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阿北和几位弟子混杂在人群里,围着个台子看人家演杂技。杂技演员一个漂亮的后翻从三个人叠起的人梯上稳稳当当落到地面,围得水泄不通的人们拍手着大声叫好。
洛辞个子太矮,便被阿北抱着扬高了脖子往台子上使劲张望,程辞和闻谛倒是仗着自己身子轻巧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抢了个内围好位置刚好能看着。
阿尘拍了拍程辞和闻谛的肩膀,嘱咐他们小心些别走丢了,又穿梭过人群叮嘱正看在兴头上的阿北看着点弟子们,便径自挣扎着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太吵了,喧天的锣鼓声吵得她脑瓜子嗡嗡的。阿尘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想到。
也许是挤在人群中太热,也许是斗笠碍视线,程辞一把拿下了戴在头上的斗笠揣在怀里。阿尘一眼看见,不着痕迹地左右张望,确认周围没有鬼鬼祟祟的人了才放下心来。
也是,在这样拥挤的人群中戴着斗笠,才更有些欲盖弥彰吧。
对喽,阁主呢?
阿尘垫着脚尖伸长脖子环视人群,发觉老半天没见着云湮,在进杂技场子前她说去干嘛来着?
看我这脑子。阿尘暗自撇了撇嘴。明明刚才进杂技场子前云湮就告诉自己她要去干什么别的事,这才不到一刻,自己就把她说的事给忘了。
阿尘从杂技场子里出来,站在门边四处张望,来来往往的行人与她擦肩而过。
那边下棋的……不是……
这边听戏的……也没有……
……阁主应该不会跑青楼里去了吧?
阿尘把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青楼,又使劲甩了甩脑袋。阁主是什么样的人她还是了解的。
那她去哪了呢?
“哎——”一声夹杂着兴味的起哄突兀地响起,这大街上本就轰乱,说话不用吼的都听不见,但这一声哄笑好似隔开了纷杂与喧嚣,直直撞入阿尘的耳中。
循声望去,只见在街角巷子口,四五个人围成一小圈,其中一位身着素青布衣、头戴斗笠、手抱在胸前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有些手舞足蹈的女子却是那么熟悉。
这姣好的身材……这万里挑一的气质……
可不就是我们阁主么!
话说那边在干嘛呢?阁主怎么看得这么兴奋?阿尘回头看了一眼杂技场子里的弟子们,小跑着跑向云湮。
跑近一看,豁,原来在看人家斗蛐蛐啊!
云湮和几个人站成一圈把斗蛐蛐的两人围在中间,矮桌上的瓷盆子里两只蛐蛐挣扎着纠缠在一起谁也不让谁,倒是急得周围人围着盆子直哄叫,尤其是两个蛐蛐的主子,嘴里不停地叫嚷着“咬它!咬它!”
现在斗蛐蛐还有些过早,大部分人还在养着蛐蛐等到时候了再斗,所以没有大规模的蛐蛐斗场,只有几个等不住的凑到一起玩两下。比起看杂技,云湮倒是更喜欢凑这个热闹,起初还在遗憾来的有些早可能没人斗,进杂技场子前一眼瞥见有人在斗蛐蛐就立马来围观了。
正看在兴头上呢,眼见着一只蛐蛐以微弱的优势压制住了另一只蛐蛐,被压制的蛐蛐好像已经半残,眼看着就要分出胜负了。云湮这会儿紧张得连胳膊都抱不住了,几个人身子不停地向前探,脑袋都快撞到一起了。
“哎,赢了!”那只被压制的蛐蛐终究失去了战斗力,一方斗主猛地一拍桌子,高嚷一声。周围的人有的欢喜有的忧,一看就是下了注的。
阿尘看云湮有些不高兴,用肩膀撞了撞云湮的肩膀:“怎么?赌输了?”
云湮耸耸肩,摇了摇头:“我可没有赌博这爱好。”然后又撇了撇嘴:“可是我一直以为那一只能赢得,明明刚开始的时候它那么凶猛!”顺着云湮的手看去,她指的是那只战败的蛐蛐。
阿尘没看上开始的局势,也没有发表什么言论。云湮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压了压帽檐凑近阿尘耳边:“有发现吗?”
