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贝没有吃惊，没有赶她走，也完全没理她，自顾自走进房间。
赵宝华在门口停顿了几秒，跟着她走了进去。
她有些局促地停在玄关，看着陶贝站在不远处收拾衣服。
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似乎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她的刘海又长长了些，在眉毛下晃晃悠悠，也不知道会不会戳到眼睛；她明明穿着再简单不过的短袖短裤，她却怎样也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赵宝华远远看着她带着倦意的脸颊，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是担心她的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她们明明那么亲密过，她却完全不在意似的，还是那样任性地来去。
是不想看着她站在别人身边。
是……不想和她分开。
她的心绪已经全然地牵挂在了陶贝的身上，但感情从来不是相互的，她不会告诉她自己去了哪儿又干了些什么，不会告诉她自己离开的缘由，更不会告诉她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其实这也没错，她们的关系确实比一张纸还薄。
没有资格，她根本没有资格将这些话说出口。
离婚。
赵宝华脑里叫嚣着这个念头。
她要离婚。
……
“你怎么来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陶贝才开了口，声音冷冰冰的，还是没有没抬头看她。
“陶贝。”
赵宝华垂下头，犹豫着启唇，“我觉得……我喜欢你。”
对于小玩具的喜欢吗？
陶贝很明显地冷笑一声。
“如果你只是为了说这些，那你可以走了。”
她干脆利落下了逐客令。
赵宝华有些不知所措了，她抬起头，凤眼湿润润浸着泪。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陶贝朝着自己走过来，似乎是想亲自动手把她赶出去。
不行。
她赶紧上前一步，不敢太用力，松松地抱住她。
“陶贝。”
赵宝华的声音很委屈，呼吸急促地喷洒在她脖颈。
“我真的喜欢你。”
她的声音微弱的像呢喃。
她不知道该怎么直白地表现了，只好拉着陶贝的手往自己身上带，让她亲自感受她有多喜欢她多想她。
*
酒店的灯很亮堂，陶贝被赵宝华拥住的几乎一瞬间就小腹一缩，被她触碰到的地方铺散开细细的小栗子。
但她还是冷笑一声。
这算什么，笼络自己吗？
果然她找我就是为了这种事吗……
陶贝抱着恶心赵宝华的想法，轻轻唤她的名字。
她似乎很惊喜地抬头，那双朦胧的泪眼一下子照进她的视线。
陶贝心里的悲哀快要漫出来，她不敢再看下去，闭起眼，然后吻上她的唇。
*
陶贝不太温柔。
她的脾气本来就算不上好，只是习惯了忍耐：
小时候她常遇上各种委屈。
毕竟是最大的姐姐嘛，各种家务都得抢着干，要不然会被爸爸骂懒散、眼里没活，几个弟弟也跟着对她扮鬼脸；饭菜三四天才见一次荤腥，肥汪汪几块猪肉看着就恶心，当然她也没资格吃。
实在饿的紧了，她就赶紧干完活，拿一把小铁铲，提一个小红桶，装上一罐粗盐，拉朋友一起去海边，蹲在沙滩上找东西。
牡蛎，蛏子，花蛤。
她赶海的手艺并不好，一两个小时过去，捡到的东西连桶的一半都不到。
烈日炎炎，她已经浑身是汗，但她还是很满足，和朋友提着小桶乐颠颠去找街边烧烤摊熟识的阿姨，留些贝做报酬，拜托她帮她们加工，这就算得上加餐了。
后来天气凉了，她得陪着妹妹弟弟们玩，好几次婉拒了朋友赶海的邀请。
有一次朋友找她时被四弟听见了，他呼啦啦把几个兄弟叫出来，嚷着闹着要去赶海。
陶贝没办法，只好领着他们去海边。
顽劣的男孩压根耐不下心赶海，装模作样挖了几分钟沙就把桶和铲子一扔开始疯跑追逐。
日头渐渐晚了，她得带着他们回家了。
“姐，你这贝分我们点呗。”
半桶辛辛苦苦找的贝被他们哄笑着分配完了。他们得意洋洋地回到家，满脸骄傲地接受夸奖。
陶贝不能表现出一点点不高兴，否则就是见不得弟弟们好。她靠在墙边的阴影里，提起小桶往里瞧，只剩桶底一只小小的牡蛎气息微弱地翕动。
后来她长大了，跟着姑姑跑装修，每个月工资一到手她就去烧烤摊，最爱吃的就是牡蛎，旁人问过她原因，她只笑笑不知道从何说起。
可能是因为错觉吧，她还以为自己至少能留下些什么……
发泄般揉开她的壳，恶狠狠地吮，不加怜惜地对待潮湿又柔软的内里。
赵宝华眼里包着的的泪水早就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战栗着，细弱地吟着。
陶贝可以很清晰地看见她满是眷恋的眼神。那眼神太温柔了，几乎让她生出些被爱着的错觉。
她心头一酸，眨去眼角细微的泪。
*
雪白的天花板旋出斑斓的圆点，赵宝华眼神都对不上焦，颤巍巍地试图攀住陶贝的胳膊、拦住她的唇，带着哭腔让她别再继续，声音都有些哑。
陶贝用脸颊蹭蹭她的手心当作安抚，动作没有半点停顿。
不行，不行。
不行。
赵宝华剧烈颤抖着跌回床铺。
太刺激了，这不是她们常做的节奏。
身体还陷在余韵里，生理性的哆嗦。她已经疲惫到一闭眼就能睡着，但大脑还是不合时宜地胡思乱想起来。
陶贝是不是和古芸……
身体被揽进怀里很轻柔地擦拭着，她闭着眼舒服地哼，声音越来越小。
……
陶贝待她平复才松开环住她的胳膊，动作很轻地下床，只留一盏小夜灯。
迅速处理完自己，她又一次走回床边。
暗淡的像老旧电影里的灯光，陶贝深深地注视着赵宝华光晕里酣然的睡颜，她的呼吸平稳，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有彻底消退，头微微向左侧着，显得脸有些嘟嘟的，让人很想捏一下。
她俯下身，在她脸颊上淡淡地一吻，盖上被子，拎起行李，不舍地将自己的情感与**一同抽离。
给她发完最后一条消息，陶贝干脆利落地删了她的好友。
再见了，赵宝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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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小保姆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