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梅在恋爱后很少与好友一起回家，但今天是个例外，一放学她就等在了纪松月的教室门口，冲她招招手。
纪松月平日里是个慢性子，书包收拾得仔细，每次都等教室的人走了大半她才收拾完。看到陶梅在外面等她，她赶紧加快了速度，书本练习册往包里一塞，忙不迭跑了出去。
“今天我们一起回家吧。”
陶梅挎着一只帆布包，里面没装多少东西，梳子和口红在里头碰得叮当作响。纪松月下意识看了她一眼，这才发现她化了妆，嘴唇粉粉的，亮亮的，像台湾偶像剧里的女主角。
“你男朋友不跟我们一起吧？”
陶梅摇摇头：“我俩分手了。”
“这次是真的。”她立刻强调了一遍：“真的、真的不可能复合了。”
同样的戏码发生太多次，纪松月心里毫无波澜，顺着她的话说：“也好，马上就高三了，现在分开专心学习。”
陶梅有些奇怪地看着她：“高三又咋了？你怎么跟我们班主任似的，把高考看得那么重要。这世上不仅有上大学一条出路，有多少大学生读书读傻了，连工作都找不到呢。”
听到这段话，纪松月惊讶地瞪大眼睛，只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但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好几个个子高挑、流里流气的男生凑过来给陶梅打招呼，喊陶梅跟他们去网吧玩。陶梅的嘴巴往纪松月的方向努了努，摇了摇头。
“我今天得回家。”
“好学生啊你！”
那群男生哈哈大笑。
陶梅也不气恼：“下次呗，又不差这一回。”
“行！”
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了，临走前还兴致盎然地看了纪松月一眼，吓得纪松月低下脑袋，像鹌鹑一样不敢抬头。等人走远了，她才抬起视线，看到陶梅一副无所事事的神色。
“小月，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觉得人生无聊吗？”
纪松月摇摇头。
“果然是小屁孩，害。”陶梅老成地叹了口气：“我觉得我这辈子都遇不到真正喜欢的人了。爱情这东西都是骗人的。”
“可能你刚刚分手吧，以后还会遇到喜欢的人的。”
陶梅笑了笑，冷不丁把问题抛到她头上：“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脚步停住。
校门口是斑马线，信号灯刚好转红，汽车争先恐后地发动起来。
纪松月想说“没有”，可是脑海里却浮现出沈度的脸和他拉手风琴的模样，心跳声像是红灯倒计时，滴滴答答地惹人烦躁。
情窦初开的年纪，情情爱爱是不知廉耻的东西。纪松月当即羞愧得脸庞滚烫。
好友促狭地眨眨眼睛：“哎呀，我们小月终于长大了！那个人是谁呀？是我们学校的吗？”
“我没有，你别瞎说。”纪松月疯狂摇头，像是要把沈度甩出自己脑袋似的：“我没有喜欢的人。明天就月考了，我得好好学习呢。”
陶梅怪里怪气地拖着尾调：“忘了，你是好学生嘛。”
……
月考当天就能出成绩，纪松月久违地回到了年级第一的宝座。纪成也出院了。
出院当天，地税局的领导同事都来探望他，送了很多水果果篮，最后基本都落进了纪松月的肚子里。
纪成在医院里瘦了十斤，孟慧美也跟着一起瘦了，俩人都憔悴不少。但在医院共患难了一回，回到家后，夫妻俩竟然就此和好了，纪成用领导给的探望红包买了只烧鸡，没让老板切，拎回家递给了孟慧美。孟慧美熟练地把鸡屁股撕下来，丢进垃圾桶。
“哎，你丢了干嘛？我特地没让老板切！”
“鸡屁股有什么好吃的？恶心死了。”孟慧美给他一只鸡腿：“鸡腿不香吗？”
米饭还在电饭煲里，还有十分钟才焖熟，一家人先啃起来烧鸡解馋。两只鸡腿一只在纪成肚子里，一只在纪松月手中，孟慧美在啃鸡架。她啃得非常干净，啃完第二天还能煲汤，做碗有滋有味的鸡汤米粉。
