说自己的可怜。
顾娴安见她自己也解释不清楚,深吸一口气。
“桑桑,不是家里要锢着你,你想做什么,我们一向是支持的,你开心就好,可是……你分明知道跟在宋从谂身边有多危险!若是一开始,只是陪着他治病,然后自然而然地复合,中间没有出现什么碎尸怎么杀人犯什么催债的,妈妈肯定是祝福你们的。”
路妤桑低垂着眉眼,仔细听着。
“现在一切你也看到了,你再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桑桑,这是你想要的吗?想要自己不开心?”
顾娴安意识到说话过重,眼底闪过一丝自责,语气里从不缺关心。
“桑桑,妈妈让你回国,不是让你来受累的。”
上一次被网暴后,路妤桑就不喜欢看手机,不喜欢看这些娱乐新闻,此时此刻被母亲这么提醒,反倒生出些好奇的心思。
那些人又会怎么说她?
顾娴安哪儿能不知道她的心思,没好气道。
“宋家很快就解决了这个事情,现在搜都搜不到。宋从谂这小子,产生麻烦也快解决的也快,但你身上有了坏名声是真,这是他无法彻底解决的,众口难调。”
路妤桑张了张嘴,好久,才开口。
“人不是他杀的,那些人要报复的是我。”
两句话把宋从谂摘得干干净净。
或许。
事实如此。
顾娴安咬咬牙,却说不出任何话。
“妈妈,就算我现在在国外,这些事依旧会发生,恨我的人不会因为我不在国内就停手。” 路妤桑想了想,给国外的好友发去消息,很快就得到回复。
是一张被烧毁的房屋,是她住了两年的地方。
凯琳:幸好你回了家。
见此,顾娴安不再去怪宋从谂。
“要是让我抓到是谁,我非得把他千刀万剐!”
“他还会来找我的。”路妤桑靠在母亲肩头,“妈妈,我会解决这一切。”
“你那么小,怎么解决?交给爸爸……”
女人话一半,就被路妤桑打断。
“相信我好吗?妈妈,我不是小孩子了。”
“……”
“你啊你。”
“务必要宋从谂保护好你。”
路妤桑一顿。
“嗯?”
顾娴安高傲地扬起脑袋,一副料事如神的高深模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复合了。”
“又分了。”
“……”
路妤桑刚下飞机没多久,就和来到门口的宋从谂面对面。
她身后站着一家人,如虎似狼地盯着对方。
男人微笑着,穿着得体却又不张扬生硬的西装,乖巧地一一问好。
……
结局是,宋从谂被路誉声下了逐客令,不情不愿地离开,末了还把可怜兮兮地眼神抛给路妤桑。
落在一家人眼里,无异于抛出一颗瞬爆手雷。
路妤桑双手背在身后,踮踮脚尖,小心翼翼地退出这个尴尬的场景。
像早恋被抓包似的。
可她没迈出几步,就被亲哥哥揪着领子带了回来。
“路妤桑!胆子越来越大了!?消失那么几天也不给家里发消息,也不回电话!你想干嘛!?”
