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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一卷 第五章

老远地看着池中小亭里两人嬉闹,阿尘最终还是止住了脚步。

半个身子掩在花丛后,青绿几乎与花叶融为一体。

自那日隐约听见披星阁被魔教除名就一直忧虑重重,好像一瞬间变得爱哭了一样几乎天天都泪湿衣衫,阿北和弟子们也很快发现了她的不对劲,都纷纷上前来问。

阿尘犹豫再三,最终没有说出去,而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是啊,这要她怎么去说?连自己都不是很确定的只是偷听来的事,她该怎么去说?

还记得当时被搪塞之后阿北的话:

“都同门十几年了有啥不能说的?你要有啥事只管提,兄长我一定尽己所能!”语毕,又露出了往日欠揍的坏笑,贱兮兮地凑上来补了一句:“当然,除非是魔教败落或是披星阁被除名之类的天大噩耗,那样我也是爱莫能助。”然后一语“惊起一滩鸥鹭”。

听到这话的时候阿尘心里“咯噔”一下,肉眼可见的惊慌失措冒冒失失地挤进眸子,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字幕:

难不成阁主告诉阿北了?或者他那天也听见了?

阿北思维再怎么跳脱也不可能平白无故想到这个吧?

所以,这是事实了吗?

是真的被除名了吗?

阿尘眼下无心去细细琢磨这些问题,明明先前坐在石桌旁安静赏花,却忽然激动地几乎跳起来,涨红了脸把手和头都摇得像孩提玩的拨浪小鼓,颇有一番欲盖弥彰之意:“没有的!不是的!披星阁没有被除名!”刚说完就心里一紧,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

不过还好有人的反应更过激:

“北兄你这说的什么胡话?是让刚才山间的清泉给灌醉了吗?”

“北兄不许说不吉利的话!我堂堂第一圣门怎会被轻易逐出?”

“北兄,你是长辈,但是这么说实属不妥,披星阁坐魔教至高之位,就算有一日被逐出,那我们又怎会坐视不管?就算爱莫能助,你我也定要背水一搏!”

“方戍北你给我过来!好好的突然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该如何罚是好?”

刚结束了一天的修炼,都没走到凳子跟前还没来得及歇一歇,冷不防听见阿北的这句话,几个年轻小伙子瞬间不乐意了,连往日最稳重的程辞都沉不住气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也顾不上精神疲乏和尚未恢复的灵气,“腾”得一下拥到他旁边围了个小圈,几个人把阿北困在里面。

不光披星阁的弟子,这两天圣花山庄里辈分年岁相当的熟识听了此番不吉利言语也不大高兴,一群人围着方戍北讨伐,方戍北也后知后觉刚刚没过脑子的话好像确实有点不妥,心里埋怨自己说话没带脑子,巴不得把那时的自己扯出来扇两耳光,坐在凳子上抬头看向众人,唯唯诺诺求饶:“咳,各位大仙大侠祖师殿未来候选大长老息怒!小的未经人事口无遮拦,还请各位大发慈悲饶小人一命,今后一定痛改前非浪子回头重新做人永不再犯!”那献媚的模样让几个山庄里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同辈佯呕。

方戍北就这点好,跟着云正澜走过的,已经三十又二,就算不是以弟子的身份,在这帮新弟子里都算老长辈了。可从来不端什么长辈架子,跟小辈也很合得来,相处得像同辈人一样,当年云湮刚当阁主,他第一个支持,从来没因为什么“小辈不尊重长辈”之类的发过脾气,反而很喜欢跟小辈们嬉闹。

当然不怎么着调的性子和从不记仇的大度也让他光荣地成为每次群嘲群欺对象。

阿尘站在一旁看着一群人嘻哈打闹,怎么看都不像是知道这件事原委的样子,说不上来是松了口气还是提了口气。

这群把披星阁当第二家乡的小弟子们的满腔热忱,又让人怎么忍心打破他们真正未经人事的美好?

犹豫了很久,阿尘才决定找阁主问个明白。踌躇着走到池边,透过花隙正巧看见萧暮璃和云湮并排无言而立,气氛低沉。只一瞬间,那么久的心理建设瞬间溃不成军,断崖式坍塌砸在她的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阿尘在心里祈祷:不要,千万不要,老天求你了快告诉我这低沉气氛与那件事无关!不要再捉弄我的心情了!

后来看见她们在亭子里突然凑近再嘻嘻哈哈着分离才稍微缓了一口气,悄悄安慰自己,如果是真的话阁主一定不会就这样嬉闹的,一定不会的!

本来已经抬起的脚又放下,就这样驻足原地,远远地观望。

她是被云正澜和他妻子在一处小巷捡来的,和云湮可以说是从小一起玩大的,她一直都知道,云湮其实真的很爱笑,笑起来眉眼弯弯鼻子微微皱在一起,脸上的婴儿肥嘟在一起,好不惹人爱。后来夫人病逝,云湮自那时起就不怎么玩闹了,依旧爱笑,但笑里不再像而是那么纯真,多少带着点悲情。再后来,当上了大阁主,整日忙碌,自己修行,弟子修炼,不可开交,再也没时间玩闹了,婴儿肥褪去后连笑都不常见了。

现在云湮的快乐,就像是当初还没担负一切,还是个孩子一样。

老远看着,阿尘的思绪早就飞得不见踪影,满目尽是笑颜。

说实话,云湮有那种过早担负家族的沉稳镇定,她沉得住气,藏得住事。所以阿尘不知道她这是真的没有那回事,还是装着没有那回事。

远远观望着,始终没有迈开步子。

如果这事是真的,那么阁主愿意说,她就一定会马上告诉我们的,可她却没说,不是吗?