“对了。你知道老陶家的闺女早恋不？”孟慧美边剔肉边开口：“前天回家晚，说是学校上晚自习，结果老陶说自己出差，去学校蹲点，看到她跟一个不三不四的男孩子吵架，那个小男生一看毛都没长齐，又吵又搂的，一点脸都不要。”
纪成啧啧了几声：“那小囡以前挺乖的，也就这两年突然开始臭美，心思不用在学习上，也不知道被谁带坏了。”
“还能有谁？你看看她妈，是个顾家的女人吗？整天饭也不烧，天天晚上去广场跳交际舞。我看迟早出事。”
说到这里，孟慧美看了眼自家女儿，哼了一声：“我们家这个，人是不懂事，但至少老实听话，学习不用担心。”
难得被夸几句，纪松月也没高兴起来，她知道陶梅没来参加月考，因为两个人的班级挨得近，经常互相当考场，考号都贴在墙上。这次她去陶梅班考试的时候，特地往他们班墙上看了眼，没找到她的名字。
陶梅没来参加考试，不知道为什么。
她觉得自己和梅梅的关系越来越远。
“陶叔叔没有打她吧？”纪松月不再啃鸡腿，紧张地问。
“哪能没打？”孟慧美冷笑一声：“啪啪甩了她几巴掌，揪着她头发回去的。要我说老陶都是手下留情了，要是我，说什么都得报警，把俩人都关进去。当街做这种事，都是自甘下贱。法制频道上被杀的，都是这样不洁身自好的小姑娘。”
“但你也不能因此不理人家。”纪成突然插了一嘴：“老陶马上要升正科长了。”
孟慧美一愣，压低了声音：“他怎么升那么快？去年不才提拔的副科吗？”
“谁知道，可能送礼了。”
“那你也去送啊。”
“我？我是那块料吗？跟领导说话我都哆嗦。”
孟慧美凶神恶煞地瞪起眼睛：“升职发奖金的时候没你的事，干活的时候总找你。真是个窝囊废！世上也难找！”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月考完很快就是会考，整个四月，纪松月沉迷学习，没有再去找过沈度。
到了五月初，天气已经很热，学校发了夏季的短袖校服，从明天起可以穿来上课。纪松月去领衣服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陶梅。
她和以前没什么变化，个头貌似又高了些，身体胖了些，脸蛋依旧白净甜美。
没有巴掌印，头发也没少几根。
甚至还剪了一个刘海——现在最流行那种厚厚的齐刘海，衬得那双杏核眼又大又亮。
“小月！”
陶梅看到她，立刻站在教室门口，冲她挥挥手。纪松月抱着校服走到门外。
“你啥时候回的学校？”
“会考前就回了，”陶梅笑嘻嘻地拨了拨自己的刘海：“好看不？家属院的理发师给我剪的，他说太适合我了，都没收我钱。”
陶梅的确很适合齐刘海，她下巴尖，眼睛大，搭配上厚实的刘海，看起来像一个洋娃娃。但纪松月知道，理发师没收费或许跟她爹老陶升了科长有关系。家属院的人一向见风使陀，很多叔叔阿姨见到她俩都只和陶梅打招呼，夸她个子高人漂亮，一旁的自己像是无人在意的背景板。
“好看。”纪松月如实点点头。
陶梅笑得像一朵明艳的花。
”对了，我刚好跟你说个事。”她突然摆出一副神秘的样子，勾勾手。纪松月下意识凑了过去，便听到她在自己耳边说：“你还记得之前我们一起放学，跟我打招呼的那几个男的吗？有个染了头发，裤子上挂链子的，你有印象没？”
纪松月迷茫地摇摇头。
她那次跟个小鹌鹑似的，全程都不敢抬头，哪能记得这种细节？
“算了不重要，那是我好哥们，叫徐子洋，”陶梅说：“他喜欢你。托我问问你，对他啥感觉？”
存稿告急，要没有了阿啊阿啊，好焦虑～
最近在健身，九月份要出去玩啦，一定要瘦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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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