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样算私奔吗?”
路妤桑看着身后重新亮起的大楼。
耳边传来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
“可以是。”
路妤桑勾勾唇:“好可惜,我们在半小时前分手了。”
他们甚至没有走出五百米,就被赶来的保镖拦住。
“少爷,董事长会生气的。”
为首的那人提醒道。
路妤桑站在男人面前,双手环胸:“如果是我要带他走的,叔叔还会生气吗?”
对方看起来有些为难,却又不敢否认,嗫嚅间,宋勤海就已经站到他们的身后,笑着,眼里却冷若冰霜。
“若是桑桑的意思,叔叔当然不会生气。”
他的话语如一堵墙,将一众保镖逼得后退两步让出位置。
“今晚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桑桑就当给叔叔这个面子,好吗?”
这个叱咤风云的掌权人,在她面前,竟带上些哀求地意味。
如果是装的,那也算演技高超……和宋从谂有得一拼。
路边的树晃着脑袋。
路妤桑看一眼宋从谂,是询问的意思,这人当然不会同意。
空气安静半晌,在长辈审视的目光下,路妤桑叹出一口气,答应下来。
宴会因为那场停电而解散,不过才开始一个小时不到,但没有人敢抱怨。
现在是凌晨一点。
偌大的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一眼看去,都是熟人。
有的是眼熟的熟。
路妤桑一边坐着宋从谂,一边坐着黛拉。
中年男人显然是不满意黛拉的出席,可又是路妤桑的人,他不好多说,只是别开眼尽量忽视此人。
随后清了清嗓子。
在场都是名门望族的少爷小姐,若非宋家的地位和权利更胜一筹,或许没人愿意听他讲话。
现下也有人露出不耐烦的样子。
整个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红酒味。
宋勤海:“我与欣荣娱乐谈了个合作。”
全场寂静,连呼吸声都没有。
几秒后,才显露出几声不满地哼哼。
也有人开始当出头鸟。
“宋家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求着小辈去参加综艺给自己赚钱?”
说话的正是欣荣娱乐总裁的女儿。
少女看起来不过二十岁,染着一头张扬的红发,会议室的酒味就是从她身上传来的,她高傲地仰起头,双手环胸,仿佛自己才是此时的主导者。
“也不是不可以,多请几个帅气的男演员,本小姐也屈尊降贵一把。”
尚欣蕊欣赏着自己的美甲,故作惊讶。
“宋家不会请不起吧?”
此话一出,长桌上的人都屏息凝神。
连宋勤海都闭上嘴,一脸怒意却不说话。
除了宋从谂。
男人本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此时此刻竟站起身,认同地鼓掌。
啪啪啪。
脆生生的掌声掩盖住中年男人愤怒的喘息。
若不是路妤桑把他拉回来,这人怕是会和装了电池的玩偶一样,拍到没有电。
这一举动,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或许是证实了如今的宋家,只有一具躯壳。
只有路妤桑知道,身旁的人在报复,报复刚才宋勤海说他配不上她。
实打实的坏狗,甚至想加倍。
就如同刚才一般,当着所有人的面去侮辱,甚至不去考虑是否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虽然这样想有些对长辈的不尊敬。
……宋家的关系网上好像都写着仇人。
大仇人,小仇人,大大仇人,小小仇人。
“宋从谂,滚出去!”男人声音不大,却带着父亲特有的威严,此时震耳欲聋。
可他却没有一个身为儿子的敬畏,眼里只有恨。
宋从谂嘴唇一张一合,说出的话让人脊背发麻,不禁后怕,下一秒会不会打起来。
“老不死的。”
路妤桑眉头狠狠一跳,不可置信地看向宋从谂,满脸疑惑。
她没有插话的机会,宋从谂已经被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扯了出去。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男人并不想这路妤桑面前太过失态。
……虽然已经失的差不多了。
会议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即便父子俩刚才并没有说几句话。
算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
如果打起来,说不定会被误伤。
路妤桑一扭头,便能对上靠在门框上男人的眼。
像高中上课闯祸被拉到门边站着一样。
少女……女人嗔怪地望他一眼,回过头。
宋从谂无意识地笑笑,肩膀随着颤动几下,末了,被老父亲的目光打到,他才低下头抬手压了压唇角。
满满恶趣味。
思绪在一瞬间回到高中,路妤桑被盯得耳垂通红,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般,对于台上“老师”的话语,左耳进右耳出。
最后附和着其他人,点头说好。
直到大脑终于捕捉到自己的名字。
“桑桑,到时候我安排司机去接你。”
是宋勤海。
路妤桑愣住:“什么?”
