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按部就班地过。
钟善是个得寸进尺的坏孩子，那天以后，她就赖赖唧唧地粘在了黎丽的卧室。
“我想和你睡嘛……”
“训练好辛苦呀，有你我才能睡的更好！”
黎丽也懒得和她在这种小事上计较，默许了她钻进自己被窝的行为。
可西市的气温，虽然没有冷到要开暖气的程度，但在不算大的空调被里挤了几晚，钟善还是感起冒来。
娇气的大小姐。
黎丽打了个喷嚏，在心底默默吐槽一句，想着回家得把冬被拿出来，接通了钟善的电话。
背景依旧是熟悉的排练室墙壁，周围的声音乱糟糟的。钟善不像往常那样热情地凑在镜头前，而是向右侧着脸，像在听别人说话。
黎丽盯着她的下颚线等了几秒，她却始终没有低头看手机。
太迟钝了。
黎丽看着她侧面苹果肌扬起的弧度，忍无可忍，很没耐心地打断她：
“钟善。”
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住了，钟善被吓到似看向屏幕，笑起来：
“丽丽呀，怎么了？”
“没什么，你在干嘛？”
“我在听尚尚讲故事呀！”
右边的人倾斜身子凑近钟善，屏幕里两张脸的距离近到几乎贴在一起。
“姐姐好。”尚尚笑的很腼腆。
“你好。”黎丽扯起嘴角，不冷不热地应一句。
“你别凑我这么近，我感冒了，会传染给你的。”钟善和她扯远了距离，认真地嘱咐。
两个人距离终于离远了些，钟善将手机屏幕横过来，确保她们的脸能完整地出现在屏幕里，然后镜头翻转，她很草率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盒饭，便心急地催促起来：
“好啦好啦，丽丽你继续去吃饭吧。”
“今天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现在还没有，回家再说吧，我想继续听尚尚讲故事呀。”
电话嘟的一声被挂断，黎丽怔怔看着白色聊天框里「通话时长：03:22 」的记录，一种后知后觉的难堪和尴尬浮出心头。
钟善在新环境交到了新的朋友，她该替她开心的。
但她是不是太喜新厌旧了？连和自己多说几句话都不想，这么急匆匆地要续上和别人的聊天。
还尚尚。
在新朋友面前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留吗？
可小傻子能有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无非就是觉得听自己说话没意思。
也没错，每天中午打这一通电话，对话内容也就是聊聊午餐聊聊上午的工作，这么说了三四天，傻子也该厌了。
黎丽慢吞吞地从楼梯间走回休息区。
小张还在吃饭，见她回来，看了眼手表，有些吃惊：
“今天这么快就回来了？”
“什么这么快？”黎丽下意识地反驳她略带深意的话语。
“你对象呀？不是每天都要打视频。”
“什么对象？不是不是。”黎丽如释重负地笑一下，“那是我妹妹。”
“哦哦，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哈。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走访？”
“下周二吧，忙完这阵子。”
小张的话题转换的很快，黎丽也顺着她的话头聊下去，但“对象”两个字还是在她心上留下一点痕迹。
……
对象。
恋爱。
走在回家的路上，黎丽很罕见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初高中时期她专注学业，朋友大多是泛泛之交，再加上还被安排了照顾钟善的任务，恋爱这种没意义的小事便被她理所当然地搁置了。
到了大学，因为专业的缘故，铺天盖地的课程和部门活动砸进她的生活。工作日忙忙碌碌，周末也得回家看妈妈和钟善，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
其实她的追求者还挺多，女女男男都有，可看着拦住自己的一张张羞涩的面孔，她只感到无趣和烦躁，觉得她们耽误了自己的安排。
没有时间和照顾妹妹，这两个原因成了她拒绝的最好托词。
工作了也是如此，为了一步步往上爬，为了完成自己的追求，为了更好地照顾钟善，为了让她重新过上以前的生活，黎丽早就做好了不恋爱不结婚的准备。
她们一起经过了太漫长的时间，一起经历了太多的事，钟善于黎丽而言早已不只是一个被托付的任务，而是一种需要一直肩负的责任。
但钟善呢？
她帮她规划过太多东西，小到初高中每天的学习计划、喝水安排，大到如今她事业的方向。
可黎丽从来没有想过钟善的爱情，钟善的婚姻。
这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忽视和略过，因为钟善只是个小傻子，因为她的身边一直只有自己一个人。
现在想想，这样的理所当然似乎太傲慢了。
钟善有喜欢的人吗？她会想更和那个人说话，和那个人住在一起，接受那个人的照顾吗？
黎丽回想起那张凑近钟善的面容，青隽秀气，讲的故事可以逗钟善开心，两个人又是同样的舞蹈演员，事业发展路径相当。
如果她们双方都有意向的话，似乎很般配。
黎丽努力忽略心头隐约的不适。
她觉得这是一种家长心态，看着自己呵护照顾了这么久的妹妹奔向她的人生，欣慰之余是该有些伤感的。
得开始慢慢放手了，黎丽认真地想。
被子也没必要换了，如果钟善喜欢女生的话，自己也该自觉一点，和她保持好距离，免得以后成为她和恋人之间的障碍。
钟善坏孩子呀！
*
TvT对不起，国庆一直和家人东跑西跑，一回家就想洗澡睡觉，完全没时间写！
然后写这一章的时候一直在哼《如果爱忘了》：
用你的快乐告诉我，现在放开双手是对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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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讨厌你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