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打开门，黎丽就收到了钟善热情的拥抱。
“丽丽你回来啦！”
一如既往的亲昵。
但毕竟已经下决心要剥离她对自己的依赖，黎丽没有回抱她，任她抱了几秒，便抬手轻轻推开她：
“我去做饭啦。”
*
睡前也是这样，钟善洗完澡还是进了黎丽的房间。黎丽随她在自己床上玩手机滚来滚去，却在关灯前用她自己的话拒绝了她：
“你感冒了呀，再一起睡感冒会加重的。”
“没事呀！我不害怕感冒！”
“但你不是说不想传染给别人吗？”
“嗯……”
“我们都得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所以之后都一个人睡好不好？”
钟善没再说话，撅着嘴不情不愿下了床，慢吞吞地向门口挪。
门被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
钟善这两天很忧郁。
她不知道为什么丽丽突然不让自己和她睡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个人睡不着了。
总而言之，就是睡眠质量大幅下降。
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
钟善趴在黎丽床上，看着她擦拭头发向自己走来的身影，眼珠一转，想到个好主意。
“丽丽我腰有点痛呀。”
钟善抢在黎丽说话前开口，哼哼唧唧地装可怜。
“怎么了？”
黎丽立刻紧张起来。
丽丽果然很关心我，钟善内心得意地笑了，面上却没透露出来，依旧瘪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黎丽虎疑地看着她，总觉得她的嘴部表情有点刻意。
但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可怜巴巴盯着自己瞧。
……
黎丽还在思考，钟善适时地垂下眼，一副很失落的样子，作势要回自己房间，起身过程中还特意浅浅吸了口气，装得和真的一样。
黎丽心软了，钟善从来没有撒过谎呢。
她叹了口气，按住她撑在床面的手：
“别急着走啦，哪里不舒服，我帮你按按。”
*
哦耶！
钟善心里炸起烟花，动作依然慢吞吞的，她趴回原本的位置，随手指了个位置，嘴很甜地恭维：
“丽丽你真好。”
*
黎丽侧坐在床沿，左手在钟善尾椎骨上轻轻按揉。
这是她做惯了的事，钟善学舞蹈，原本伤就多，青春期个子又抽条似的长，生长痛伤痛这痛那痛全都要她来按：
“怎么会突然这里痛呢？你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嗯……我不记得了。”
“是这几天训练强度太大了吗？你有和老师说吗？”
“不知道……嗯……还没有……”
“你……”
*
钟善感觉自己的头有点晕乎乎的，连丽丽的问话都听不大清。
她的腰没有半点问题，说谎纯粹是为了检测一下丽丽到底还关不关心自己，顺便得到一些温暖舒服的触碰，当然，如果她愿意留自己一起睡那就更好了。
但这是不是有点太舒服了。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裙敷在自己尾椎，手腕很实很有规律地按着揉着，感受到的力度不轻不重，手指搭在上面一点的位置，轻飘飘磨蹭着皮肤，痒痒的，麻麻的。
钟善没忍住哼了几声，忍住了没有缩回身体，有些茫然地感受着自己的变化，把脸埋进枕头里，习惯性嗅着黎丽的味道来安抚自己。
*
黎丽有点尴尬地放轻了力道。
自从猛然意识到钟善快要或者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并开始自觉和她保持距离后，黎丽就没再和她有过太过分的肢体接触。
其实按摩也不算什么过分的接触，外面的足疗按摩店满大街都是。
但看着钟善偶尔小幅度瑟缩一下，听着她娇气的闷哼，瞥见她埋在自己枕头的动作，黎丽就是觉得不大对劲。
“好点了吗？”
黎丽抬起手，远离钟善的身体，“好点的话就先回房间睡觉，明天我和你们老师说一声，然后下班带你去看医生。”
*
钟善懵懂地抬起头，眼里真的闪烁起几分水光。
她眨眨眼，反应了几秒，这才摇摇头：
“还是有一点不舒服呢。”
“那……”
黎丽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钟善就又开了口。
“丽丽你这么坐着是不是不好发力呀，我趴到你腿上好不好？”
黎丽被这句话吓到了，但钟善的动作比她的反应更快。
温热紧韧的小腹迫不及待地贴上她的大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黎丽听见她深深吸气的声音。
钟善是有腹肌的，黎丽这才恍然想起来，她还曾经很骄傲地和自己炫耀过。
然后小腹放松，慢慢柔软下去，像融化的蜡，她隔着睡裙更加紧密地贴合着她。
黎丽机械性地继续按摩的动作，一遍遍揉着她柔软的身体，听着她忍无可忍的细细哼唧，没由来地感觉热。
“哦哦，嗯…丽丽，我问你一个问题哦。”
黎丽如蒙大赦般停下动作，呼吸都屏住了，期待靠这个问题打断当下不对劲的状况。
“你继续嘛。”
钟善撒娇地反扯住黎丽的手，把它重新放回自己后腰上，这才又开了口，“丽丽你知不知道心选姐是什么意思呀？”
黎丽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这几天晚上她仔细搜索了“如何有分寸地表现自己对妹妹的喜爱”“如何当开明的家长”“妹妹对自己出柜该怎么办”的一系列问题，并照着社交媒体的推荐关注了好几个bot，当然知道心选姐的意思。
钟善也学会拐弯抹角了？
而且……这么快吗，自己还完全没准备好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呢。
该郑重些显得严肃，还是活泼些显得开明呢？
黎丽拧起眉，动作又停下来，斟字酌句：“心选姐，就是喜欢的女生的意思。”
“那意思很简单嘛，”钟善又扯过她的手放到自己身上，没等她问就叽里呱啦解释起来。
“丽丽上次打电话我不是和你说要听尚尚讲故事嘛，她就是在讲她和心选姐的故事。”
“哦哦。”黎丽放下心来。
“但是我一直不知道心选姐是什么意思呀……问她们，她们也都不告诉我！”
“那她们也太坏了。”黎丽轻轻揉着她的后腰，顺着她的话义愤填膺。
“其实也没有啦，她们都很好。”钟善不好意思地开口，又想到什么似的，“那丽丽，你有没有心选姐呀！”
黎丽又差点没缓过来。
能言善辩的黎小律师脑子像忽然僵住了，手上动作停下来，半天没憋出个回答。
钟善第三次扯住黎丽的手，这次她没有将手放回自己腰上，而是抓着她的手翻了个身，仰躺在她腿上，脸颊红红的，眼神水润润地盯着她瞧。
钟善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便恶作剧般举起她的手晃了晃，不满地指责：
“丽丽你也太笨了，我就是你的心选姐呀！”
不，
“丽丽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黎丽看着她严肃的可怜巴巴的小脸，吐不出半句否认。
“那就好了嘛。”钟善小脸舒展开来，故作神秘地唤她，“然后丽丽，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
黎丽犹豫一会，还是识趣地弯腰低头，将耳朵凑近钟善，湿润的吐息打上耳廓：
“我的心选姐也是你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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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讨厌你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