女人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门口的宋从谂,男人朝她歪歪头,那眼神,好像在酝酿着什么坏计划。
宋勤海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不止是他,所有人都在低头思考,或是交头接耳。
一分钟,两分钟。
门口的男人缓缓开口。
——笨。
不等路妤桑反应过来,男人大步走进来,拉起她的手就要走。
身后长辈的呵斥声让人后背一抖。
“宋从谂!你疯了吗?!我是你爹!”
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恐怖只有想让宋从谂回心转意这一目的了,渴望他能够反应过来自己是谁家的人。
可两人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没人回答。
路妤桑始终闭着嘴,脑海里终于浮现出刚才宋勤海说的话。
“宋家并未像各位口中那般,徒有其表。此次的目的不过是鄙人想要选出下一个继承人,这个继承人的位置可以是我的儿子,也可以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宋从谂动作温柔又迅速,把人放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一脚油门离开了此处。
留给身后的人一脸车尾气。
车速很快,快到路妤桑不安地抓住安全带。
“你干什么?”
“带桑桑‘逃课’呀。”宋从谂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已经看不见的老父亲,面色一转,嫌弃地啧一声,“鄙人想要~装什么装。”
“?”
“他想要就给吗?脸真大。”
“……?”
此时此刻,倒有几分高中时的开朗样,和目前阴郁又偏执的人大相径庭。
仿佛换了个人。
路妤桑忍不住想,或许他爹的陪伴比她的陪伴更有利于他的病情。
她从未被宋从谂这么骂过,最狠的一次或许就是那句——路妤桑你言而无信。否则这人只会一直“桑桑”。
车窗被放下,风争先恐后的灌来进来,车速快得不行,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到天上去。
路妤桑抿抿唇。
“宋从谂,你吓到我了。”
这种展示自己脆弱且楚楚可怜的话,她信手拈来。
无意间也透露着自己的需求。
意料之中,驾驶位的人目光顿了顿,在一处绿荫下停车。
年少时追求刺激的宋从谂,曾学过一段时间的赛车,只因为少女拒绝他的观赛邀请,他便再也不碰。
即便后面的路妤桑解释,自己当时答应了别人的聚会,他也没有回心转意。
像耍性子一般,别扭得不行。
少女也没那个性子去哄,细声软语地磨了几句。
“宋从谂,对不起嘛,可是在那之前我答应过别人的,事情总有个先来后到对不对?”
像哄着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幼儿。
少年半垂着眼。
“我知道,桑桑更喜欢他们,不喜欢我。好羡慕他们可以陪桑桑……我却什么也做不到。”
茶言茶语气得一边的小姐妹直翻白眼。
路妤桑闻言也是拧着眉:“谁教你的?”
她想要宋从谂看着自己,可无论自己的头怎样去扭去看,总会被躲开。
一怒之下,少女揪住他柔软的发丝,强迫少年与自己对视,咬牙切齿。
“宋从谂,你再得寸进尺我扇死你。”
那是路妤桑第一次。
看到宋从谂眼睛里露出千年狐狸的神情,以及一丝宠爱的阴翳。
看得人从脚底就窜上一股麻意。
思绪被车窗外的鸣笛声打断。
路妤桑抬起眸子,看向前方有些刺眼的光。
“你不能这样,太任性了。”女人苦恼地看一眼他,“宋从谂,你是成年人了。”
啪嗒。
是安全扣松开的声音。
侧边投来一阵阴影。
男人抬手将她揽进怀里。
“桑桑坏。”
像抱怨又似撒娇。
路妤桑无奈:“你真的像个疯子,总在变。”
“所以桑桑因为这个,就不喜欢我了吗?”男人鼻尖萦绕着女人身上特有的香味,使得他满足地闭上眼,却又心生慌乱。
怀里的人声音有些闷,带着几丝怒意。
“我说过很多次,我喜欢你我爱你,但我没必要和你在一起,你除了给我带来灾难什么也做不了。”
“没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苦难。”
“桑桑的意思是,让我去死,对吗?”
二人拉开些距离,对视着。
上一秒还处在高中那般暧昧青涩的两人,此时此刻却如爱到深处的仇人一般。
或是因爱生恨。
此话一出,路妤桑咬着后槽牙:“宋从谂,你的脑子是在分手之后被狗吃了吗?你想要我愧疚?想要我难受?想要我因为一点良心一辈子留在你身边?让你活着吗?”
“是。”
“……”
女人咽下口水,只觉嗓子干涩,眼底也是涩的,心脏仿佛被谁捏住,划开一道口子,窒息中带着剧痛,却又洒上一把糖霜。
那一点甜除了加剧痛苦,别无作用。
一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从心脏挪到喉咙,她在犹豫,却又被脑海里男人囚禁自己的画面刺痛。
“宋从谂,你压根不敢死对不对?”
渣爹还是出场了
爱多深恨多深,终于还是说出了最伤人的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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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0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