月影是发酵情感的天然酵母。

上弦月面西而望,肆意挥洒银白,轻轻盈盈立在院中栀子花娇嫩的花瓣上。略带寒意的晚风急着去吻月色,不料颤动了一簇小白花。

云湮自打来到圣花山庄就没睡过好觉,也不知道是因为认床还是水土不服,早时还会躺在床上,哪怕辗转反侧到深夜也依旧抱着“躺着躺着就睡着了”的理念,经受了几天失眠的难受之后索性就不这么折磨自己了,睡不着还硬躺着挺难受的,倒还不如来散散步赏赏月呢。

可是这次云湮失策了。

皓月以刁钻的角度从缝隙里装作漏网之鱼溜了进来,刚好落在云湮的手背上,云湮颔首轻抚银白,柔暖的气息充斥着她的全身,温暖裹挟着娇小身躯。

久违的触感啊!

云湮贪婪地眯起眼睛,轻呼一口气感受月光带来的短暂的愉悦。

爹爹在世的时候,他也经常用灵气来温暖她。灵气是银白色的,纠缠着金光,流动地抚遍全身,正巧好似今夜月光,柔嫩温暖地裹挟自己的身体,轻轻地,慢慢地。

云湮打开半扇窗户,好让自己沐浴更多的阳光,和晚风与栀子花一起,就像小时候跟娘亲爹爹一样。

不经意地一撇,只见一抹淡红从洁白翠碧中闪出来。

小脑瓜咕噜咕噜一转,已而欠兮兮的贼笑又重出江湖。

双手手掌灵气汇聚,凝成淡紫色薄雾聚拢在五指间,顺时针划半圈,两手无名指和小指都迅速扣回掌心,食指和中指并拢,右手扣回的二指虚握左手食指中指,两手交错叠起,凑与嘴边,右手中指直对鼻尖,掌心灵气裹挟交融,纠缠在一起在空中转着圈,二者渐渐融为一体,最终形成一大簇薄雾,绣球花一样聚成一团,浮在手边。

第四重·匿云天。

紫光乍现,云湮脚下旋转着浮现一个圆形阵法,风起云涌般捧起她的发梢。法阵外围一圈仿若装了星河进去,银光点点如天上流动星辰。待短暂的紫光消失殆尽,淡蓝色人影也不见踪迹。

“哼!”萧暮璃感受到不寻常的气息,如若知晓一切一般略带冷蔑地轻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拆台:“你坐的那根枝干太脆了,马上就撑不住了,到时候我看见你摔了一身灰可是会笑死你的!”

枝干上隐于繁茂绿叶后的身子一僵。

耳边风的气息忽然大乱,毫无章法地乱窜,四处奔逃游离。萧暮璃微微侧过头,抬手并拢食指和中指轻抵薄唇,不着痕迹地轻吟。

剑刃将抵之际,金光从萧暮璃周围散发,自下而上生长,划过之处好像罩上了金甲般牢不可破,云湮提剑击中金甲时仿佛感到自己被巨大的冲力反向推出,双手瞬间麻木几乎握不住剑柄。

赦令诀。

云湮自知吃了亏,悻悻地亮出银色小阵收回了剑。萧暮璃见云湮没了攻击的举动,也慢慢松气,暗淡了满院灵气。

刚一结束云湮就愤愤不平地嘟囔:“什么嘛!”

天晓得萧暮璃是怎么知道的!要说有人通风报信可是这是她上一秒才做的决定啊!

魔教界迄今为止还没有谁掌握根据灵气辨别招式的吧?灵气只能用来判断对方位置和方向啊!

这就奇怪了难不成这萧暮璃是哪个远古大神投胎还躲过了孟婆汤?

“噗--”萧暮璃猜中她心思一般,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嗤笑了一声,道:“阁主大人未免太少见多怪了吧?圣花山庄绝学之一,你竟然不知道?”

“??什么绝学?”这真的不能怪云湮,一大门派绝学代表这一门派的真实水准,本来就不是什么经常拿出来炫耀的东西,每个人天天绞尽脑汁得去隐藏门派实力,连祖师殿里的长老都不敢说在百十门派里亲眼见过五种以上的绝学,又怎能是云湮这个十六岁的姑娘所见?

“呵呵。”萧暮璃抱臂面对云湮,语气冷淡,但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这可是救了你命的东西,怎么?没曾想原来云阁主是个小白眼狼!”

萧暮璃其实最清楚云湮当时在昏迷根本不记得,但就是想逗逗她,全当报复她在亭子里对自己的撩拨。

云湮一头雾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定定地站着,显然没梳理清楚。

“恶兽的涎水毒性强烈,只要皮肤沾上一点短时间内就能侵入五脏六腑,如不及时采取救治就会病入膏肓溃烂而死。解此毒的唯一方法,就是圣花山庄常年修炼之人的灵气。圣花山庄绝学之一,一旦注入他人自己的灵气,就可任意感知那人的心理行为。”

云湮听着萧暮璃的解释,表情越来越丰富,从一开始的不理解转变成吃惊,等萧暮璃说完终于按耐不住大喊出声:

“你给我注入了你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