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一瞬间,巨大的失望如玻璃罩子般将男人笼罩。
“桑桑。”
他张着嘴,无助地喊出这个称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到对方愤怒的眼。
她真的讨厌他了。
路妤桑读懂他的唇语,冷着声音。
“正面回答我。”
不被信任的感觉无论是落在身上,都是一块带刺的巨石,几乎要把一个人压成肉泥。
“我……”
视线碰撞间,再没了情爱的意思,只有质问和无边无际的不信任。
互相怀疑着。
或许当初在聊天框打出分手两个字时的路妤桑,也是这个眼神。
宋从谂怕极了。
“桑桑,你不能这么对我。”他哀求着,弱弱地朝她靠近,直到额头抵在一起,宋从谂声音颤抖着重复,“你不能这么对我。”
车后传来鸣笛声。
飞驰而过的车辆刮起一阵风,路妤桑只觉后背一股凉意。
那不是风的原因。
是宋从谂。
如果她怕他,那就算不上爱。
女人缩着脑袋,身子微微往后仰,仿佛厌恶极了他的靠近与触碰。
“你也不能这么对我。”
谁也拿不准这句话里的“这”指的是什么。
一方低声下气地哀求,一方却是命令。
宋从谂脊背发麻,深吸一口气,强硬地掐住对方后领靠近自己,额头重重撞在一起,路妤桑吃痛地闭上眼。
“唔!宋从谂!”
“你把我当狗是吗?”男人哑着声音,轻轻地低喘着,像是被气疯一般。
路妤桑挪了挪身子,咬着牙看他。
“是!你除了在我身边当只听话的狗一无是处!”
“……”
“也行。”
好歹能在你身边。
“……?”
路妤桑被气笑了:“你有病是不是?”
“桑桑。”他松开自己的手,安抚地揉揉那处被自己掐红的地方,“你不能这么对我。”
又是这句话。
听得人耳朵生茧子。
“我怎么对你?”路妤桑推开他,食指指着对方鼻尖,语气凶狠,“你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
宋从谂弯了弯眼。
“桑桑什么都好,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这么做,是我没有考虑到桑桑的感受,都怪我……要是我再好一点就好了,要是我没有生病就好了,要是我……”
“闭嘴!”
路妤桑揉了揉后脖颈,满脸不耐烦:“送我回去!”
宋从谂系上安全带,不声不响地发动车子,没再多说一句话。
目的地却不是家,是孤岛上的那座城堡。
路妤桑不懂,却也没了力气生气,短短两小时里面折腾那么多,她也是身心疲惫,何况又要应对这个情绪多变的前任。
去哪里不是休息。
可她来不及休息,就被男人带到离海最近的地方,起伏的海水甚至能淹没她的高跟鞋。
路妤桑被风吹得站不稳,裙摆更是因这海风猎猎作响,宛如这空荡荡海面上一朵妖艳的花。
面前的男人捧着她的脸,吻了她的唇,一言不发地朝更深处走去。
直至。
任何东西都看不见。
或许他们该吻别,在生死之际。
路妤桑环着胸,静静地等着。
大半夜的下海抓鱼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除非他是去自杀。
可她在这里,他不忍心。
不忍心让路妤桑一个人面对不喜欢的东西太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话说,路妤桑有些慌了,天边在此时又下起小雨。
犹如火上浇油。
水位淹没了她的脚踝,女人厌弃地后退两步,沙砾让她脚步踉跄。
她深吸一口气。
“滚出来。”
只有海浪拍打沙砾的声音回应着自己。
路妤桑的手无意识地抓紧衣服布料。
“你出来,我们好好说。”
……
五分钟后,身侧的手被潮湿握住。
“好。”
身后的阴凉对比于海水更胜一筹。
路妤桑吐出一口气。
“疯子。”
“桑桑,爱我。”宋从谂脑袋凑到她耳边,滴下来的冰冷落到她的肩,那水渍慢慢隐匿于衣服布料中。
她讨厌的东西还是落到了她的身上。
此刻之前,路妤桑完全没有厌恶海的意味,只有慌乱。
爱的确是掩盖坏情绪的创口贴。
很早之前,宋从谂就这样吓过自己一次,操作不当住了很久的院。
于是。
路妤桑开始讨厌海。
却会为了拍照几次三番前往,也会为了宋从谂摒弃一切关于海的感知。
路妤桑偏偏头,笑出声。
“混蛋。”
这座城堡哪哪都是她喜欢的模样。
此时此刻就连海风也变得甜腻,或许她从来没有讨厌过海,只是讨厌不顾自己安危的宋从谂。
男人的大手轻搂着她的脑袋,柔软的大床几乎要把两个人一起包裹。
路妤桑鼻翼轻动,微微皱起眉,下一秒又被对方湿热的吻抚平。
“不洗澡,臭狗。”
身上的人一顿,沉默着,快速地洗了个澡,围着浴巾就出来了,抱起人重新回到浴室。
“桑桑也洗,我给桑桑洗。”
花洒一直没关,路妤桑刚站稳就被淋湿,裙摆瞬间变得沉重,如同在泥泞的小路行走,踩了一脚泥。
男人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想要扯住那裙子的拉链,却遭到裙子主人的呵斥。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空气安静了半分钟,只剩下淅淅沥沥的水声。
下一秒,路妤桑被温热的触感激得绷直了背,整个身子不自觉地往前挺,露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此时,一双手环住她的腰。
拉链下滑的声音让路妤桑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宋从谂嘴里叼着对方的拉链扣子,嘴里泛起一点甜腻,目光所及之处是纯白如雪的肌肤,此时此刻泛着诱人的粉。
他眯了眯眼,心情颇好。
路妤桑护住胸前。
“宋从谂你……”
“桑桑还讨厌我吗?”他直起身子,下巴垫在她的肩,“嗯?还讨厌吗?”