闻言,女人气鼓鼓地掏出手机,翻出的聊天界面和通话记录里,始终停留在五天前。
兄妹俩对视着,半分钟后终于明白过来。
路誉声咬牙切齿:“这个畜牲……”
宋从谂离开两个小时后,又回来了,装模作样地从宋家别墅门前路过,然后自然地进入旁边别墅。
谁也不知道这两个小时他去干什么了。
或许是去买了栋别墅。
路妤桑打开窗台,先是涌进来一股风,再是男人笑吟吟的脸。
十几米的距离她还是看见了。
……
她只觉心烦意乱,心里乱七八糟的。
“宋总真有钱。”
她阴阳怪气,虽然知道对方听不见,但脸上的表情足以证明一切。
路妤桑下意识紧盯着对方,果然读懂了唇语。
“喜欢桑桑。”
用脚趾头想也是这个,除了这个他还能说什么。
路妤桑被家里关了禁闭,时时刻刻都有人盯着自己,或是爸爸或是妈妈,又或是那脸上再也不冷冰冰,每天臭着张脸,对隔壁翻白眼的哥哥。
她的房间也被换到中间,靠着隔壁的那个房间被缩得死死的。
路妤桑明白家里担心的一切,杀人犯碎尸这种事属实让人害怕。
这种日子没过几天。
第二起车底碎尸案又出现了。
这次死的人不是别人,是于舟情的孩子。
……
还在腹中的孩子。
而于舟情下落不明。
而路妤桑则收到了一封信。
只有几行字,第一眼看去,她心脏怦怦跳,这字迹看起来太像檀昭。
忽地,她想起来檀昭的话。
催债的那个人曾说过。
一切都是因为她。
这种话就是把檀昭往死了逼,何尝不是一种杀人方式。
此时此刻这封信又出现在这里,路妤桑细细去看,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这并非檀昭的字,这个字迹太过刻意,每一笔写得都很重,好像某个人在刻意模仿。
路妤桑抿抿唇,给金暖打过去电话。
金暖不敢耽搁,很快赶来,看起来面色憔悴不少。
“那个被猥亵的小女孩在精神病院消失了。”
金暖对现在的事情毫无头绪,舆论和热度虽被宋家压了下去,但不乏有人讨论,以及头上压的紧。
她迫不及待地展开那封信,油墨味扑鼻而来。
[我要你死,你不死,所有人此生都不得安宁。]
金暖倒吸一口凉气。
“他想干什么!?”
这是幕后主使第一次露面。
于是,他们开始排查路妤桑的人际关系。
高中有过摩擦的,现在都是明面上的好友,家中与路家都有着合作,总不可能因为私人恩怨去撕破脸皮,自毁前程。
路妤桑平常待人也不错,到现在为止,摩擦最大的或许就是檀昭的父母以及于舟情。
总不可能一切的一切都是于舟情自导自演,甚至不惜拿掉自己的孩子。
她那么爱自己的孩子。
……
路妤桑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那满墙的照片。
“路小姐。”
金暖喊她。
“你最近不要出门的好,我们这边会尽全力保证你的安全……”
路妤桑看她。
“我不可以协助你们调查吗?”
金暖沉默,很快又开口。
“那么,我先走了。”
她转移话题很快,脚步也飞快。
路妤桑心中有了猜想,果不其然,今夜屋内就她一人,门外有着保镖。
她打开了原来卧室的门,拉开窗帘,隔壁黑漆漆的,很显然,宋从谂不在家。
或许在处理公务。
与桑:你们在哪里?
家庭群里回答的很快。
妈妈在和小姐妹逛街,爸爸在公司,哥哥也在公司。
路妤桑看着与宋从谂的对话框。
足足等了半小时,对面才有了回复。
坏狗:在给桑桑买衣服。
一个比一个还要蹩脚的理由。
路妤桑却打不开家里大门,连后院的门也打不开,只有二楼的窗能打开,要想躲开一众保镖属实是难事。
但人要勇于尝试。
她换上平底鞋,坐上窗台,往下看,险些吓得跌下去。
不是怕狗。
是有人。
男人双手插兜,就这么仰头笑吟吟地看着她,然后指指耳垂。
他从不隐瞒自己的卑劣和狡诈。
不,是事发后。
路妤桑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将耳环摘下,狠狠地朝底下的人丢去。
“疯子。”
她骂。
那枚蝴蝶纹样的耳环落在男人脚边,宋从谂笑笑,抬起两只手,作势要接她。
他明白她的脾性,这种时候,路妤桑反倒会反驳自己最开始的意愿。
意料之中,女人抬脚转身离开。
宋从谂摇摇头,转身来到大门口,不慌不忙地输下密码,随着开锁的声音,他也看到了女人的脸。
“你们都在骗我,明明所有事情都是因为我。”
她说,双手垂着身侧紧握成拳,为了方便刚才的“跳楼”行动,扎着干脆利落的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