阿尘摇了摇头:“两天了,什么都没有。”
云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言不发握住阿尘的手腕离人群远了些,才又咬耳朵嘱咐道:“阿尘,咱们现在虽说要引蛇出洞,但是也不能太掉以轻心,得防着点万一他们搞偷袭呢。咱们可要把弟子们保护好。”
阿尘抿了抿嘴,轻轻点头。
既然说是要带着弟子好好玩玩,那当然就要玩痛快。三个小孩兴高采烈地蹦来跳去的,拉着云湮他们听戏、玩蹴鞠、下棋、看音乐演奏,欣赏舞蹈、有个算卦老人还给六个人都算了一卦……阿北早就混进小孩中去了,云湮和阿尘再怎么说也都是年方二八的女子,在这样气氛的感染下也不由得加入了玩闹。
阿北拉着洛辞冲在最前头,等云湮和阿尘带着程辞和闻谛跑过来时,发现那两人正站在街边等他们。
“吃胡饼吗?”阿北指了指不远处的胡饼摊子。
“吃!”小时候爹爹和阿北带她来集市的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这胡饼,这会儿一听有胡饼两眼都亮着光。
一人抱着一个胡饼之后倒是都消停了不少,一人拉着一个弟子穿梭在人群中。
云湮大口咬了一口饼子,胡饼还是儿时记忆中的味道。真好,她看了看阿北的背影,还好还有阿北。
“阁主……”阿北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与云湮并排,压低了声音:“酒肆……”
云湮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顺着他的话微微侧头斜眼看向身后不远处的酒肆。果然,有两人对坐在靠近窗口的桌上,其中一人抬眼瞥着他们,见她有回头的迹象又瞬间垂眸看向手中的酒盅。
那两人位置选得极有技巧。这是整个酒肆最靠近窗子的桌子,两人对坐着,一个人刚好可以透过窗看向南边,而另一人恰好正对着北边。这条路两边尽是些小吃餐馆,也来游者的必到之处,这样一来倒是更方便他们盯梢。
“阁主,怎么啦?”闻谛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是有什么不对吗?”
云湮一回神,发现自己已经跟他们落下了一段距离,难怪弟子们会这么问。
“拉里不对?辣帮人又打回来了?”洛辞一听这话,嘴里一口饼子都来不及咽下,含含混混地惊呼道,瞪大眼睛四处张望。也得亏街上人多声杂不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没有,都好着呢。”阿北替云湮解围道,又抬手借着打闹的样子洛辞要掉落的斗笠上狠狠按了一把,“好好吃你的饼吧,小屁孩瞎想什么呢!”
洛辞小声“切”了一声,似乎是不满被说成“小屁孩”,闷头回去吃饼子了。
弟子们孩子气的一面总会让云湮感到心情舒畅。她目睹了洛辞一系列反应,抬眉笑了笑。
“也没什么事,这不是……”云湮用右手大拇指指了指斜后方的酒肆,边说边耸了耸肩,“酒瘾上来喽,想去买点酒。”
“哎刚好咱俩一块,我也有一阵子没喝酒了!”阿北会意,立马接道。
“那辛苦阿尘先带弟子们去玩啦,我听说一会还会有舞狮子的表演呢,应该就在前面的大院里。”云湮说着,随手指了指隔了一条街的不知道是什么院子的院子。
“哎?要不一起去吧?咱们买完酒一起去看舞狮子。”程辞想了想,提议道。
“不了不了,你们先去吧,你们不会喝酒,酒肆这种地方还是少来的好。”云湮闻言,头摇得像小孩玩的拨浪鼓,边说还边拍了拍程辞的肩膀。男孩子到底是个头窜的快,程辞这才十二岁,就已经跟云湮一样高了,云湮觉得自己跟他说话都快用仰视了。
“程辞,闻谛,洛辞,咱们先走吧。”阿尘抬起下巴指了下云湮:“这俩人这么长时间没碰酒,肯定要坐着喝两盅啊,等他们喝完狮子都舞完了!咱们先去,一会他们就来了。”
程辞似乎不死心还想再挣扎一下,想那两位师弟来帮他,可是一回头就看见自打入城以来就满脑子都是玩和吃的洛辞扯着闻谛的袖子,看架势已经打算立马跑去看舞狮子,不禁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作罢。
“阁主,北哥,你们快点来啊!”临走时,程辞还回头嘱咐了这一句,而闻谛早被洛辞拽着扯着像脱缰的马撒丫子一头扎进人群。
“慢点啊别摔了!我说你们怎么跟几辈子没见过舞狮子一样啊?”程辞冲着两人的背影吼了两句,怕他们走丢了也跟着跑去。
阿尘刻意落在了后面,她用手指了指酒肆,冲云湮和阿北使了个眼色。
云湮点了点头。
酒肆里的两人看阿尘带着弟子好像离开了,对视一眼也打算离开。正准备起身,却看见云湮和阿北向酒肆走来。正对着北边的那个看见云湮,给另一个使了个眼色,两人又坐了回去。
云湮和阿北进店要了一壶温酒,径直坐在那两个疑似乐正以线人的两人邻桌。
这两人都是魔教中人,但他们的灵气极乱。每个门派的法术不同,修炼法术的灵气自然也不同。他们俩好像每一个门派的灵气都沾有一点,却又不属于任何门派,明显是每个门派都稍有涉猎但并未深入。门派里的正规弟子是不会有这么乱的灵气的,这也就更加笃定了阿北的想法:乐正以的线人是江湖上拿钱办事的。
这样的话,事情可就好办多了……
开学了……我在寒假第一天的时候绝对没想过开学竟然这么快到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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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三卷 第三章