他边说着,边扒开女人的手,裙子不受控制地滑落在地,留下一身水渍。
“说话,桑桑,讨厌我吗?”
男人握住对方的手,往自己腰间的浴巾上带。
给了她另一种回应的方式。
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浴巾也滑落在地,坏狗得到了布偶猫肯定的回答。
他很高兴,俯首将项圈戴上,声音似乎带着水汽。
“桑桑疼,拉一下,我就停。”
链子被递到她手上,仿佛她才是主导者一般。
项圈上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响着。
“乖桑桑……”
女人攀在他的身上,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即便浑身又酥又软也不敢松开手里的链条。
视线里,是模糊不清的,纠缠在一起的衣物。
“讨厌我吗?桑桑,嗯?”
他又问,恶劣地停下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笑。
“……”路妤桑紧抿着唇,一言不发,滚烫又混乱的呼吸暴露一切。
可对方显然比自己能忍。
路妤桑羞耻地把脸埋进他的肩头,荷尔蒙的气息争先恐后涌入她的鼻腔,占领她的五脏六腑。
她咬着牙。
“我要你说不敢。”
“什么?”宋从谂一下子没听明白。
路妤桑声音闷闷的:“我要你说,就算没有我,也不敢死。”
“……”
“好。”
“我不敢。”
路妤桑欣慰地勾勾唇。
下一秒,男人低低笑出声,拍拍她的腿。
“放松。”
“……不。”女人生硬地回答,对方依旧柔声细语地哄着自己,哄到她意乱情迷。
直到——她的理智,也为他变得泥泞。
叮铃叮铃叮铃铃……
今夜的铃铛一刻也没有停止摇晃。
那根冰凉的铁链被女人握得滚烫,最终成了个装饰品,毫无作用。
“商家”口头表述的使用方法,终成谎言。
……
三无产品!
偌大的落地窗透不进来一丝一毫的光亮,生物钟的影响,路妤桑翻了个身就醒了。
她轻哼一声,下一秒就被拍拍肩,女人心满意足,往前拱了拱。
“几点了。”
“八点,还早。”
“我再睡一会儿。”
“好。”
稀松平常的早晨。
好似回到热恋时。
路妤桑眨眨眼。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主仆。”男人坏笑着,眯了眯眼。
路妤桑扬扬眉,戏谑地看着他: “同意。”
“……”
说着,女人坐起身,拿起自己床头柜价值不菲的小包,抽出几张红灿灿的现金,甩到男人胸膛。
“表现不错,赏你的。”
宋从谂眯了眯眼,看着那光洁优雅的后背:“坏桑桑。”
路妤桑轻哼两声表示回应,自顾自地穿起放在枕边的衣服。
“给我拉一下拉链。”
女人侧过头,无比自然地吩咐着,腰间还搭着对方的手。
对视间,路妤桑目光一凝:“用手拉。”
“唔。”宋从谂有些委屈地坐起身,手上却一点也不墨迹,温柔地替她拉好。
黑色挂脖小短裙,裙摆上纯白的雪花纹样蕾丝边点亮了沉闷的黑。
路妤桑坐在梳妆台前化着妆,满心满眼只有镜中的自己,丝毫不管一边已经换了n套骚包衣服的男人。
见此情形,宋从谂放弃勾引计划,穿上一套黑西装,却选了个银白色的猫猫头袖扣。
他穿戴整齐后走到女人身后,自觉地拿起梳子替她束发。
路妤桑干脆利落地抛出三个字。
“丸子头。”
“好。”
几分钟后,女人看着镜中自己的侧边盘发造型,颇有些沉鱼落雁的感觉,她半张着嘴。
黛拉都没有给自己这样弄过。
可是……
路妤桑阴测测地回头瞪他。
“耳朵去恒河洗澡的时候掉里了吗?我说要丸子头。”
没脑子又耳聋。
“唔……”
脖颈上的红痕有些难遮,路妤桑抿抿唇,专心致志,花了很长时间才遮得干干净净,仿佛消失不见。
她松了口气,又有些骄傲。
耳边适时的传来夸奖。
“桑桑好棒。”
话音刚落,男人的脑袋就凑了过来,宋从谂扯扯领口。
“我也要遮。”
路妤桑面无表情地扒开他的脸。
“我并不想看你的锁骨和喉结。”
“唔。”
吃肉吃肉!
想表现一下被打脸and想勾引一下被无情拒绝的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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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0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