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气冲冲回到家，精疲力尽和王建业拉扯完，男人恶狠狠甩门走了。
房子里终于只剩下赵宝华。
她洗漱一番，进了保姆房。
这几天他回家得勤，虽然没有留宿，但她都是睡在这里的。
锁上门关了灯，她没有立刻上床，照例在床边站了一会，这才慢吞吞地钻进被子。
床单是陶贝走之前新换的，房间黑漆漆的，连窗户都没有，赵宝华侧蜷在床上，鼻翼微微翕动，似乎还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味道。
新风系统运作时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有些恼人，她翻了个身，吸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陶贝的味道好像浓了些。
赵宝华扯扯嘴角，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安静地闭上眼。
……
一如既往的街头，一如既往的好天气，她一如既往地一个人散步。
陶贝温和笑着的幻影降临在她不远处。
她下意识想上前，她也笑眯眯地朝她走来。
“陶贝。”
她想叫她，用那种娇嗔的语气，问她怎么不理自己。
一开口，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嗓子出不了声。
陶贝也像没看见她似的，走近她，略过她，朝着另一个推婴儿车的女人伸出手。
……
赵宝华一下子抽离出来，背后汗津津的，像溺水的人刚被救上岸，她大口喘着气，闭着眼缓了很久。
离婚，她脑子里第一次浮现出这个念头。
*
赵宝华睁着眼很煎熬地度过了后半夜，在早上7:30准点拨通了中介的电话。
她一开口就单刀直入：
“小陶新签的合同有多长时间，可以让她重新来我们家做吗？”
“赵姐呀，”中介的声音还是很殷勤，说出的话却让她心里一凉，“小陶昨天就辞职了呀。”
“好的……麻烦了。”
挂了电话，她沉默几秒，又翻起通讯录。
古芸，古芸。
赵宝华那天和她聊了一会才想起来她的身份。
古芸是两三年前她陪着王建业去参加合作公司晚宴时认识的人。她的母亲和父亲共同创业起家，二人离婚后，她母亲没要公司，带着她，拿着分到的财产重开了一家公司，那次她们就是去融资的。
因为涉足的产业很新，发展前景可观，所以融资很顺利。
而且……富太太间的风言风语，不知道可信度，但据传言说，她不喜欢男的……
赵宝华点进她的头像，犹豫了一会，还是给她发了个消息。
「hi」
「宝华姐怎么啦？”」
她回的好快。
「你上次和我介绍的那个保姆。」
赵宝华这次说的很迂回。
「我最近也想招个保姆。」
「诶哟你可别提了。」
这个语气……
「你现在方便不，我电话和你说。」
电话声雷厉风行地响起，赵宝华接起电话，那头的女声听着很愤怒：
“宝华姐亏我上次还和你夸她，今天大早上的我起来上厕所，一看手机，陶贝跟我说她要辞职。”
她深吸一口气：
“最可气的是，她直接给我转了3万，说这是违约金很抱歉！！”
“那她……”
赵宝华想插嘴，但是失败了，古芸连珠炮似地抱怨：
“我缺这点钱吗？然后我进保姆房一看，好嘛，东西都搬空了！”
趁她喘气的功夫，赵宝华终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那她有和你说去哪儿了吗？”
“这我当然不知道，她就含含糊糊发一句老家有事，她能有什么事啊……”
古芸的声音低下去，像被什么分散了注意力。
下一秒她的声音就高昂起来，听着比刚刚更加生气，然后“啪”地甩过来一张截图。
赵宝华点开截图，上面是古芸新发的朋友圈，九张风景照搭配一个惬意表情，看上去轻松的很。
“我就说吧！还老家有事，这不就是旅游去了吗？！”
赵宝华先是自己去看了看陶贝的朋友圈，很冷漠的一条横杠。
她喉头微微泛出苦涩，吞咽口水的功夫，电话对面的古芸又炸了：
“我靠！！她把我屏蔽了！”
心下略感安慰，赵宝华一边敷衍地安慰着电话那头的人，一边不断放大缩小那张截图。
左下角的图片很眼熟，看景色应该是她以前去过的某一个地方。
她又翻开相册，一点一点往上找。
今年，去年，前年……
她眯起眼点进那张图片，那是她在h市酒店随手拍的，虽然拍摄的角度不同，但能看得出拍摄者的所在的方向。
陶贝在h市。
*
赵宝华已经在柏悦大堂坐了快6个小时。
她的心情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守株待兔，到现在的犹豫退缩。
是不是我猜错了？毕竟那张截图不算特别清楚……
或者她换了酒店？去别的地方玩了？
她翘着二郎腿，食指烦躁地在沙发扶手上点来点去。
时间过去越久，她就越紧张，时不时就瞥一下酒店门口。
人流来来往往，但没有一个是她想见到的人。
……
她屏了屏气，提起小包，打算开个房间在这儿久住，每天白天再出去兜兜，说不定就能遇见呢。
刚站起身，那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赵宝华从包里掏出墨镜戴上，从善如流地掉了个方向，不远不近地跟在陶贝身后。
电梯缓缓上行，隔着墨镜，赵宝华不断用余光觑着身前人，她似乎很累，脚步有些虚浮，连打量一眼和她坐同班电梯的人的精力都没有。
浅淡的香隔着口罩丝丝缕缕传入鼻腔，赵宝华心里又紧张又难过。
她既担心她发现自己后会生气离开，又担心她压根就发现不了自己。
一路担惊受怕，明明只有17楼，她却觉得自己在电梯里待了快半个世纪。
亦步亦趋跟着陶贝走出电梯，她很谨慎地和她拉远距离。
她看着她慢悠悠走到一扇门前掏出房卡，“滴”的一声，她赶紧小跑几步，在房门被合上之前，伸手撑住了门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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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小保姆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